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清晨与余烬（1/2）

第五百一十二章清晨与余烬

晨光透过扎纸店老旧的雕花木窗，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张清玄靠在藤椅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面刚收服的铜镜。镜面冰凉，隐约能感觉到镜灵在其中沉睡的微弱波动——这家伙被星火契约束缚后，倒是老实了不少。

“老板，粥好了。”

胖子端着托盘从后院进来，白粥冒着热气，配着一碟腌萝卜、两枚咸鸭蛋。他走路时脚步刻意放轻，生怕吵醒什么似的——昨晚张清玄从镜中世界带回刘慧后，扎纸店的气氛就一直有些微妙。

“放那儿。”张清玄没睁眼。

胖子把托盘放在八仙桌上，搓了搓手，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那什么……刘姐她丈夫早上又来了一趟，硬塞了五千块钱，说是谢礼。”胖子从兜里掏出个信封，“我推不掉，就……”

“收着。”张清玄这才睁开眼，坐直身体，“按老规矩，三成入公账，两成你留着买菜，剩下的……”他顿了顿，“给子轩存他那张卡里。”

后院传来水声——陈子轩正在打井水洗脸。这富家公子哥在扎纸店住了小半年，早起打水的习惯倒是养成了。

“玄哥。”陈子轩擦着脸走进来，头发还湿漉漉的，“早上林警官打电话来，说想请咱们吃午饭。”

“推了。”张清玄端起粥碗，“今天有事。”

“陈静薇小姐也发了信息，问晚上有没有空……”

“也推了。”

胖子在旁边挤眉弄眼，陈子轩假装没看见——这两位女士最近往扎纸店跑得勤，傻子都看得出什么心思。偏偏张清玄永远一副“银货两讫、不涉私交”的态度，让那点儿微妙的情愫在扎纸店的门槛外打转。

“那咱们今天……”胖子试探着问。

“整理情报。”张清玄夹了块腌萝卜，“镜灵昨晚吐露的东西，得理清楚。”

---

上午九点，扎纸店开了门。

街坊邻居陆续经过，有人探头打招呼:“张老板，早啊！”

“早。”张清玄坐在柜台后，手里翻着本泛黄的线装书——那是从鬼哭岭带回来的陈镜生笔记副本。镜灵透露的信息与笔记中某些记载能对上，但还有太多空白。

胖子在前厅擦拭货架上的纸扎——金童玉女、牛马轿子、宅院家具，都是些传统样式。扎纸店明面上做的还是白事生意，街坊们只知道张老板手艺好，纸扎做得栩栩如生，却不知那些“神韵”背后，藏着真正能与阴阳沟通的符法。

“老板。”胖子擦到柜台边，压低声音，“那镜子里的东西……真能信？”

“契约在，它不敢说谎。”张清玄头也不抬，“但它知道的东西也不全。吴文渊不过是鬼王在人间的棋子之一，真正的布局……”

他话音未落，店门被推开。

三个街坊大妈结伴进来，为首的是胡同口的刘婶。她手里拎着个布兜，脸上堆着笑:“张老板，忙着呢？”

“刘婶。”张清玄合上书，“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刘婶把布兜放柜台上，里面是七八个红皮鸡蛋，“自家鸡下的，给你和铁柱补补身子。你看你，最近瘦的。”

张清玄看了眼鸡蛋，又抬眼看看刘婶:“您孙子那事？”

“可不是嘛！”刘婶一拍大腿，“自打上次您给看了之后，孩子再也没说过看见‘红眼睛阿姨’，晚上睡得踏实多了。这点儿鸡蛋您一定得收下！”

另外两个大妈也凑过来，一个说自家老房子晚上总有响动，一个说闺女最近运势不好想求个平安符。胡同里的老人信这个，张清玄也不推辞——平安符二十一张，镇宅符五十，明码标价。

胖子在旁边收钱记账，心里暗叹老板这生意做得真是……来者不拒。

打发走街坊，已近十点。

陈子轩从后院搬出个小炭炉，开始煮茶——这是张清玄最近教他的静心法门。炭火噼啪，铁壶里的水渐渐滚开，茶叶的清香弥漫开来。

“吴文渊的计划是收集怨念深重的魂魄，通过‘镜祭’献祭给鬼王。”张清玄重新翻开笔记，手指点在某一页，“但镜灵说，这只是‘长生契约’的一部分。鬼王真正要的，是在人间打开稳定的‘通道’。”

“通道？”陈子轩沏好茶端过来。

“阴阳两界的壁垒，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张清玄接过茶杯，吹了吹热气，“地府有轮回司把守，鬼门关常年封闭。鬼王想把手伸到人间，就需要一个‘锚点’。”

胖子擦完货架，也凑过来听。

“镜灵说，吴文渊这些年收集的古镜、布置的镜阵，都是为了培养一个能承载鬼王力量的‘容器’。”张清玄抿了口茶，“但容器需要‘纯净’的魂魄作为内核，还需要……”

他忽然顿住，抬眼看向柜台上的铜镜。

镜面不知何时泛起一层极淡的灰雾。

“还需要什么？”胖子追问。

“还需要‘星火’。”张清玄放下茶杯，语气平静，“我的星火之力，能平衡鬼王力量的阴邪属性，让容器不至于在成型前崩溃。”

陈子轩脸色一变:“所以他们一直针对玄哥？”

“更早。”张清玄起身走到柜台边，手指抚过镜面，灰雾散去，“从我还在茅山时，玄冥——我那位好师兄——就在为鬼王物色合适的‘薪柴’。”

店里安静了片刻。

后院传来槐树叶的沙沙声，前厅的光影缓缓移动。

“那现在怎么办？”胖子打破沉默，“镜灵被咱们收了，吴文渊死了，他们的计划……”

“不会停。”张清玄转身，看向窗外胡同里来往的行人，“死了一个吴文渊，还会有下一个。镜灵说，鬼王在人间有三条线——‘镜’、‘骨’、‘血’。咱们只断了一条。”

陈子轩深吸一口气:“另外两条在哪儿？”

“镜灵不知道。”张清玄坐回藤椅，“但它说，吴文渊生前最后的活动轨迹，集中在青江市。”

青江。

这个名字让胖子脸色微变——那是他老家的地级市。

“老板，我……”胖子欲言又止。

“你想回去看看？”张清玄瞥他一眼，“不急。先去探探路。”

话音未落，店门外传来刹车声。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胡同口，车门打开，先迈出一条穿着深色西裤的修长腿，接着是剪裁合体的西装外套——苏晚从车上下来，手里提着个公文包。

她今天没穿异管局的制服，而是一身商务装束，长发在脑后挽成髻，露出白皙的脖颈。路过的大爷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张先生。”苏晚推门进店，目光在胖子、陈子轩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张清玄脸上，“方便单独谈谈吗？”

“店里没秘密。”张清玄没起身，“直接说。”

苏晚也不介意，从公文包里取出个平板电脑，调出几张地图:“青江市，最近三个月，记录在案的异常死亡事件二十七起，其中九起死因不明。异管局当地办事处调查过，都发现了微弱的阴性能量残留。”

她把平板转向张清玄。

地图上标注着红点，分布看似杂乱，但张清玄一眼就看出了规律——那些点连起来，是个残缺的阵法图形。

“这是什么阵？”陈子轩凑过来看。

“聚阴转生阵的变体。”张清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但缺了三个关键节点。布阵的人要么没找齐材料，要么……是在等时机。”

苏晚点头:“我们也是这个判断。所以想请张先生走一趟青江，费用按老规矩，日薪五千，行动补贴另算。如果需要当地支援，我可以协调。”

张清玄没立刻答应，而是问:“深岩资本在青江有项目吗？”

“有。”苏晚调出另一份资料，“城西开发区，深岩资本投资了一个大型商业综合体，上个月刚开工。项目负责人叫钱文礼，是钱文忠的表弟。”

钱文忠——深岩资本的实控人，也是玄冥在世俗世界的白手套之一。

“镜灵说，吴文渊生前最后接触的人里，有钱家的人。”张清玄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扶手，“青江这趟，我接了。但价钱要改——日薪八千，预付三天。”

苏晚挑眉:“张先生最近很缺钱？”

“养了两个饭桶。”张清玄朝胖子方向抬了抬下巴，“伙食费涨了。”

胖子:“……”我忍。

苏晚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很快敛去:“可以。预付两万四，今天下午打到您账户。需要安排行程吗？”

“不用。”张清玄摆手，“我们自己开车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