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晨途启程（2/2）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三人回头，见是个穿着旧中山装的老人，头发花白，手里拄着根竹杖，正站在巷子口看着他们。

“老人家，这符是您贴的？”张清玄问。

老人走过来，上下打量三人，目光在张清玄脸上停留片刻:“外乡人？”

“来办事。”

“办事就办事，别碰这些楼。”老人用竹杖点了点地面，“里面不干净，贴符是为了封着，你们一碰，漏了气，麻烦就大了。”

胖子忍不住问:“老人家，这楼里到底有什么？”

老人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姓王？”

胖子一愣:“您怎么知道？”

“你长得像你外婆。”老人叹了口气，“阿月要是还在，也该我这岁数了。”

胖子眼睛瞪大:“您认识我外婆？”

“何止认识。”老人摇摇头，“当年白月寨出来的，就剩我们几个老家伙了。你外婆走得早，是福气——没看见这些糟心事。”

他说着，指了指那几栋楼:“这，地气翻上来，里面的东西……醒了。”

张清玄听出话里的意思:“‘里面的东西’，是指白月寨镇压的？”

老人深深看了张清玄一眼:“小伙子，你身上有火气，但不是凡火。有些事，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我已经卷进来了。”张清玄平静地说。

老人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片干枯的叶子，呈暗红色，脉络清晰。

“这是白月寨的‘净血草’，能破阴煞。”老人递给张清玄，“你们要去工地是吧？带上，用得上。”

张清玄接过，叶子触手冰凉，有股淡淡的腥甜味。

“工地骨头，摆成了阵。有人想用那阵法，把地底下的东西……引上来。”

“谁？”

“不知道。但工地上有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天天来转悠，手上戴着串骨珠。”老人说，“我远远看过一眼，那珠子……是人骨磨的。”

风忽然大了，吹得楼上的破窗户哐哐作响。

老人不再多说，拄着竹杖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又回头:“小王，你外婆的盐罐，还在吗？”

胖子忙点头:“在，在我这儿。”

“收好了。”老人说完，身影消失在巷子拐角。

三人回到车上，气氛凝重。

“老板，这……”胖子握着方向盘，手心出汗。

“先去工地。”张清玄看着手里的净血草，“你外婆的事，等今晚有空再说。”

车继续开，十分钟后，抵达城西开发区。

天汇广场的工地围挡立着，但里面静悄悄的，没有施工的动静。大门紧闭，保安室里空无一人。

胖子把车停在路边，三人下车。

正午的太阳很毒，但工地周围却有种说不出的阴冷。围挡上的宣传画被风吹得卷了边，“深岩资本”的logo在阳光下反着光。

张清玄走到大门前，手指轻触铁门。

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窜上来，不是温度的冷，而是……死气。

“翻进去。”他说。

陈子轩看了看四周:“玄哥，这大白天的……”

“白天才好。”张清玄后退两步，助跑，手在围挡上一撑，身体轻盈地翻了过去。

胖子和陈子轩对视一眼，也只能跟上。

工地里一片狼藉。基坑挖了一半，露出红褐色的土层。塔吊静止着，钢筋散落一地。几排临时板房门窗紧闭，晾衣绳上还挂着工服，在风里晃荡。

张清玄走到基坑边，往下看。

坑深约十米，底部积着一层浑浊的水。水面上漂着些塑料袋、泡沫板，但在水底——

他眯起眼。

水底有什么东西在反光，白森森的。

“胖子，绳子。”张清玄伸手。

胖子从背包里取出登山绳，一头系在塔吊基座上，一头递给张清玄。陈子轩在旁边警戒，手里捏着张清玄画的“镇阴符”。

张清玄顺着绳子滑下基坑。

越往下，寒意越重。积水没到小腿，冰凉刺骨。他趟水走到反光处，弯腰，手探入水中——

摸到了一截骨头。

人类的指骨。

他用力一拽，整副骨架被从淤泥里拖了出来。是个成年人的骸骨，但奇怪的是，骨头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绿光。

张清玄把骸骨拖到干处，仔细查看。

骨头上的符文他认识——是茅山“锁魂咒”的变体，但被改得面目全非。原本镇魂安魄的符咒，变成了禁锢和折磨的邪术。

而且不止一副。

他放眼望去，积水下，淤泥里，隐约可见更多白森森的轮廓。

整个基坑底部，埋满了刻符的人骨。

“玄哥！”陈子轩在上面喊，“有人来了！”

张清玄抬头，见工地大门外驶来一辆白色轿车。车停下，下来两个人——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西装革履；另一个是穿道袍的中年人，手里拿着罗盘。

年轻男人抬头，正好与张清玄对上视线。

他推了推眼镜，笑了。

“看来，有客人先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