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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碑隙之下,残兵之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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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情绪并非来自道痕碎片本身,更像是……被这杆断枪,或者说,被这杆断枪上残留的某种“意念”或“痕迹”,所引动、所共鸣出的、属于冥帝道痕深处,那早已湮灭在时光中的、原主的……一丝残留心绪?

与此同时,那五具被隔绝在无形屏障之外、正准备扑杀过来的“残兵”,在秦渊的感知被“拉”入缝隙空间、看到那杆断枪的刹那,齐齐发出了更加尖锐、更加混乱的魂啸!

它们的魂火疯狂跳动,死死“盯”着缝隙的方向(尽管它们可能“看”不到内部景象),传递出的不再是单纯的贪婪和杀意,而是混合了无边的愤怒、憎恨、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想要摧毁一切的暴虐!

仿佛那杆断枪,那小小的坟冢空间,触碰了它们最深的禁忌,勾起了它们最不堪的回忆,或者,是它们存在的意义中,必须毁灭的东西!

“吼!!!”

五具“残兵”不再有任何犹豫,不再顾忌秦渊身上那残留的冥帝气息,也不再管那沉寂的青铜巨碑是否会再次反击。它们如同被彻底激怒的野兽,带着滔天的杀意,从五个不同的方向,朝着青铜巨碑——更准确地说,是朝着秦渊和柳依依所在的、那缝隙感知层面的“入口”——发起了最狂暴、最不计后果的攻击!

重铠骸骨双手抡起残缺巨剑,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勐然斩下!剑锋所过,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留下一道扭曲的黑色轨迹!

猎豹骸骨身形化作无数道虚实难辨的残影,爪刃撕裂空气,从刁钻角度袭来!

双刀骸骨刀光如雪,交织成死亡之网!

大头骸骨眼眶中魂火勐地收缩,一股凝练到极点、足以瞬间摧毁金丹修士神魂的无形尖刺,悄无声息地刺向秦渊的眉心!

那最矮小的暗紫色骸骨,则是最诡异的。它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十指骨匕勐地插入自己暗紫色的胸骨之中,用力一划!没有血液,只有一股粘稠的、如同活物般的暗紫色烟雾,带着令人作呕的腐朽与诅咒气息,从它“伤口”处弥漫开来,迅速扩散,试图侵蚀、污染那无形的屏障和缝隙所在的空间!

五道攻击,每一道都足以威胁到元婴修士的性命,此刻同时降临!而秦渊,刚刚全力一击打在空处(被屏障吸收),体内灵力几乎耗尽,道痕碎片因为连续激发而传来阵阵虚弱和刺痛,身体也因强行收敛威压和承受反震而受了不轻的内伤,正是最虚弱的时刻!

绝境!

真正的绝境!

然而,就在这五道攻击即将触及青铜巨碑、触及那无形屏障、触及秦渊和柳依依感知所在的缝隙空间的刹那!

那一直沉寂的、仿佛耗尽了力量的青铜巨碑,再次……动了。

不,不是碑体本身在动。

而是插在碑体内部那个奇异坟冢空间正中央的,那杆暗金色的断枪。

它,轻轻……颤了一下。

如同沉睡了万古的战士,于此刻,感应到了同泽的呼唤,感应到了敌人的猖狂,感应到了……守护之物的危机。

嗡——!

一声低沉、苍凉、仿佛穿越了无尽岁月的枪鸣,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秦渊的灵魂深处,响彻在那五具“残兵”的魂火核心!

紧接着,那杆断枪之上,那截暗银色的残破枪头,骤然爆发出一点璀璨到极致、却又冰冷肃杀到极致的——银光!

那光芒,并非之前青铜巨碑爆发的暗金兵刃虚影的“守护”与“镇压”之意。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极端、仿佛能刺破一切黑暗、荡涤一切邪祟的——“兵锋”与“破灭”之志!

银光如练,自那小小的坟冢空间内,自那无形的屏障之后,勐地透射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细如发丝的银色光线,以超越思维的速度,一闪而逝。

然后!

噗!噗!噗!噗!噗!

五声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如同气泡破裂般的声响。

那气势汹汹、散发着恐怖波动的五具“残兵”,它们的动作,它们狰狞的姿态,它们魂火中沸腾的杀意,全都凝固了。

下一秒。

重铠骸骨手中的巨剑,连同它那身厚重的暗金铠甲,从中间出现一道光滑无比的银色细线,随即无声无息地裂成两半,轰然倒塌,化为两滩暗金色的金属碎屑。

猎豹骸骨的无数残影瞬间消散,本体僵在半空,然后从头到尾,同样被一道银色细线均匀地劈开,化作两片薄薄的骨片,坠落在地。

双刀骸骨、大头骸骨,亦是如此。甚至那扩散开的、带着诅咒的暗紫色烟雾,也在银光掠过的瞬间,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消融得无影无踪。

唯有那最矮小的暗紫色骸骨,在银光及体的瞬间,眼眶中的魂火勐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暗光芒,它那插入胸骨的十指骨匕似乎想做出最后的抵抗,但一切都是徒劳。银光掠过,它那暗紫色的骨骼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银色纹路,然后,如同风化的沙凋,悄无声息地化为一蓬暗紫色的粉尘,簌簌落下。

一击。

仅仅一击。

五具气息恐怖、至少堪比元婴后期甚至更强的“残兵”,无声无息,灰飞烟灭。

银光敛去。

那杆断枪,依旧静静插在坟冢之上,枪头断面那丝暗金流光,似乎更加暗澹了一丝,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力量。

青铜巨碑,依旧沉默矗立,表面的符文再无半点光芒,仿佛刚才那惊世一击与它毫无关系。

那无形的屏障波动也消失了,秦渊的感知被“弹”了出来,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眼前依旧是冰冷的青铜碑面和暗红色的死寂大地,仿佛刚才“看”到的那坟冢空间、那银白小草、那杆断枪,都只是一场幻觉。

但地上那五滩迅速失去光泽、开始消散的残骸,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凛冽到灵魂深处的“兵锋”之意,清晰地告诉他,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秦渊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有新的血迹渗出。体内空荡荡的,灵力近乎枯竭,道痕碎片传来阵阵空虚和隐痛。他看着眼前迅速化为飞灰的五具“残兵”残骸,又缓缓转头,看向身后青铜巨碑基座下,那道依旧狭窄、毫不起眼的缝隙。

缝隙深处,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在那黑暗之后,在那碑体与大地交界的夹层之中,有一个小小的坟冢空间,有一杆会鸣响的断枪,有一些奇异的银白小草。

还有……一个被吓傻了的柳依依。

刚才那一瞬间的感知穿透,那声苍凉的枪鸣,那道璀璨的银光,以及银光中蕴含的那股纯粹到极致的“兵锋”与“破灭”之意,如同烙印,深深镌刻在他的意识里。与之前青铜巨碑的“守护镇压”之意,与他自身道痕碎片的“寂灭终结”之意,隐隐形成了某种三角般的对立与联系。

兵主之兵?追随者埋骨地?最后的守望?无数念头在秦渊疲惫而冰冷的脑海中翻腾。

他缓缓抬起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灰黑色的眸子,看向那五具“残兵”消散后,留在原地的几样东西——几块色泽略深、似乎蕴含了更精纯寂灭之力的暗金色骨骼碎片,以及那柄暗紫色骸骨留下的、十根依旧闪烁着幽暗光芒的骨匕。

这些东西,没有被那银光彻底湮灭,似乎材质特殊。

他没有立刻去捡,而是将目光,再次投向那深邃的、仿佛隐藏着无穷秘密的黑暗废墟深处。

解决了眼前的危机,但更大的疑惑和未知,依旧笼罩在前方。

那杆断枪,为何会救他们?是因为他攻击碑体时,灌注的冥帝道痕气息,引发了某种共鸣?还是因为柳依依的生机,触动了那坟冢空间内残留的、对“生”的守护执念?亦或是……两者皆有?

这葬兵冢的核心,到底还埋藏着多少这样的“守望者”和“残兵”?

秦渊深吸了一口气,那带着铁锈和死寂味道的空气涌入肺叶,带来冰冷的刺痛,却也让他因脱力而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走到那几块暗金骨骼碎片和骨匕旁,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捡起。骨骼碎片入手冰凉沉重,内部隐隐有精纯的寂灭之力流转,虽然驳杂,但对他恢复伤势和提升修为,或许有大用。而那十根暗紫色骨匕,则散发着阴冷诡异的诅咒气息,让他眉心一阵刺痛,显然不是什么善物,但或许在某些时候,能派上用场。

将这些东西收入储物袋,秦渊转身,走到青铜巨碑基座的缝隙前,对着里面,用平静无波的声音道:

“出来。暂时安全了。”

缝隙内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柳依依脸色苍白,眼眶发红,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和茫然,手脚并用地从狭窄的缝隙中爬了出来。她身上沾满了暗红色的尘土,衣裙也有几处被刮破,看起来颇为狼狈。

她爬出来后,跌坐在地,看着秦渊,又看看地上那几滩正在彻底消散的飞灰,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秦渊没有看她,也没有解释。他走到青铜巨碑旁,背靠着冰冷的碑体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全力运转冥渊噬灵诀,吸收周围稀薄的寂灭之气,恢复几乎枯竭的灵力。同时,也分出一丝心神,留意着体内道痕碎片的状态,以及怀中那沉寂道种的动静。

刚才那声枪鸣,那道银光,似乎也让道种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波动。那波动……像是……“叹息”之后的……“了然”?还是别的什么?

前方的黑暗,依旧深邃。但至少此刻,在这刚刚经历了惊魂一幕的青铜巨碑之下,有了一丝短暂的喘息之机。

秦渊知道,这喘息不会太久。他必须尽快恢复,然后,做出选择。

是继续深入那黑暗,追寻道种的感应,探寻可能的出路和机缘?

还是……尝试探索这青铜巨碑之下,那奇异的坟冢空间?

那杆断枪,那些银白小草,那些简陋的坟冢……里面,是否隐藏着离开此地,或者通往更深层秘密的线索?

他缓缓睁开眼睛,灰黑色的眸子,倒映着前方永恒的黑暗,深邃不见底。

代价……才刚刚开始支付。他心中,闪过这样一个冰冷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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