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师恩如山（1/2）
第六百零七章师恩如山
黑色漩涡吞噬着大殿里的一切。
碎裂的石块、断裂的木梁、散落的法器，乃至空气中飘浮的尘埃——所有东西都被死门那恐怖的吸力拉扯着，朝那个不断坍缩的黑洞涌去。六个被控制的长老最先被卷入，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漩涡边缘被撕扯成碎片，化作一蓬蓬血雾，被黑暗吞没。
赵铁山三人结成的三才阵在黑光中摇摇欲坠。他们背靠着背，各自将法力催动到极致，在身周撑起一个淡金色的光罩。但光罩表面已经布满裂痕，像破碎的蛋壳，随时可能崩溃。
“大哥！”王水生嘶吼着，胖脸上青筋暴起，“撑不住了！”
李木生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光罩上，裂纹暂时愈合了几分，但很快又蔓延开来。
赵铁山死死盯着漩涡中心的玄冥，眼中满是恨意和不甘：“玄冥！你这个骗子！你答应过我们，只要帮你困住张清玄，就放了我们师父的魂魄！”
玄冥站在废墟中央，黑色道袍在吸力中猎猎作响，但他身形稳如磐石。听到赵铁山的话，他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我是答应过。但我也说过——只有活人才配谈条件。”
他抬手，五指虚握。
赵铁山三人身周的空间突然扭曲，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揉捏面团。三才阵的光罩“咔嚓”一声彻底碎裂！三人同时喷血，倒飞出去，撞在残存的石柱上。
“你以为我真的会相信三个散修？”玄冥缓步走向他们，“十年前我杀你们师父时，你们三个躲在山洞里瑟瑟发抖的样子，我可是记得很清楚。这些年你们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真以为我没发现？”
他停在赵铁山面前，俯视着这个满脸血污的中年男人：“我故意放出消息，说幽冥镜在我手里。我知道你们一定会来。所以当张清玄需要人手时，我就安排‘影子’假扮清云，在你们面前演了那场戏——让你们‘偶遇’张清玄，然后‘顺理成章’地加入他的队伍。”
赵铁山瞪大眼睛，眼中血丝密布：“你……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
“对。”玄冥微笑，“你们三个，还有吴沧海，都是我安排给张清玄的‘帮手’。七星锁魂阵需要七个人，我总得给他凑齐人数，才能让他放心上山，不是吗？”
他直起身，看向不远处的张清玄：“小师弟，现在明白了吗？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我安排的。这场戏，从你在省城见到吴沧海那一刻，就开始了。”
张清玄半跪在地上，铜钱剑插在身前，勉强支撑着身体。死门的吸力像无数只手在撕扯他的魂魄，玉衡真人给他的青色护身玉佩已经布满裂纹，随时可能破碎。
但他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
“我早就知道了。”他说。
玄冥挑眉：“哦？”
“吴沧海的阵法太‘巧’了，巧得像是专门为我准备的。”张清玄喘着气，“赵铁山三人的血契太‘顺’了，顺得不像散修的手笔。还有陈文远的魂魄——一个在地府受刑八十年的罪魂，怎么可能说显形就显形？”
他抬起头，看着玄冥：“但我没得选。我需要人手，哪怕明知道是陷阱，也得跳。师兄，这一点，你算得很准。”
玄冥笑了，笑得有些欣赏：“不愧是师父最看重的弟子。可惜，聪明人往往死得更快。”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黑色的火焰。火焰无声燃烧，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只剩下纯粹的黑暗。
“噬魂火。”张清玄瞳孔一缩。
“认得就好。”玄冥说，“被这火烧到，魂魄会一点一点被吞噬，过程很慢，很痛苦。你会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消散，记忆在流失，最后变成一具空壳。小师弟，这是师兄给你最后的礼物——让你在绝望中，慢慢死去。”
黑色火焰飘向张清玄。
速度不快，但带着一种无可抗拒的威压。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在扭曲、崩裂。
张清玄想躲，但身体被死门的吸力牢牢锁住，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火焰越来越近，感受着那股毁灭性的气息扑面而来。
要死了吗？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小时候师父教他画符，手把手纠正他的笔法；第一次成功施展法术时，师父摸着他的头说“好孩子”；被逐出茅山那天，师父站在山门前，背影佝偻得像一株枯树……
还有扎纸店。
胖子在厨房哼歌，锅里炖着红烧肉，香气飘满整个院子。凌薇在晾晒草药，阳光照在她认真的侧脸上。陈子轩在槐树下练剑，汗水浸湿了道袍。小梅抱着守护之珠，坐在门槛上发呆……
林瑶穿着警服，板着脸说“张清玄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心”。陈静薇提着食盒，温柔地笑着说“张先生，我做了点心”……
这些平凡的画面，这些温暖的人，这些他想要守护的烟火气。
“不。”他睁开眼睛，眼中燃起金色的火焰，“我还不能死。”
星火之力从丹田深处涌出，像沉睡的火山突然喷发。那不是修炼得来的力量，是三年红尘历练，是无数次守护，是那些温暖记忆的凝聚。
金色火焰在体表燃烧，驱散了噬魂火的阴寒。他握住铜钱剑，剑身上的血渍在星火中蒸发，露出原本古朴的铜色。
“嗯？”玄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临阵突破？有点意思。”
但他随即摇头：“可惜，筑基后期而已。在真正的力量面前，还是蝼蚁。”
他手掌一翻，黑色火焰暴涨，化作一条狰狞的黑龙，朝张清玄扑去！
张清玄举剑相迎。
金与黑碰撞！
“轰——！”
气浪炸开，将周围的废墟再次掀飞！张清玄倒飞出去，撞在锁魂塔上，喷出一大口鲜血。铜钱剑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剑身已经弯曲。
星火熄灭了大半。
差距太大了。
筑基后期对金丹巅峰，半步化神，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结束了。”玄冥抬手，准备给出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锁魂塔第三层的小窗突然打开。
玉衡真人的虚影再次浮现。
但这一次，他的身影凝实了许多，甚至能看清脸上的皱纹和白发。他手中握着那枚红色戒指，戒指正发出温暖的红光，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清玄。”玉衡真人开口，声音平静而温和，“看好了，这是为师教你的最后一课。”
他将红色戒指按在自己心口。
戒指融化，化作一道红光，融入他的魂魄。同时，他身上的七情之锁彻底崩断，但锁链断裂的瞬间，他的魂魄开始燃烧！
不是被噬魂火烧，是自我燃烧——以魂魄为燃料，以执念为火种，燃烧出最后的、最炽烈的光芒！
“师父！不要！”张清玄嘶吼着，想要扑过去，但身体重伤，动弹不得。
玉衡真人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慈祥，像小时候哄他睡觉时的笑容。
“傻孩子，哭什么。”他说，“为师活了九十三年，够了。能在最后时刻，救你一命，值了。”
他看向玄冥，眼神变得凌厉：“孽徒！你以为吞噬魂魄就能成道？错！大错特错！道在心，不在力；在善，不在恶。你走的路，从一开始就是条死路！”
话音落下，燃烧的魂魄化作一道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贯穿了大殿残存的穹顶，刺破了死门的黑暗，直冲云霄！温暖、纯净、蕴含着一位金丹巅峰修士毕生修为和所有执念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死门的坍缩停止了。
黑色漩涡在白色光柱的冲击下剧烈颤抖，开始崩解。大殿的吸力消失，那些被卷起的碎石杂物哗啦啦落了一地。
玄冥脸色终于变了：“老东西，你疯了？！燃烧魂魄，你会永世不得超生！”
“那又如何？”玉衡真人的声音从光柱中传来，已经有些缥缈，“只要清玄能活下去，只要茅山道统不灭，老夫魂飞魄散，又有何妨？”
光柱转向张清玄，将他笼罩其中。
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内，修复着受损的经脉，温养着濒临破碎的金丹。更重要的是，一股精纯的、毫无保留的“道韵”融入他的星火——那是玉衡真人毕生的感悟，对天地的理解，对道的诠释。
张清玄的修为开始暴涨。
筑基后期……筑基巅峰……金丹初期！
他竟然在这股力量的灌注下，直接凝结金丹，踏入金丹期！
但代价是，玉衡真人的魂魄越来越淡，已经几乎透明。
“清玄，”他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记住……你的道是守护，不是杀戮。别像玄冥那样，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话音未落，魂魄彻底消散。
白色光柱也随之熄灭。
大殿里陷入死寂。
只有锁魂塔静静矗立，塔顶那颗七色珠子已经黯淡无光，塔身布满裂痕，随时可能崩塌。
玄冥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谋划了三年，布局了三年，眼看就要成功，却被那个老东西用魂飞魄散为代价，硬生生打断了。
更让他愤怒的是——张清玄突破了。
金丹初期。
虽然还是不如他，但已经不再是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
“好，很好。”玄冥的声音冰冷刺骨，“师父用命换你一个金丹。那我就当着你的面，把你这个金丹打碎，让你知道什么叫绝望。”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张清玄面前，一掌拍出！
这一掌毫无花哨，就是最简单的直拍。但掌风中蕴含着金丹巅峰的恐怖力量，掌未至，劲风已经压得张清玄喘不过气。
张清玄没有退。
他抬手，同样一掌拍出。
双掌相撞！
“砰——！”
张清玄倒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面踩出一个深坑，嘴角溢血。但他站稳了，没有倒下。
玄冥纹丝不动，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师父的‘道韵’……竟然能让你硬接我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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