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骨海血战（1/2）
“想要？自己来拿。”
凌云平静的话语落在死寂的骨骼丘陵前，如同投入寒潭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涟漪，是冰冷的杀机。
那鬼面蚀灵族炼虚后期修士，眉心猩红宝石光芒骤亮，仿佛被凌云平淡的语气激怒，又像是确认了某种猜测。他不再多言，只是缓缓抬起了覆盖着暗红鳞甲的右手，五指虚张，对准了凌云。
“找死。”
沙哑的话音未落，他虚张的五指猛地一握！
轰！
并非直接攻击凌云，而是他身后那堆积如山的、不知名巨兽的森白骨骼，轰然剧震！无数骨骼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操控，脱离了亘古的沉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与碰撞声，化作一片惨白的骨海狂潮，铺天盖地朝着凌云三人席卷而来！骨海之中，每一块骨骼都缠绕着灰黑色的蚀灵死气，死气凝成狰狞的鬼脸虚影，发出无声的尖啸，直冲神魂！
蚀灵死气与这葬仙古地残留的凶煞之气、不灭战意结合，威力更增数倍！骨海未至，那股腐朽、凋零、混乱的意志已经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向三人的识海。
“小心！是蚀灵族的‘万骨噬魂阵’！这些骨骼沾染古地煞气，被死气催动，专破护体灵光，蚀人神魂！”月婵清叱一声，双手急速结印，一轮清冷的明月虚影在她身后浮现，洒下柔和的月华，将她和身后的黑岩笼罩。月华如水，带着净化和守护之意，勉强抵住了那股无孔不入的混乱意志和死气侵蚀。
黑岩怒吼一声，身上残破的青铜战甲亮起微光，一股沉重、炽热、充满不屈战意的血色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开来——战气！他将巨剑插在身前，双手握拳，交叉于胸，竟是以身为盾，将月婵牢牢护在身后。战气与月华交融，形成一层更加坚韧的光罩。
然而，那骨海狂潮的威势太过惊人，由炼虚后期催动，又借了古地凶煞之力，绝非他二人能够完全抵挡。光罩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骨海即将淹没三人的刹那，凌云动了。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像月婵、黑岩那样被动防御。他甚至没有去看那铺天盖地、鬼影幢幢的骨海。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鬼面蚀灵族身上，仿佛眼前的毁灭性攻击，只是拂面清风。
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脚下那片被死气和煞气浸染的暗沉土地，以他落脚点为中心，无声无息地“融化”了。不是塌陷，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回归本源般的“消融”，露出下方更加深沉、仿佛连接着无尽虚无的黑暗。一圈灰蒙蒙的涟漪，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
涟漪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水面，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波纹触及那汹涌而来的骨海！
嗤嗤嗤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插入积雪。那些缠绕着蚀灵死气、散发着凶煞之力的骨骼，在触碰到灰色涟漪的瞬间，表面的死气鬼脸发出凄厉的、只有神魂能感知的哀嚎，迅速消融、湮灭。骨骼本身也失去了所有光泽和力量，如同经历了亿万年的风化，簌簌化为最原始的、不含任何能量的骨粉，洋洋洒洒飘落。
灰色涟漪扩散得并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磨灭万法的意境。骨海狂潮撞上这道涟漪，就像汹涌的浪涛撞上了亘古不移的礁石，除了粉身碎骨，化为更细微的泡沫，再无他用。
仅仅三步距离，那足以重创甚至灭杀数名炼虚初期修士的“万骨噬魂阵”，便在凌云这一步踏出的灰色涟漪前，土崩瓦解，烟消云散。只剩下漫天飘落的苍白骨粉，和一片死寂。
月婵和黑岩张大了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他们知道凌云很强，能克制蚀灵死气，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那灰色涟漪中蕴含的力量层次，让他们神魂都感到阵阵颤栗，那是一种凌驾于普通灵力、甚至普通法则之上的、更高层面的力量！
鬼面蚀灵族那冰冷的眼眸，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猩红宝石下的目光死死盯着凌云脚下那片“融化”又恢复的黑暗地面，以及那尚未完全消散的灰色涟漪。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混沌……归墟之力？不对，似乎还融合了别的……你究竟是谁？！”
他认出了混沌之力，但似乎又觉得有所不同。这更加证实了凌云的猜测，蚀灵族，或者说其背后的暗影盟，对混沌之力并非一无所知，甚至可能在刻意搜寻和针对。
“杀你的人。”凌云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他不再等待对方出手，身形微晃，已从原地消失。
不是瞬移，在葬仙古地这空间结构异常稳固、压制严重的地方，低阶瞬移几乎不可能。他是将速度提升到了肉眼和普通神识难以捕捉的极致，结合了水道种带来的“流动”与“变化”特性，如同鬼魅。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那鬼面蚀灵族左侧三尺之外，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灰芒凝聚到极致，不带丝毫烟火气，点向对方太阳穴。这一指，看似简单，却将刚刚领悟的混沌之力“归墟”、“磨灭”真意，与水道种的“渗透”、“侵蚀”特性初步融合，专破护体，直指本源。
鬼面蚀灵族反应极快，在凌云消失的瞬间，他眉心猩红宝石便爆发出刺目光芒，一道凝练如实质的血色光幕瞬间在身周形成。同时，他左臂上暗红鳞片暴涨，化作一面布满尖刺的狰狞臂盾，挡在凌云指剑之前。
叮！
指剑点在臂盾之上，发出一声清脆到诡异的轻响。臂盾上那足以抵挡炼虚巅峰攻击的尖刺和符文，在灰芒触及的瞬间，便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灰芒势如破竹，点穿了臂盾，余势不衰，继续点向其后方的血色光幕。
噗！
血色光幕剧烈荡漾，向内凹陷出一个深深的指印，虽未立刻破碎，却也光芒狂闪，变得黯淡稀薄。一股诡异的力量透过光幕和臂盾的缝隙，钻入了鬼面蚀灵族的手臂。
“呃！”鬼面蚀灵族闷哼一声，覆盖鳞片的左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干枯，仿佛生命力被瞬间抽走。他眼中厉色一闪，右掌闪电般拍在自己左肩，浓郁的蚀灵死气混合着精血喷涌，强行将那侵入的灰色力量逼出、湮灭，但左臂已然受了不轻的创伤，气息也跌落了一丝。
“好！好一个混沌余孽！果然有些门道！”鬼面蚀灵族不怒反笑，笑声中充满了狰狞与杀意，“但你以为，凭借这点粗浅的混沌之力，就能抗衡本座？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我蚀灵圣族，在仙界真正的力量！”
他猛地扯下自己脸上那镶嵌着猩红宝石的鬼脸面具，露出一张苍白、英俊却布满黑色诡异纹路的脸。他张开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尖啸！
啸声如同无形的风暴，瞬间席卷四方！他身后那四名炼虚初期的蚀灵族，闻听此啸，身体齐齐一颤，眼中露出狂热与痛苦交织的神色，竟不约而同地咬破舌尖，喷出大口大口的本命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四道血箭，没入鬼面蚀灵族——现在应该称其为蚀灵族首领——的体内。
得到四名属下精血献祭，蚀灵族首领气息骤然暴涨！他苍白皮肤上的黑色纹路如同活了过来，疯狂蠕动、蔓延，瞬间覆盖全身，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他原本炼虚后期的修为，在这一刻竟隐隐触摸到了炼虚巅峰的门槛！周身蚀灵死气浓郁得化不开，形成一片令人作呕的、不断翻腾的灰黑色领域，领域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痛苦扭曲的怨魂面孔沉浮、哀嚎。
“蚀灵真身！万魂噬心！”蚀灵族首领厉吼，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极其邪恶复杂的印诀。他身周的灰黑色领域猛然扩张，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巨口，朝着凌云吞噬而来！领域之中，那无数怨魂发出刺穿耳膜的尖啸，汇成一股恐怖的、直击灵魂本源的冲击波，同时，浓郁的蚀灵死气化作无数道漆黑的、带着倒刺的锁链，从四面八方缠向凌云，封锁一切闪避空间。
这一击，已然动用了蚀灵族的某种禁忌秘法，威能远超寻常炼虚后期，甚至对炼虚巅峰修士都有威胁！那万魂尖啸，专攻神魂，蚀灵锁链，专蚀肉身灵力，双重绝杀！
“凌云道友小心！”月婵惊呼，她能感觉到那万魂尖啸的恐怖，即便隔着一段距离，有月华守护，她的神魂也感到阵阵刺痛恍惚。黑岩更是怒吼连连，试图冲上前帮忙，却被那领域边缘的死气逼得连连后退，伤口崩裂。
面对这惊天动地、邪异绝伦的一击，凌云的眼神依旧平静。他甚至闭上了眼睛。
并非托大，而是在这生死一线的压迫下，在炼化玄冥真水、初步融合水道种、又经历了空间乱流洗礼和刚刚短暂交手后，他对自身力量，尤其是对混沌之力与五行道种结合运用的感悟，如同被投入火星的干柴，轰然点燃！
混沌无极，演化万方。水无常形，侵润万物。以水之柔，载混沌之重。以混沌之磨，化万魂之戾……
他心念流转，体内混沌道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金、水、木三颗道种光华流转，彼此间的联系更加紧密。水道种尤其活跃，湛蓝光芒大放，散发出至柔至寒、变化无穷的波动。
他睁开了眼睛。左眼深邃冰蓝，右眼灰蒙混沌。
面对吞噬而来的灰黑色蚀灵领域，面对那万魂尖啸和无尽锁链，他缓缓抬起了双手，在胸前虚抱，如同怀抱一个不存在的圆。
“混沌……涡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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