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重回起点（1/2）

第五百九十一章重回起点

回到雾隐山镇的那个早晨，天空飘着细雨。秋雨绵绵，把青石板路洗得发亮，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桂花香——镇东头那棵老桂树开花了，香气能飘半条街。

胖子的面包车缓缓驶入胡同，轮胎碾过积水，溅起细小的水花。扎纸店的木门紧闭，门楣上“暂停营业”的牌子在风雨中微微晃动。但院门没锁，虚掩着，门缝里透出灯光。

“老板，”胖子停好车，看了看天色，“才六点半，谁这么早在店里？”

张清玄推开车门，雨丝落在脸上，凉丝丝的。他皱了皱眉——不是因为这雨，而是因为一种直觉。扎纸店里有“气”在流动，不是阴气，不是怨气，而是……一种陌生的、带着试探意味的气息。

有人。

而且不是熟人。

“小心点。”他对胖子和陈子轩说，率先推开院门。

院子里很安静。雨打在老槐树的叶子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屋檐下挂着几串凌薇晾的草药，被雨打湿了，散发着苦涩的清香。但堂屋的门开着，里面亮着灯。

张清玄走进去，看到了那个人。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他坐在堂屋正中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个白瓷茶杯，正在喝茶。茶几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看到张清玄进来，男人放下茶杯，站起身，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张先生，您回来了。鄙人周文海，久仰大名。”

周文海。

张清玄瞳孔微缩——赵明轩查到的资料里，那个和李国华有金钱往来的中间人，茅山俗家弟子。

“周先生，”张清玄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胖子站在他身后，陈子轩则守在门口，“这么早登门，有事？”

“确实有事。”周文海重新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过来，“张先生，我想跟您买一样东西。”

张清玄没动文件夹：“什么东西？”

“一面镜子。”周文海推了推眼镜，“一面唐代的铜镜，背面刻着‘阴阳照骨’四个字。听说……在您手里。”

果然。

张清玄心里冷笑，面上不动声色：“周先生消息很灵通。”

“做我们这行的，消息不灵通不行。”周文海微笑，“古玩收藏，讲究缘分。那面镜子和我有缘，所以想请张先生割爱。价钱……好商量。”

“不卖。”张清玄直接拒绝。

周文海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张先生，我知道那镜子有些……特殊。但留在您手里，未必是好事。不如转让给我，我给您一个满意的价格——五十万，怎么样？”

五十万。

和三年前李国华收的钱一模一样。

张清玄看着他：“周先生，李国华死了，你知道吗？”

周文海眼神闪烁：“李老？知道，三年前心脏病突发，很可惜。他是个不错的收藏家。”

“是啊，”张清玄点头，“很可惜。他死前一个月，还收了你五十万，让你帮他处理那面镜子。结果镜子没处理掉，人却死了。”

周文海的脸色变了。

他收起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张先生，有些事，知道得太多不好。”

“是吗？”张清玄端起茶几上另一杯茶——那是胖子早上出门前泡的，已经凉了，但他还是喝了一口，“我还知道，你不仅是古玩中间人，还是茅山俗家弟子。你的师父，是清河道长，对吗？”

周文海猛地站起来。

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张清玄，”他声音冷了下来，“我劝你，把镜子交出来。那不是你能碰的东西。”

“如果我不交呢？”张清玄放下茶杯。

周文海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张先生，你现在的状态……不太好吧？经脉受损，修为全失，连个普通人都打不过。何必为了面镜子，把自己搭进去呢？”

他说着，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扔在茶几上。

照片上，是一个早点摊。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正笑着给客人装包子。照片拍摄的角度很隐蔽，像是偷拍的。

张清玄的心沉了下去。

那是王嫂。

三年前给他包子，救了他一命的王嫂。

“王春花，五十三岁，在镇中心街摆早点摊七年。”周文海缓缓说道，“有个儿子在外地上大学，丈夫前年病逝了。现在一个人住，每天早上三点起床和面，五点出摊，很辛苦。”

他顿了顿：“张先生，你说……如果这样一个人，突然出了什么意外，是不是很可惜？”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胖子气得拳头紧握，想冲上去，被张清玄用眼神制止了。

“周文海，”张清玄看着他，声音很平静，“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什么？”

“拿我在乎的人威胁我。”张清玄说，“三年前，玄冥用这种方式害我被逐出师门。三年后，你又来这一套。”

他站起身，走到周文海面前。

虽然脸色苍白，虽然身体虚弱，但那双眼睛里的寒意，让周文海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镜子我不会给你，”张清玄一字一顿地说，“王嫂如果少一根头发，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周文海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冷笑一声：“好，张清玄，你有种。但你别忘了，你现在……就是个废人。咱们走着瞧。”

他收起照片，提起公文包，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陈子轩挡了一下。

周文海瞥了他一眼：“小子，让开。”

陈子轩看向张清玄。张清玄摇摇头，陈子轩侧身让开。

周文海大步离开，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雨声中。

堂屋里安静下来。

只有雨打屋檐的声音，和胖子粗重的呼吸声。

“老板，”胖子急道，“王嫂她……”

“子轩，”张清玄打断他，“你现在去中心街，看看王嫂的摊子还在不在。小心点，别暴露。”

陈子轩点头，抓起雨伞就冲了出去。

胖子在屋里来回踱步：“老板，那个周文海，他会不会真的对王嫂下手？我们要不要报警？让林警官……”

“报警没用，”张清玄摇头，“周文海是茅山俗家弟子，懂法术。普通的警察对付不了他。”

“那怎么办？”

张清玄没回答，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雨。

周文海的出现，证实了他的猜测——阴阳照骨镜的秘密，确实泄露了。而泄露的人，很可能就是清河道长。

清河道长假死脱身，投靠玄冥，在人间为鬼王收集“七情之种”。阴阳照骨镜是收集“痴”的关键法器，他们自然不会放弃。

但现在镜子在张清玄手里，他们拿不到，就用下三滥的手段——威胁。

而威胁的对象，是王嫂。

那个在他最落魄时，给了他一口饭吃的普通人。

“胖子，”张清玄忽然说，“你还记得王嫂的包子，是什么馅的吗？”

胖子一愣：“猪肉大葱啊。老板，您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张清玄轻声说，“只是突然想起来了。那天的包子，很香。”

三年前的那个清晨，他饿得眼前发黑，蹲在街角。王嫂的早点摊就在不远处，热气腾腾的包子刚出锅，香气飘过来，勾得他肚里咕咕直叫。

他兜里一分钱都没有，只能看着。

王嫂看到了他，看了很久，然后拿了两个包子，一碗粥，走过来，塞到他手里：“吃吧，孩子。看你这脸色，饿坏了吧？”

他当时愣住了，没接。

王嫂直接把吃的放在他身边的地上：“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她回到摊子前，继续忙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拿起包子，咬了一口。

猪肉大葱馅的，肉汁饱满，咸淡刚好。

那是他吃过最好吃的包子。

后来他开了扎纸店，有了收入，每次经过王嫂的摊子，都会买几个包子。王嫂总是多给他一个，说“你太瘦了，多吃点”。

再后来，胖子来了，也爱吃王嫂的包子。有时候早上起晚了，来不及做饭，就让胖子去买几个回来，配着粥吃。

三年了。

王嫂的包子，成了扎纸店早餐的常客。

也成了……他记忆里，最温暖的烟火气。

“老板，”胖子小声说，“您别担心，王嫂不会有事的。咱们一定能保护她。”

张清玄没说话。

他在想，周文海为什么选择王嫂？

是因为她和他关系近？还是因为……她只是个普通人，最容易下手？

或者，两者都有。

半小时后，陈子轩回来了，浑身湿透，脸色难看。

“玄哥，”他喘着气，“王嫂的摊子……没出摊。我问了隔壁卖豆浆的老刘，他说王嫂昨天下午收摊后就回家了，今天早上一直没来。老刘去她家敲门，没人应。”

张清玄的心一紧。

“走，”他说，“去王嫂家。”

王嫂家在镇南边，是一栋老式的平房，带个小院子。房子有些年头了，墙皮剥落，但收拾得很干净。院门上挂着锁，但锁是开着的——像是有人进去过，没锁。

张清玄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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