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归途与晨烟（2/2）
胖子爬起来，顶着黑眼圈去做早饭。陈子轩在院里练拳——这是张清玄教他的晨课，一套简单的养生拳，练了半年，动作已经有模有样。
张清玄坐在槐树下喝茶，手里拿着那本日记。
“老板，”胖子煮好粥端出来，“那个老人……”
“是友非敌。”张清玄合上日记，“至少目前是。”
“可是外婆说小心他——”
“你外婆写这句话时，可能有很多不知道的事。”张清玄说，“人在恐惧时，会怀疑一切。”
胖子似懂非懂。
吃过早饭，扎纸店开门营业。
街坊邻居陆续上门。刘婶来买冥纸，顺便说起胡同里新搬来的一户人家，小两口天天吵架；李大爷来求张平安符，说他孙子要高考了；王婶来问能不能扎个纸手机——“老头子生前就想要个智能机，现在给他烧一个下去”。
张清玄一一接待，明码标价，银货两讫。
胖子在前厅招呼客人，陈子轩在后院画符——他画的符已经有三分神韵，虽然比不上张清玄，但对付普通的小麻烦足够了。
中午时分，一辆警车停在胡同口。
林瑶下车，今天穿的是便装，白色衬衫配牛仔裤，长发扎成马尾，清爽干练。她手里拎着个文件袋，推开扎纸店的门。
“张清玄。”她走到柜台前，“青江的事，苏晚跟我汇报了。”
“坐。”张清玄从柜台后抬头，“喝茶自己倒。”
林瑶也不客气，自己倒了杯茶，在八仙桌旁坐下:“异管局那边评估了青江的情况，认定‘骨门’属于A级威胁。如果三个月后真的打开，可能会波及整个青江市。”
“所以？”
“所以异管局想请你当顾问，参与后续的封印工作。”林瑶打开文件袋，取出一份合同，“待遇从优，行动补贴另算。而且……秦局特别交代，可以给你开放部分档案库的权限。”
张清玄接过合同，翻看。条款很优厚，日薪涨到了一万，而且有“特殊资源调配权”。
“档案库权限包括什么？”
“所有已归档的灵异事件记录，包括一些……茅山的秘辛。”林瑶看着他，“秦局说，你可能对这个感兴趣。”
张清玄手指在合同上轻敲。
“另外，”林瑶又从文件袋里取出几张照片，“我们在青江工地附近，发现了这个。”
照片上是一个模糊的背影，穿着灰色道袍，站在工地围挡外。拍摄时间是三天前的凌晨——正是他们去青江的那晚。
“这个老人，你见过吗？”林瑶问。
“见过。”张清玄没有隐瞒，“他封住了骨门。”
“身份呢？”
“不知道。”张清玄把照片推回去，“但应该是白月寨上一代的守门人。”
林瑶记下，又问:“胖子外婆那条线，需要异管局介入调查吗？”
“暂时不用。”张清玄说，“我自己处理。”
两人正说着，店门又被推开。
陈静薇走进来。她今天穿了身香槟色的连衣裙，长发微卷，妆容精致，手里提着个精致的纸盒。看见林瑶，她脚步微顿，但很快恢复自然。
“张老板，听说你们回来了。”她走到柜台前，把纸盒放下，“特意从法国带回来的马卡龙，尝尝。”
林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说话。
气氛微妙。
胖子在后院门口探头探脑，被陈子轩拉了回去——这种“修罗场”，他们还是躲远点好。
“陈小姐有事？”张清玄问。
“两件事。”陈静薇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双腿交叠，姿态优雅，“第一，深岩资本在青江的项目，我爸那边查到些东西。钱文礼背后还有人，不是钱文忠。”
“是谁？”
“一个姓吴的老先生，八十多了，很少露面。”陈静薇从手包里取出张名片，“这是他的联络方式。我爸说，这位吴老先生……可能跟你师父玉衡真人认识。”
张清玄接过名片，纯白卡片，只有一个名字和电话号码:吴守拙。
“第二件事呢？”
“第二……”陈静薇顿了顿，看了眼林瑶，“是关于我二叔陈建业的。他最近频繁接触一个穿灰袍的老人，我的人拍到了照片。”
她也取出几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里，陈建业在一家茶楼的包间里，对面坐着的正是那位灰袍老人。两人似乎在交谈，陈建业神态恭敬。
张清玄看着照片，眼神微冷。
“陈建业和玄冥有关系，”陈静薇压低声音，“现在又和这位老人接触……我担心，他们是在谋划什么。”
林瑶放下茶杯:“陈小姐，这些信息，你应该先报给警方。”
“报给警方，然后等流程走完，黄花菜都凉了？”陈静薇微笑，“林警官，有些事，得用特别的方法处理。”
两个女人对视，空气里仿佛有火花。
张清玄揉了揉眉心:“都少说两句。”
他收起照片和名片，对陈静薇说:“谢谢。马卡龙留下，人可以走了。”
陈静薇也不恼，起身:“那我不打扰了。张老板，有事随时联系。”
她朝林瑶点点头，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青石板的声音渐行渐远。
林瑶等她走远，才开口:“这女人不简单。”
“嗯。”
“你真要收她的东西？”
“马卡龙而已。”张清玄打开纸盒，拿起一个粉色的小圆饼，咬了一口，“味道还行。”
林瑶看着他，忽然笑了:“张清玄，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你。明明很厉害，却窝在这小店里；明明很多人对你……你却装不知道。”
张清玄又拿起一个马卡龙:“这个抹茶味的，你要不要？”
林瑶叹口气，站起身:“合同你考虑考虑，想好了联系我。另外……”她走到门口，回头，“小心陈静薇。陈家的水，比你想的深。”
她推门离开。
店里安静下来。
胖子从后院探头:“老板，走了？”
“嗯。”
“那这马卡龙……”
“你们分了吧。”张清玄把纸盒推过去。
胖子欢呼一声，抱着盒子跑后院去了。陈子轩跟过去，两人边吃边讨论哪种口味最好。
张清玄坐在柜台后，看着窗外胡同里来往的行人。
灰袍老人、吴守拙、陈建业、骨门、茅山……
一条条线，正在慢慢交织。
而三个月后，这些线会织成一张怎样的网？
他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
但有些事，才刚刚开始升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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