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土精线索，战神殿讯（1/2）

荒原上，死寂重新笼罩，只剩下风吹过古战场遗迹发出的呜咽声，以及黑岩粗重的喘息。

凌云的问题很直接，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但他刚才展现出的雷霆手段，以及此刻渊渟岳峙般立在两人面前所带来的无形压迫感，让这个问题重若千钧。

月婵仙子月华下的面容看不真切，但露在外面的一双清冷眸子，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她藏在广袖中的手，悄然捏紧了一枚温润的玉符，玉符内敛的灵光蓄势待发。眼前这个青衫青年，救了她和黑岩不假，但来历不明，实力深不可测，且一开口就问“后土之精”这等重宝线索，由不得她不万分警惕。

黑岩则是喘着粗气，抹了把嘴角的黑血，铜铃大眼瞪视着凌云，瓮声瓮气道：“这位……道友，救命之恩，黑岩记下了。不过，‘后土之精’乃是我和仙子拼了性命才探得的线索，不知……”

“黑岩大哥。”月婵仙子突然开口打断，声音清越依旧，却少了几分之前的虚弱，多了几分疏离的平静，“道友救命之恩，我二人感激不尽。不知可否请教道友高姓大名，仙乡何处？看道友神通，似乎……并非我东天域常见路数。”

她问得委婉，实则是在打探凌云根脚。混沌之力在仙界也极为罕见，且凌云刚才出手时那灰蒙蒙的力量属性，克制蚀灵死气的特性，都让她心中疑窦丛生。

凌云看了月婵一眼，又瞥了瞥满脸戒备、却因重伤而气息萎靡的黑岩。他明白两人的顾虑，换做是他，在陌生绝地遇到来历不明、实力强劲的陌生人，也会如此。他略一沉吟，决定透露部分信息，毕竟他对仙界一无所知，需要向导，也需要了解“后土之精”的线索，这关乎土行道种。

“在下凌云，自下界灵界而来，因空间乱流，误入此地。”他言简意赅，点明自己飞升者的身份，这能解释他对仙界的不熟悉，也略微降低了对方的戒心，一个刚刚飞升、无根无底的修士，威胁性相对较小。

“灵界飞升者？”黑岩愣了一下，眼中警惕稍减，但疑惑更甚，“不对啊，灵界飞升通道接引仙光，只会落在东天域下辖的‘升仙台’。这‘葬仙古地’乃绝灵凶地，与升仙台相隔亿万里，且有天然绝阵隔绝，你怎么会……”

“空间乱流。”凌云重复了一句，语气没什么波澜，但其中蕴含的凶险，足以让任何修士动容。能从那等绝境中活下来，本身就是实力的证明。

月婵仙子眼眸中掠过一丝了然，微微颔首：“原来是下界天骄，难怪神通了得，能克制蚀灵邪力。小女子月婵，飘渺仙宗弟子。这位是黑岩大哥，出身战神殿。”她介绍了己方，算是释放一丝善意，但仍未放松警惕，也未回答凌云最初的问题。

凌云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月婵身上，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穿透力：“月婵仙子，黑岩道友，我对仙界了解不多，对二位亦无恶意。出手相助，一是因蚀灵族乃我死敌，见之必杀。二来，确对‘后土之精’有些兴趣。此物于我，有重要作用。若二位方便，可否告知线索来源？作为交换，我可护送二位离开这‘葬仙古地’，并解决二位身上蚀灵之毒的麻烦。”他指了指黑岩肩头那依旧散发着腐蚀气息的伤口，以及月婵仙子裙摆上几处不起眼、却隐有黑气缭绕的破损。

月婵和黑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此人不仅看出他们身中蚀灵之毒，竟还有把握解决？蚀灵死气阴毒难缠，极难祛除，即便是仙宗长老，也需借助特殊丹药或仙泉方能慢慢化解。

黑岩肩头的伤口又开始传来钻心蚀骨的麻痒剧痛，蚀灵死气正不断侵蚀他的气血和经脉。他咬了咬牙，看向月婵，低声道：“仙子，凌云道友于我们有救命之恩，看其行事，不似奸邪之辈。那线索本也是我们意外所得，且那地方凶险异常，单凭你我，恐怕……”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凭他们俩现在这状态，别说去寻宝，能不能活着走出葬仙古地都是问题。

月婵沉默了片刻。她何尝不知眼下处境艰难。葬仙古地隔绝天机，传讯符无效，此地又常有空间裂缝和古代禁制残留，危险重重。更别说，蚀灵族既然能在此伏击他们，未必没有后手。凌云实力强横，且似乎对蚀灵族有特殊克制之法，若能同行，安全确有保障。至于“后土之精”……那地方太过凶险，或许……

她深吸一口气，笼罩面部的月华微微波动，似乎做出了决定。她看向凌云，清冷眸子直视着他：“凌云道友，实不相瞒，‘后土之精’的线索，是我与黑岩大哥在古地深处，一处名为‘后土殿’的遗迹残垣中，偶然从一块破碎的古老石碑上解读所得。石碑记载，在葬仙古地极深处的‘归墟之眼’附近，可能存在‘后土源晶’伴生的‘后土之精’。但归墟之眼乃古地绝险之一，空间紊乱，时光碎片缭绕，更有无数古代战魂和不祥之物徘徊，危险程度，远超外围。”

“归墟之眼……”凌云记下这个名字。听起来就不是善地。

“我们此次前来葬仙古地，本是奉师门之命，调查此地近期异常的蚀灵族活动踪迹，并探寻一件失落古宝的线索。发现‘后土之精’消息，实属意外。”月婵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本想将消息带回宗门，换取贡献，却不想行踪泄露，被蚀灵族伏击。他们似乎也对‘后土之精’势在必得。”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凌云，“道友若执意要去，我可将所知石碑内容与古地部分地图复刻一份予你。至于护送……若道友真能祛除蚀灵之毒，我二人感激不尽，愿与道友同行一程，共探归墟之眼边缘。但核心区域，恕我等力有未逮，不敢深入。”她话说得清楚，可以提供信息和有限度的合作，但不会陪凌云去核心险地送死。

“可。”凌云干脆利落地点头。对方的条件合情合理。他本就没指望两人能陪他深入险地，有地图和情报，以及暂时的同行保障离开古地外围，已经足够。

他走到黑岩面前，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心念微动，一缕精纯凝练、却带着融融暖意的灰蒙蒙气流自他掌心浮现，那气流看似平淡，却隐隐散发出一种包容万物、化生万物的奇妙道韵。

“放松心神，莫要抵抗。”凌云说道。

黑岩看着那缕灰色气流，本能地感到一丝心悸，但见凌云目光平静，不似作伪，又感受着肩头越来越难以忍受的侵蚀剧痛，把心一横，闭上了眼睛。

凌云手掌虚按在黑岩伤口上方。那缕混沌之气缓缓落下，融入伤口。

嗤——！

一阵如同冷水滴入热油的声音响起。黑岩伤口处那顽固纠缠、不断侵蚀生机的蚀灵死气，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剧烈翻腾起来，化作缕缕黑烟试图逃窜，却被那灰蒙蒙的混沌之气牢牢包裹、吞噬、同化。仅仅数息，伤口处那令人作呕的漆黑死气便消散一空，露出了鲜红的血肉。虽然伤口依旧狰狞，但不再有恶化趋势，反而在混沌之气残余的生机滋养下，开始缓慢愈合。

黑岩猛地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肩头，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好了！真的好了！这蚀灵死气……多谢凌云道友！”他激动地抱拳，声音都有些发颤。蚀灵之毒的难缠他深有体会，没想到在凌云手中，竟如此轻易就被化解。

月婵在一旁看得美眸异彩连连。她裙摆上沾染的死气较少，但也颇为麻烦。此刻见凌云果真能克制蚀灵死气，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去了大半，同时对凌云那灰色力量的好奇达到了顶点。这绝非寻常仙灵之力！

凌云如法炮制，将月婵身上沾染的蚀灵死气也清除干净。月婵只觉一阵温润中正的力量流过，那如附骨之疽的阴冷感便消失了，体内滞涩的灵力运转也顺畅了许多。她微微躬身：“多谢道友。”

“交易而已。”凌云收回手，看向月婵，“地图，石碑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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