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镜中迷雾（1/2）

第五百一十一章镜中迷雾

撞向镜子的瞬间，张清玄感觉自己像是穿过了一层冰冷的果冻。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物理上的撞击，而更像是灵魂被从身体里剥离出来，然后又被塞进一个狭窄、冰冷、扭曲的管道。视线一片模糊，耳边是“嗡嗡”的蜂鸣声，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女人哭泣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钟，也许是几分钟，双脚终于落在了实处。

张清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里没有地面，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四面八方都是镜子——巨大的、光滑的、无边无际的镜子，组成一个无限延伸的迷宫。每一面镜子里都映出他的倒影，但这些倒影的动作和他并不完全一致。

有的倒影在笑，有的在哭，有的面无表情，有的眼神空洞。更诡异的是，有些倒影的背后，隐约能看到其他人影——穿着不同年代衣服的女子，有的穿旗袍，有的穿连衣裙，有的穿睡衣。

她们都被困在镜子里，像是被封在琥珀里的虫子，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外面。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分不清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又像是只有一个人。

张清玄环顾四周，声音似乎来自迷宫深处。

“镜中之主。”他平静地说，“我来了。放了那个叫刘慧的女人，还有所有被困在这里的人。”

“放了她们？”声音里带着嘲弄，“凭什么？她们是我的收藏品，是我花了这么多年收集起来的。每一件都很珍贵，怎么能随便放走？”

“她们是人，不是收藏品。”

“人？”镜中之主笑了，“在我眼里，人和镜子里的倒影没什么区别。都是会动、会说话、会思考的影子。唯一的区别是，倒影不会老，不会死，永远保持着最美好的状态。”

一面镜子突然亮了起来。镜面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浮现出一个画面——

那是刘慧。她穿着睡衣，坐在梳妆台前，正在梳头。她的动作很慢，很机械，一下，一下，眼神空洞，表情麻木。

“你看。”镜中之主说，“她在这里很快乐。不用担心生活，不用工作，不用烦恼。只要每天梳梳头，照照镜子，就够了。”

“她不是在梳头。”张清玄冷冷地说，“她是在重复死前的动作。她的魂魄被困在死亡瞬间的记忆里，永远走不出来。”

画面里的刘慧突然停下了梳头的动作。她抬起头，看向镜子外面——看向张清玄。

她的眼睛里有了一丝神采，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救……我……”

画面消失了。

“啧。”镜中之主的声音有些不悦，“还是不够完美。总有一些收藏品，会保留生前的执念。”

张清玄朝着迷宫深处走去。脚下的“地面”也是镜子，每走一步都能看见自己的倒影，还有倒影身后那些被困女子的身影。

越往里走，镜子的数量越多，空间也越扭曲。有的地方镜子相互折射，形成无限循环的景象；有的地方镜子弯曲变形，像哈哈镜一样把人映得奇形怪状。

走了大概十分钟，张清玄来到了迷宫的中心。

这里有一个小小的圆形空间，直径大概五米。空间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的镜子——那是一面青铜古镜，镜框上雕刻着复杂的花纹，镜面光滑如水面，映不出任何倒影，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

青铜镜下方，漂浮着十几个女人的身影。她们都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身体微微起伏，像是在呼吸。刘慧就在其中，穿着那身睡衣。

“她们就在这里。”镜中之主的声音从青铜镜里传来，“但你能带走她们吗？张清玄，我知道你很厉害，连我的红衣尸傀都能焚毁。但在这里，在镜中世界，我就是规则。”

话音刚落，周围的镜子突然开始移动。

它们像是有生命一样，旋转、翻转、组合，转眼间就把张清玄困在了一个由镜子组成的牢笼里。牢笼的每一面镜子都映出他的倒影，但这些倒影开始发生变化——

有的倒影变成了玄明，穿着紫色道袍，眼神阴鸷。

有的倒影变成了清璇，手持长剑，面无表情。

有的倒影变成了玉衡真人，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

还有的倒影，变成了三年前的张清玄自己——那个被废去修为，跪在掌门大殿前，眼神绝望的年轻人。

“看见了吗？”镜中之主的声音变得温柔，像是母亲在哄孩子，“这些都是你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你害怕玄明，害怕清璇，害怕师父死去，更害怕……回到三年前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

镜子里的倒影开始说话。

玄明的倒影说：“张清玄，你永远赢不了我。三年前我能废你修为，三年后我依然能杀你。”

清璇的倒影说：“师弟，放弃吧。鬼王大人是不可战胜的。臣服，是你唯一的活路。”

玉衡真人的倒影说：“清玄……师父对不起你……没能保护好你……”

三年前张清玄的倒影说：“为什么……为什么是我……我做错了什么……”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冲击着张清玄的意识。他能感觉到，镜中之主在试图挖掘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脆弱，用这些来瓦解他的意志。

如果是普通人，此刻恐怕已经精神崩溃了。

但张清玄只是闭上了眼睛。

“镜中之主。”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你以为，靠这些幻象就能打败我？”

他睁开眼睛，眼神锐利如刀：“三年前的我确实弱小，确实绝望。但正是那段经历，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恐惧不能保护任何人，只有力量才能。”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点金光在掌心浮现，最初只有针尖大小，但迅速膨胀，化作一团炽热的火焰。火焰跳跃、旋转，散发出温暖而强大的气息。

星火之力。

“你……”镜中之主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动摇，“你在这里怎么可能……镜中世界隔绝天地灵气，你怎么可能调动星火之力？”

“因为我修炼的，从来就不是天地灵气。”张清玄说，“我修炼的，是人间的烟火气。”

他握紧拳头，星火之力轰然爆发。

金色的火焰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像一轮小太阳在镜中世界升起。火焰所过之处，镜子像冰雪一样融化、碎裂。

玄明的倒影消失了。

清璇的倒影消失了。

玉衡真人的倒影消失了。

三年前张清玄的倒影，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镜子碎裂后露出的真实景象——那是一片混沌的黑暗，黑暗中漂浮着无数记忆的碎片，像是被打碎的万花筒。

“不……不可能……”镜中之主的声音开始颤抖，“这里是镜中世界……是我的领域……”

“你的领域？”张清玄冷笑，“不过是一个用邪术开辟出来的夹缝空间罢了。只要找到核心，就能破开。”

他看向那面青铜古镜：“那就是你的核心，对吧？”

话音刚落，青铜镜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镜面深处的黑暗开始翻腾、涌动，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镜面突然裂开一道口子。一只苍白的手从里面伸出来，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无数只手从镜子里伸出，每一只都瘦得皮包骨，指甲漆黑如墨。

这些手在空中挥舞、抓挠，然后抓住镜框，用力向外拉扯。

一个“人”从镜子里爬了出来。

那很难形容是什么东西。它有着人形的轮廓，但身体完全由镜子碎片组成——无数块大大小小的镜子碎片拼接在一起，每一块碎片里都映出一张女人的脸，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尖叫。

它的“脸”也是由镜子碎片组成的，没有五官，只有不断变换的人脸。

“这就是……我的本体……”它开口说话，声音是无数女人声音的混合，“所有被我收藏的人……都成了我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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