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物资危机缓解，防疫深化（1/1）

就在林澈遇刺后第三天，阿福那边终于传来了好消息。

他带着几个胆大心细的伙计，绕过官道封锁，联系上了一伙常年跑私盐、胆子肥路子野的“朋友”。许以重利，又亮出钦差手令半是商量半是威胁，总算说动对方，从邻近一个没有完全封锁的州县，偷偷运进来一批紧俏货。

十几辆大车，趁着夜色，从一条废弃的旧河道秘密进了城。车上装着满满的粮食、药材（虽然成色未必最好，但量大）、布匹，还有不少生石灰和艾草。

东西一到，早就得到消息的王三立刻带人接手，迅速分散到几个早就准备好的隐蔽仓库里。

林澈看着阿福呈上来的粗略清单，吊着的胳膊似乎都不那么疼了，咧嘴笑了笑，拍了拍阿福的肩膀（没受伤那边）：“干得漂亮！没白费老子这些天担惊受怕！”

物资危机暂时缓解，就像给快要耗尽油的灯盏里，猛地添了一大勺油。虽然距离彻底解决还很远，但至少又能撑上一段时间了。

林澈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开始推行他琢磨了好几天的“防疫深化”措施。

之前的分区比较粗放，主要是按“重症”、“轻症”、“疑似”、“清洁”大致划分。现在，他要求在每个大区内，再进行更细致的网格化管理。

“以街巷、窝棚群为单位，二三十户划为一个‘保’，设保长。五十到一百户为一个‘甲’，设甲长。”林澈召集胥吏和临时任命的民夫头目，扯着嗓子讲解，“保长每天早晚两次，统计本保内人数，查看有无新增病患，检查口罩佩戴、饮用水卫生。甲长负责协调本甲内几个保的事务，向上面汇报。层层负责，出了问题，老子直接找保长、甲长算账！”

他还推行了“症状监测日报”制度。要求每个家庭，每天自行观察家人有无发热、咳嗽、乏力、身上出斑等症状，通过保长汇总上报。一旦发现异常，立刻由专门的“巡查医士”上门初步诊断，决定是否需要转移隔离。

“这叫把篱笆扎紧了，眼珠子擦亮了！”林澈比喻道，“瘟病这玩意儿，就跟贼一样，你松一寸，它就进一尺！咱们把每个人都看起来，把每个角落都盯死了，它就没处躲，没处传！”

这些措施更加繁琐，需要动员更多的人力，初期也遇到了不少阻力和抱怨。但在物资暂时充足、林澈的强硬手腕和持续不断的骂声督促下，还是被一点点推行了下去。

效果，也在慢慢显现。

更细致的网格化管理，使得病例的发现和隔离更加及时。症状监测让一些潜在的患者在早期就被识别出来，得到了更有效的干预。物资的补充，也让基本的清洁、消毒和营养供应得以维持。

疫情那原本稍有反弹的曲线，再次被艰难地压了下去。新增病例数重新开始缓慢下降，死亡人数也稳定在一个相对较低的水平（虽然依旧触目惊心）。

百姓们虽然依旧生活在恐惧和困苦中，但看到秩序在恢复，看到每天有粥喝，有药领，看到身边的人不再像割韭菜一样倒下，那种彻底绝望的情绪，慢慢被一种麻木的、带着一丝微弱希望的坚持所取代。

府衙里，周显仁等人看着逐渐好转的报表，眼神复杂。他们没想到，这个年轻的钦差，在遭遇刺杀、物资紧缺、内外交困的情况下，非但没有垮掉，反而像块又臭又硬的石头，硬生生在这片绝望的泥沼里，凿出了一条越来越清晰的路。

林澈自己却不敢有丝毫松懈。他胳膊上的伤还在换药，体内的余毒未清，时常感到头晕乏力。但他每天依旧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骂该骂的人，管该管的事。

他知道，离“全面控制”还差得远。物资危机只是暂时缓解，刺客和破坏者还在暗处虎视眈眈，杨州城依然是一座脆弱的孤岛。

但至少，他们现在，是站在一条虽然狭窄、却逐渐向上的坡道上。爬得慢，总比往下滑要强。

“都给老子挺住了！”他对着疲惫不堪的手下和胥吏们吼道，“阎王爷嫌咱们烦，一时半会儿不想收。那咱们就再加把劲，把这狗日的瘟病，彻底赶出杨州城！”

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蛮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