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诱饵与陷阱(1/2)
第五百九十二章诱饵与陷阱
废弃茶厂在雾隐山镇西边十五里外的山坳里,据说建于六十年代,红砖砌的厂房,两层楼高,窗户早就没了玻璃,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瞎掉的眼睛。厂区周围长满了荒草,有半人高,秋雨过后草叶上还挂着水珠,踩上去湿漉漉的。
张清玄站在茶厂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前时,天已经快黑了。夕阳最后的余晖给红砖墙镀上一层暗红色的光,看着像是干涸的血迹。风从山坳里吹过来,带着潮湿的霉味和某种……淡淡的茶香——不是新鲜的茶香,是陈年的、带着腐朽气息的茶香。
铁门虚掩着,门轴上都是锈,推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山坳里传得很远。
张清玄没有立刻进去。他站在门口,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厂区里的“气”。
阴气很重。
但不是那种厉鬼作祟的暴虐阴气,而是……一种沉淀的、陈旧的阴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里死了很久,怨念慢慢渗进了砖石泥土里。除此之外,还有一股……微弱的阳气。
是活人的气息。
王嫂应该还活着。
张清玄睁开眼睛,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点朱砂,混着雨水,在左手掌心画了一个简单的护身符——以他现在的状态,只能画这种最基础的符,但总比没有好。
然后,他推门走了进去。
厂区很大,占地至少有十亩。中央是一个水泥地面的广场,广场上堆着些废弃的机器,都锈得看不出原样。广场尽头是主厂房,三层楼高,窗户破损,墙皮大片剥落。厂房旁边还有一排平房,应该是以前的办公室和宿舍。
张清玄的目标是那排平房——活人的气息,是从那里传来的。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脚下的水泥地裂缝里长出了杂草,有些地方积着水,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四周安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没有,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走到平房前时,他停下了。
第三间屋子的门,开着一条缝。
里面有灯光。
昏黄的灯光,像是煤油灯或者蜡烛发出来的。
张清玄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屋子不大,约莫二十平米,以前应该是办公室,现在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桌子和两把椅子。桌子上点着一根蜡烛,烛光摇曳,映出两个人的影子。
一个是王嫂。
她被绑在一把椅子上,嘴被胶带封着,头发凌乱,脸上有泪痕,但眼神还算镇定。看到张清玄进来,她眼睛一亮,随即又露出焦急的神色,拼命摇头,像是在说:快走!
另一个,是周文海。
他坐在另一把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匕首在烛光下泛着寒光,他脸上挂着那种虚伪的笑容。
“张先生,果然守时。”周文海说,“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张清玄没理他,目光落在王嫂身上:“王嫂,你没事吧?”
王嫂用力摇头,发出呜呜的声音。
“放心,”周文海笑着说,“我对老人家很客气。只要张先生配合,我保证她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张清玄看向他:“你要我怎么配合?”
“很简单,”周文海站起身,走到王嫂身边,匕首的刀尖在她脖子上轻轻划过——没划破皮肤,但威胁意味十足,“把阴阳照骨镜交出来,我就放了她。否则……”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狰狞:“否则,我就让你看着,她是如何一点一点……死在你面前的。”
张清玄沉默片刻,从背包里拿出那个红布包,放在桌子上。
红布打开,露出那面暗黄色的铜镜。
烛光照在镜面上,反射出扭曲的光。
周文海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
“等等。”张清玄按住镜子,“先放人。”
“你觉得你有资格谈条件吗?”周文海冷笑,“张清玄,你现在就是个废人。我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你。”
“那你试试。”张清玄看着他,眼神平静。
周文海被他看得心里一毛,但很快镇定下来:“好,放人可以。但你要先告诉我,这镜子怎么用。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冯九指那本书,你也看过了。”
张清玄心中一动。
周文海连冯九指和书的事都知道,看来清河道长告诉他的不少。
“镜子要用‘执念之血’激活,”张清玄缓缓说道,“取心怀执念之人的一滴血,滴在镜面上,就能照出他前世的罪孽,也能……收集他的执念。”
周文海眼睛更亮了:“执念之血……有意思。那如果我想收集某个特定人的执念,该怎么做?”
“需要那人的生辰八字,还有一件他贴身的东西。”张清玄说,“把八字写在黄纸上,用贴身之物包裹,放在镜子前,再滴上执念之血,念咒七七四十九遍,就能把镜子里收集的执念,转移到那个人身上。”
“转移?”周文海挑眉,“转移到谁身上?”
“转移到……施术者想转移的任何人身上。”张清玄说,“比如,你想让某个人对你产生执念,就把镜子收集的执念转移到他身上。他会莫名其妙地……痴迷你,离不开你,甚至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周文海呼吸急促起来:“好,很好。张清玄,你果然识相。”
他走到王嫂身边,用匕首割断了她身上的绳子:“老人家,你可以走了。”
王嫂扯掉嘴上的胶带,咳嗽了几声,然后看着张清玄,眼泪掉下来:“清玄,你不该来的……”
“王嫂,快走。”张清玄说,“出去后往东走,有人接应你。”
王嫂还想说什么,但被张清玄用眼神制止了。她咬咬牙,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张清玄,眼神里有感激,有担忧,还有……某种决绝。
然后,她跑进了夜色中。
屋里,只剩下张清玄和周文海两个人。
烛光摇曳,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
“好了,”周文海走到桌前,拿起镜子,爱不释手地摩挲着镜背,“张清玄,看在你这么配合的份上,我给你一个痛快。说吧,你想怎么死?”
张清玄没回答,而是问了一个问题:“周文海,你知道清河道长为什么要你收集执念吗?”
周文海一愣:“为什么?”
“因为鬼王需要‘七情之种’来打开深渊之门。”张清玄说,“执念,就是‘痴’的原料。你收集得越多,鬼王就越强,人间就越危险。到时候……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
周文海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少危言耸听!师父说了,等鬼王降临,会给我永恒的生命和无穷的力量!到时候,我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你师父骗你的。”张清玄摇头,“鬼王要的是纯粹的怨念和执念,收集够了,你们这些收集者……就是第一批祭品。”
“放屁!”周文海怒道,“张清玄,死到临头还想挑拨离间!我先杀了你,再把那老太婆抓回来,用她的血激活镜子!”
他举起匕首,朝着张清玄刺来。
张清玄没有躲。
不是不想躲,而是……躲不了。
经脉的刺痛在刚才交谈时就已经加剧,现在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匕首刺向自己的胸口。
但就在匕首即将刺中的瞬间,异变突生——
屋子里,突然刮起一阵阴风。
蜡烛灭了。
黑暗中,周文海发出惊恐的叫声:“谁?谁在那儿?”
然后,是匕首落地的声音,和人体倒地的闷响。
张清玄心里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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