第607章 师恩如山（2/2）
“不只是师父的道韵。”张清玄抹去嘴角的血，“还有我自己三年的感悟，有胖子做的饭，有凌薇泡的茶，有子轩练的剑，有小梅唱的歌……有所有我想要守护的东西。”
他抬起手，掌心燃起金色的星火。
这一次，星火不再微弱，而是炽烈、蓬勃，像初升的太阳，温暖而坚定。
“师兄，”他说，“你永远不懂，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话音刚落，他动了。
不是冲向玄冥，而是冲向插在地上的铜钱剑。抓起剑，转身，一剑刺向锁魂塔！
目标不是塔身，是塔顶那颗黯淡的七色珠子！
“你敢！”玄冥脸色大变，想阻止，但已经晚了。
铜钱剑刺中珠子。
“咔嚓——”
珠子碎裂，化作七道流光，飞向大殿的七个方向。每道流光落在地上，都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影——有老人，有孩子，有男人，有女人。他们都是被玄冥吞噬的魂魄，被囚禁在珠子里，作为七情之种的养料。
现在珠子碎了，他们解脱了。
七道魂魄朝张清玄鞠了一躬，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而随着珠子碎裂，玄冥身上的气息开始急剧跌落！
金丹巅峰……金丹后期……金丹中期……
一直跌到金丹初期，才勉强稳住。
“不……不可能……”玄冥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满是惊恐，“我的修为……我的七情之种……”
“你靠吞噬魂魄提升修为，根基虚浮，全靠七情之种维系。”张清玄提着剑，一步步走向他，“现在珠子碎了，那些魂魄的怨念反噬，你的修为自然会跌。师兄，这才是真正的反噬——多行不义必自毙。”
玄冥抬起头，眼中闪过疯狂：“那又如何？就算只有金丹初期，我也能杀你！”
他扑向张清玄，状若疯魔。
但这一次，张清玄没有退。
星火之力灌注铜钱剑，剑身上燃起金色的火焰。他挥剑，不是茅山的剑法，也不是任何门派的招式，就是最简单的一斩——像胖子切菜，像凌薇晒药，像所有平凡人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金焰斩下。
玄冥想挡，但他手中的黑色火焰在星火面前，像冰雪遇到阳光，迅速消融。金焰毫无阻碍地斩在他身上，从他左肩到右腹，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噗——”玄冥喷出一大口黑血，踉跄后退，撞在锁魂塔上。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伤，伤口边缘燃烧着金色火焰，不断侵蚀着他的身体和魂魄。
“这……这是什么火……”他声音嘶哑。
“守护之火。”张清玄说，“专烧邪祟，专克鬼道。师兄，你输了。”
玄冥笑了，笑得很惨烈：“输？我还没输！”
他突然从怀中掏出一面铜镜——幽冥镜。镜面虽然碎裂，但镜背的鬼脸图案依然完整。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镜背上。
鬼脸图案亮起，张开大口，一股恐怖的吸力从镜中涌出！
不是吸实物，是吸魂魄！
离得最近的赵铁山三人首当其冲，他们的魂魄被硬生生从体内扯出，惨叫着被吸入镜中！接着是陈文远的魂魄，他本就虚弱，根本无法抵抗，瞬间就被吞噬！
镜中的鬼脸咀嚼着，发出满足的呻吟。
玄冥的气息又开始回升——金丹中期，金丹后期……
他竟然在吞噬自己人的魂魄，强行恢复修为！
“疯子……”张清玄咬牙，持剑冲上，想打断他。
但已经晚了。
玄冥的修为恢复到金丹后期，虽然不如巅峰，但足以碾压刚刚结丹的张清玄。他一掌拍出，掌风凌厉，将张清玄再次击飞！
“小师弟，你太天真了。”玄冥握着幽冥镜，镜中的鬼脸不断蠕动，仿佛随时会冲出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师父、师弟、朋友……都可以是垫脚石。这才是真正的道！”
他走向张清玄，准备给出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大殿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那我的道，就是清理门户。”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是吴沧海。
他穿着病号服，胸口还缠着绷带，脸色苍白，脚步虚浮，显然重伤未愈。但他手中握着一把剑——不是法器，就是普通的铁剑，剑身上沾着新鲜的血迹。
“吴沧海？”玄冥皱眉，“你不是应该在医院等死吗？”
“本来是。”吴沧海笑了笑，“但我想了想，有些事，得亲自来做个了断。”
他看向张清玄，眼神复杂：“张先生，对不起。赵铁山三人是卧底，我早就知道。但我没告诉你，因为……我也是卧底。”
张清玄沉默。
他其实猜到了。只是没想到，吴沧海会在这个时候坦白。
“玄冥答应我，只要我帮他骗你上山，他就放了我孙女小雨。”吴沧海说，“我信了，所以做了那些事——布置阵法，假装背叛，甚至故意受伤，让你放松警惕。”
他顿了顿，笑容苦涩：“但我忘了，跟魔鬼做交易，从来不会有好下场。他根本就没打算放小雨，他早就把她炼成了‘鬼胎’，准备月圆之夜献祭给鬼王。”
玄冥脸色一沉：“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昨晚去了你的密室。”吴沧海从怀里掏出一颗透明的珠子，珠子里封着一个沉睡的小女孩的魂魄，“小雨在这里。我用命换来的。”
他将珠子扔给张清玄：“张先生，替我照顾她。”
然后，他看向玄冥，举起铁剑：“现在，该算算我们之间的账了。”
玄冥冷笑：“就凭你？重伤的金丹初期？”
“不。”吴沧海摇头，“凭一个爷爷，想为孙女报仇的心。”
他咬破舌尖，精血喷在剑上，剑身亮起血红的光芒。接着，他整个人开始燃烧——和玉衡真人一样，燃烧魂魄，换取最后的力量！
“又一个疯子！”玄冥怒骂，想退，但吴沧海已经扑了上来！
血剑斩下！
玄冥举镜相挡。
“铛——！”
镜剑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吴沧海的铁剑寸寸碎裂，但他不退反进，整个人撞进玄冥怀里，双手死死抱住他！
“张清玄！”他嘶吼，“动手！”
张清玄咬牙，从地上爬起来，抓起铜钱剑，将最后的星火之力全部灌注其中。
金焰熊熊，照亮了整个大殿。
他冲向玄冥，一剑刺出！
玄冥想躲，但被吴沧海死死抱住，动弹不得。他眼中闪过惊恐，想催动幽冥镜，但镜中的鬼脸突然反噬，开始吞噬他自己的魂魄——他吞噬了太多魂魄，已经控制不住了。
“不——！”玄冥发出最后的惨叫。
铜钱剑刺穿了他的心脏。
金焰顺着剑身涌入他体内，点燃了他的魂魄。黑色火焰和金色火焰在他体内冲撞、厮杀，最终，金焰占据了上风，将他从内到外，彻底烧成灰烬。
临死前，玄冥看着张清玄，眼中最后闪过的是……释然？
“小师弟……”他喃喃道，“也许……你是对的……”
话音未落，身体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只有一面碎裂的铜镜，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幽冥镜。
吴沧海松开手，瘫倒在地。他的魂魄已经燃烧殆尽，身体也开始化作光点消散。
“小雨……”他看着张清玄手中的珠子，露出最后的笑容，“拜托了……”
光点散尽。
大殿里，只剩下张清玄一个人。
他握着珠子，看着满地的废墟，看着消散的师父，看着死去的敌人和“盟友”，看着锁魂塔前那摊灰烬……
赢了。
但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师父……”他跪倒在地，泪水终于落下，“徒儿……给您报仇了……”
大殿外，晨光透过残破的穹顶洒进来，照在他身上。
温暖得像师父的手。
---
【下章预告：第六百零八章残局与新生。玄冥伏诛，茅山之乱暂告段落。张清玄带着重伤和疲惫下山，与等待的众人会合。胖子准备了热汤，凌薇哭红了眼，林瑶和陈静薇同时冲上来又同时停下。秦岳带人接管茅山，清理残局。而张清玄在整理玄冥遗物时，发现了一封写给“鬼王”的信——月圆之夜虽然过了，但鬼王的计划，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