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旧事如烟*(1/2)
第五百一十八章旧事如烟
扎纸店的老座钟敲响十下时,巷子深处传来缓慢而清晰的脚步声。
张清玄放下手里的线装书——那是一本关于白月寨古苗文符咒的手抄本,从青江回来后,他托陈静薇从她家藏书阁里找来的。书页泛黄,字迹潦草,但记载的内容却让人心惊。
脚步声在店门外停下。
门没关,夜风把门口挂的铜铃吹得叮当作响。昏黄的灯光照出门外一个灰袍身影——正是青江那位老人。
他站在门口,没进来,只是静静看着店内。
胖子正趴在柜台后打瞌睡,听见动静惊醒,看见来人,“腾”地站起来,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别着张清玄给他的护身符。
陈子轩从后院进来,手里端着刚烧开的水壶,看见门口的人也是一愣。
只有张清玄神色如常。他合上书,起身走到门口:“请进。”
老人踏入店内。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皱纹深如刀刻,白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一身灰布道袍洗得发白,但干净整洁。他右手虎口那道疤在灯光下格外显眼,已经泛白,像是多年前的旧伤。
“坐。”张清玄指了指八仙桌。
老人坐下,目光扫过店内陈设——货架上的纸扎、柜台上的香炉、墙上的符咒挂画,最后落在张清玄脸上:“你这店,打理得不错。”
“混口饭吃。”张清玄在他对面坐下,示意陈子轩泡茶。
胖子站在柜台后,手还按在护身符上,警惕地看着老人。陈子轩默默泡好茶端来,三杯,放在桌上,然后退到一旁。
老人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明前龙井,茶是好茶,但水差了点。泡这茶,得用山泉水。”
“胡同口自来水厂的。”张清玄说,“将就喝。”
老人笑了,笑容里带着点无奈:“你这小子,跟你师父一个脾气——嘴硬,死要面子。”
张清玄眼神微动:“您认识我师父?”
“玉衡真人,茅山第七十二代掌门。”老人放下茶杯,“五十年前,我跟他打过一架。”
这话一出,店里安静了。
胖子瞪大眼睛,陈子轩也屏住呼吸。张清玄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为什么打?”张清玄问。
“为了一道门。”老人看向窗外夜色,“白月寨守的那道骨门。五十年前,封印第一次松动,茅山派人去加固,带队的就是玉衡——那时候他还不是掌门,只是个年轻道士。”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我也在场。我是白月寨请的帮手,寨子里的老人说,我师父欠他们一个人情,让我去还。”
“然后呢?”
“然后我们发现,那道门背后不只是阴阳裂缝那么简单。”老人声音低沉,“门里封着东西,很古老的东西。玉衡想彻底毁掉门,但寨子不同意——他们说,门一毁,整个寨子的气运都会断绝。”
张清玄明白了:“你们吵翻了。”
“不止吵。”老人苦笑,“动手了。我用的就是这面八卦镇魂镜——那是我师父留给我的法器。玉衡的拂尘也不简单,我们打了半个时辰,没分胜负。最后各退一步,他只加固封印,不毁门。”
老人端起茶杯,又放下:“但我们都没想到,那道封印只维持了五十年。五十年后,也就是现在,封印又松动了。而且这次……有人想主动打开它。”
“玄冥。”张清玄说。
老人点头:“你那位师兄,确实是个人物。他从哪知道骨门存在的,我不清楚。但他确实找到了方法——用百具刻符骸骨摆阵,引动地脉阴气,从外部冲击封印。再加上三具‘活骨’为祭,就能强行开门。”
胖子忍不住插嘴:“那道门里……到底是什么?”
老人看向他,眼神复杂:“你外婆没告诉你?”
“没有。”
“她是不想让你知道。”老人叹气,“有些事,知道了就得担责任。你外婆阿月,当年就是因为不想担责任,才离开寨子的。”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三个人。左边是个年轻女子,穿着苗家服饰,笑容灿烂——正是胖子外婆阿月年轻时的样子。右边是个年轻道士,眉目清秀,道袍整洁。中间是个十来岁的少年,瘦瘦的,眼神倔强。
“这是……”胖子凑近看。
“五十年前,在青江老宅门口拍的。”老人指着照片,“左边是你外婆,中间是我,右边是玉衡。”
他顿了顿,指向照片背景——老宅门口,木门上隐约可见门形纹路。
“那时候,我们都年轻。你外婆刚被选为圣女,我奉师命来帮忙,玉衡代表茅山来加固封印。我们三个……算是朋友。”
老人的手指在照片上摩挲,眼神里有怀念,也有感伤:“但有些事,朋友也改变不了。圣女每隔三代就要献祭,用生命加固封印。你外婆是第三十七代,按规矩,她活不过三十岁。”
胖子脸色一白。
“所以她跑了。”老人说,“跟一个外乡货郎私奔,离开了白月寨。寨子里的人找了她三年,最后放弃了,选了另一个女孩当圣女。但那个女孩的血脉不够纯,封印只撑了三十年就开始松动。”
张清玄看着照片,忽然问:“您和玉衡真人,后来为什么反目?”
老人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因为理念。我认为,圣女献祭的制度太残忍,应该废除。玉衡认为,为了大局,牺牲少数人是必要的。我们吵了很多次,最后一次,他动手了——用拂尘打伤了我的右手虎口。”
他抬起右手,那道白疤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这道伤,五十年了,每到阴雨天还会疼。”老人说,“从那以后,我再没跟茅山的人来往。直到最近……听说玉衡快不行了,而你,他的徒弟,被逐出了茅山。”
张清玄没说话。
老人看着他:“我这次来,一是想看看玉衡教出的徒弟是什么样,二是想提醒你——小心茅山来的人。他们可能会找你麻烦。”
“为什么?”
“因为你身上有星火之力。”老人直视他的眼睛,“那是玉衡当年研究出来,却不敢用的法门。他说过,星火之力能克制鬼王,但修炼风险太大,稍有不慎就会反噬。所以他一直没传给别人……直到你。”
张清玄手指一紧。
“玉衡把你逐出茅山,废你修为,可能不是惩罚。”老人缓缓说,“而是在保护你。让你远离茅山的纷争,远离那些……想要星火之力的人。”
窗外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凄厉而悠长。
店里安静得能听见座钟的滴答声。
胖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陈子轩站在一旁,眉头紧锁,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
张清玄端起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茶很苦,苦得发涩。
“您今天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他放下茶杯。
老人点头,从怀里又掏出个东西——是个巴掌大的木牌,黑沉沉的,刻着复杂的符文。
“这是‘镇门令’,白月寨守门人的信物。”老人把木牌放在桌上,“当年我师父传给我的,现在……我想传给你。”
张清玄没接:“为什么给我?”
“因为三个月后,骨门一定会开。”老人说,“能封住它的,只有两种力量——圣女血脉,或者星火之力。胖子有血脉,但没修炼过,扛不住。你有星火,但不懂封印之法。镇门令里,记载着白月寨历代守门人总结的封印之术。”
他看向胖子:“你外婆没教你,是因为她不想让你卷入这件事。但现在,你们已经卷进来了。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应对。”
胖子看看木牌,又看看张清玄,不知所措。
张清玄伸手拿起木牌。入手沉重,冰凉,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灵力波动——很古老,很纯净,与星火之力截然不同,但又不冲突。
“条件呢?”他问。
老人笑了:“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条件很简单——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用星火之力封住了骨门,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去一趟茅山,告诉玉衡……”老人顿了顿,“告诉他,我原谅他了。”
张清玄看着老人,从他眼中看到了深藏的疲惫和释然。
“好。”
老人站起身:“那我就不多留了。三个月后,骨门开启前,我会再来。到时候,你们应该已经准备好。”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吴守拙那个人……你可以见见。他欠玉衡一个人情,可能会帮你。但别完全信他,那老狐狸,精着呢。”
说完,他踏入夜色,消失在巷子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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