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骨海血战（2/2）
他轻声吐出四个字。
以他为中心，一个微型的、逆向缓缓旋转的灰蓝色漩涡，凭空浮现。漩涡初时仅有巴掌大小，却散发出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吸纳、消融、同化天地间一切能量与物质的可怕吸力。
下一刻，漩涡骤然扩大，瞬息间化作一个直径超过三丈的、凝实无比的灰蓝色涡旋！涡旋缓缓转动，中心幽深黑暗，仿佛连接着归墟的终点。涡旋的边缘，不再是单纯的灰色，而是流转着湛蓝色的水光，带着“冰封”、“迟滞”、“渗透”的道韵。
轰——！
灰黑色的蚀灵领域，撞上了灰蓝色的混沌涡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阵沉闷到令人心悸的、仿佛两片不同性质的世界在相互碾压、吞噬的轰鸣。
蚀灵领域中，那万魂尖啸在触及涡旋边缘的湛蓝水光时，如同被无形的寒流冻结，威力大减。无数怨魂面孔露出惊恐之色，被那灰蓝色涡旋散发的、更高层次的“归墟”与“净化”意境冲击，发出更加凄厉却无力的哀嚎，然后被涡旋无情地吸入、碾磨、化为最纯净的灵魂能量碎片，被涡旋吞噬、转化。
那些漆黑的蚀灵锁链，在靠近涡旋时，速度变得无比迟缓，锁链上附着的蚀灵死气被飞速剥离、消融，锁链本身也迅速变得黯淡、脆弱，最终崩断、消散。
混沌涡旋，就像是一个贪婪的、永不满足的饕餮，疯狂地吞噬、磨灭着蚀灵领域的一切！无论是能量、法则，还是其中蕴含的恶毒意志和怨魂，在触及混沌之力的“归墟”真意，以及融合了水道种“侵蚀”、“同化”特性后，都显得不堪一击！
“不可能！这不可能！”蚀灵族首领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多年、融合了无数生灵魂魄的蚀灵领域，正在被那诡异的灰蓝色涡旋飞速瓦解、吞噬！那涡旋仿佛是他这蚀灵之力的天生克星！他甚至感觉到，自己与领域的联系正在被强行切断、剥离，反噬之力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想撤回领域，想逃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那涡旋的吸力隐隐锁定，动作变得迟滞。他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之色。
就在这时，涡旋中心的凌云，动了。
他虚抱的双手，缓缓向内一合。
那直径三丈的混沌涡旋，随着他双手合拢的动作，猛地向内一缩，旋转速度瞬间飙升到极致！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能磨灭星辰、重定地水风火的恐怖撕扯与碾磨之力，从涡旋中心爆发！
“不——！！！”
在蚀灵族首领绝望的嘶吼声中，他那庞大的、邪异的蚀灵领域，连同领域中沉浮的无数怨魂，被彻底吸入那急速收缩的混沌涡旋之中，如同被丢进了天地间最可怕的一口磨盘！
嗤嗤嗤——嘎嘣！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碾磨、破碎声密集响起，却又被局限在涡旋范围内，显得沉闷而恐怖。
仅仅一息。
灰蓝色涡旋消散。
原地，只剩下一片被“净化”过的、略显空旷的虚空，以及……簌簌落下的、如同灰色沙砾般的尘埃。那是蚀灵族首领，连同他那四名献祭了精血的属下，以及他们所有的法宝、灵力、神魂、乃至蚀灵死气本源，被混沌涡旋彻底碾磨、同化后，留下的、不含任何属性的、最原始的能量尘埃。
风一吹，尘埃飘散，融入葬仙古地永恒的荒芜之中，仿佛那五名强大的蚀灵族从未存在过。
骨海丘陵前，重归死寂。
月婵和黑岩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那片空旷的虚空，又看向缓缓放下双手、气息平稳如初、只是脸色略显苍白的凌云，大脑一片空白。
炼虚后期，四名炼虚初期，五名蚀灵族强者，其中一人还动用了献祭秘法……就这么……没了？被那诡异的灰蓝色涡旋，像磨豆浆一样，碾成了灰？
这到底是什么神通？！混沌之力……竟恐怖如斯？！
凌云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消耗了近半的混沌虚元力，以及水道种传来的一丝疲惫却又满足的波动。混沌涡旋，以水道种变化柔韧之性为表，混沌磨灭归墟之力为核，威力果然不俗，但消耗也着实巨大。他心中评估着这一新领悟神通的效果。对付蚀灵族这种能量和神魂属性偏阴邪、侵蚀的对手，效果极佳，几乎形成碾压。但若是对上其他属性，或者修为更高、根基更扎实的对手，恐怕就没这么轻松了。
他走到那蚀灵族首领面具和衣物化作的灰烬前，神识一扫，从中挑出几样未被完全磨灭的物品：一枚刻着滴血鬼爪图案的黑色令牌，一块记录着某种地图和晦涩信息的骨片，以及几瓶品质不错的丹药和一小堆仙灵石。
他将令牌和骨片收起，丹药和仙灵石则抛给还在发愣的月婵和黑岩。“恢复一下，尽快离开。”
月婵下意识地接住，冰凉的触感让她回过神来。她看向凌云的眼神，已从最初的警惕、惊讶，变成了深深的敬畏，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此人实力深不可测，手段诡异强大，偏偏又救了她和黑岩，对蚀灵族毫不留情，却又对“后土之精”这等重宝显露出兴趣……他到底是什么人？真的只是下界飞升者？
黑岩则是咧了咧嘴，也不客气，接过丹药就吞了几颗，又用仙灵石快速恢复灵力，然后扛起巨剑，瓮声道：“凌云兄弟，俺老黑服了！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战神殿在东天域虽然不比从前，但打听个消息、跑个腿儿还是没问题的！”
凌云点点头，看向月婵：“仙子，此地不宜久留。你对古地和蚀灵族更了解，接下来如何走，可避开后续可能的追踪？”
月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快速道：“蚀灵族在此损失惨重，短时间内应该难以组织更强力量。但他们行事诡秘，可能有其他追踪手段。我们需立刻离开葬仙古地。我知道一条相对隐秘的路径，可通往古地外围的一处废弃传送阵残骸，若运气好，或许能激活残阵，传送到相对安全的区域。”
“带路。”凌云言简意赅。
月婵不再犹豫，辨认了一下方向，当先朝着骨骼丘陵侧方一条狭窄的裂隙走去。黑岩紧随其后。凌云走在最后，神识保持着最大范围的警戒，同时分心消化着刚才一战的感悟，以及……探查那枚新得的黑色骨片。
骨片中记录的信息，让他眼神微微一凝。
除了部分关于葬仙古地、蚀灵族在古地几个隐秘据点的粗略地图外，最关键的是，骨片末尾，提到了一个地名，以及一个任务：
“九幽镇魂渊，第七层外围，‘冥河支流’节点，近期有异常空间波动，疑似与‘混沌道种’或‘道院余孽’有关。密切监视，若有发现，即刻上报‘影杀殿’。”
九幽镇魂渊！混沌道种！道院余孽！影杀殿！
母亲！还有……其他混沌道种，或者其他混沌道院幸存者的线索？
凌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将骨片小心收起。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找到土行道种，然后……去九幽镇魂渊！
他看向前方月婵窈窕而略显紧绷的背影，以及黑岩高大却伤痕累累的身躯。或许，与飘渺仙宗和战神殿的暂时合作，能为他提供一些便利，至少，能更快地了解仙界，找到土行道种。
至于那隐藏在蚀灵族背后，对混沌道种和道院余孽穷追不舍的“影杀殿”和更高层……凌云眼中寒光一闪。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敢阻他救母之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