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全面戒备,内紧外松(1/1)
遇刺的第二天,杨州城表面上似乎没什么变化。
粥棚照常开,药照常发,巡逻的衙役和护卫依然在街上走动,督促人们戴口罩、喝开水、不要乱跑。百姓们依旧活在分区隔离的框框里,为每天的生存挣扎。
但只有府衙核心的几个人知道,暗地里的戒备,已经提到了最高级别。
林澈胳膊吊在胸前,伤势未愈,却依旧每天准时出现在城门口、隔离区、粥棚和药局这些关键地点。他神色如常,骂起人来中气十足,嗓门甚至比受伤前还要响亮几分,仿佛那条伤臂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装饰。只是,明眼人都能察觉,他身边的气氛已然不同——明里暗里跟着的护卫,比往日多了不止一倍。陈武带着侯府亲卫几乎寸步不离,身形魁梧的汉子们目光锐利,手始终按在趁手的位置。而王三那边也做了周密安排,几个平日里不显山露水的盐场机灵伙计,被悄然撒了出去,或扮作搬运物资的民夫,或混迹于来往办事的胥吏队伍中,看似忙着手头的活计,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动静。
府衙内部也经历了一场不动声色的清洗。那个曾与神秘“货郎”接触过的钱胥吏,连同他手下两名心腹,很快被王三揪住把柄——借口是贪污本应分发下去的防疫草药与麻布。罪名确凿,三人当即被拿下,投入阴冷大牢,由可靠之人严加看管,预备细细审问。虽未能立刻撬开他们的嘴、挖出背后主使,但这番动作犹如利落的一刀,至少斩断了对方可能深探入内的一条触手,也让衙门里剩下的人心弦为之一紧。
形势逼人,林澈将陈武、王三、阿福等几位核心手下召至跟前,沉声交代:“外头要松,内里要紧。面上一切照旧,该巡的巡,该发的发,别弄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但咱们自己心里必须有本账,眼睛得给我瞪得雪亮。那刺客一击不中,绝不会善罢甘休。要么卷土重来,再施暗算;要么……就会改换门庭,用更阴损的法子捣乱。你们想想,水井投毒是为毁坏物资,这次是直接冲着人命来,下次谁知会出什么幺蛾子?或许散播谣言,或许在药里做手脚,或许挑动民乱……各处关卡、要害,都给我死死盯住,不能有半点缝隙!”
他特别转向阿福,叮嘱道:“你肩上的担子最重,外头采购药材粮米的渠道,必须千方百计维持,这是救命的根本,一刻也断不得。但往后,运送路线和存放的仓库,要更加隐秘,多设几处虚虚实实的障眼法。还有,沿途多留个心眼,看看有没有什么生面孔,在有意打探、或者暗中尾随咱们的物资队伍。但凡有点不对,立刻报上来。”
阿福黝黑的脸上满是凝重,重重点头:“少爷放心,俺晓得了。东西一定不断,眼睛也一定擦亮。”
对于仍在蔓延的疫情本身,林澈更不敢有丝毫放松。他心中透亮:那些藏在暗处的刺客与破坏者,最渴望见到的,无非是防疫的布局因这场袭击而停滞,因恐慌而崩溃。他偏不让他们如愿。该查验的继续查验,该隔离的依然隔离,汤药每日熬煮分发,秩序在他沉静而固执的坚持下,艰难地维持着运转。这份镇定本身,便是对那股暗流最有力的回击。
他强忍着胳膊的疼痛和解毒药的副作用,每天照常听取太医汇报,调整药方和防控细节。督促各个分区加强管理,对于疫情出现反复的区域,更是亲自跑去查看(当然护卫森严),找出执行不到位的地方,把负责的胥吏骂得狗血淋头。
“都他妈给老子打起精神!瘟病没要你们的命,自己先怂成这熊样?该消毒消毒,该隔离隔离,谁的区域再出岔子,老子让他去重症区伺候病人!”
在他的高压和持续推动下,城里的防疫体系,非但没有因为遇袭而崩溃,反而在一种诡异的、表面骂骂咧咧实则高度紧绷的状态下,继续艰难地运转着。
林澈自己则成了重点保护动物。住的地方换了,增加了暗哨。饮食饮水有专人试毒。连他每天行动的路线和时间,都变得不规律起来。
“他奶奶的,跟做贼似的。”林澈对此很不爽,但也知道轻重。
他知道自己现在就是这盘死棋里最关键的棋子,也是最大的靶子。他不能倒,至少,在把杨州这潭水搅清、把藏在暗处的王八蛋揪出来之前,他必须好好地站着,骂着,把该干的活儿干下去。
压力山大,但他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睛里,除了疲惫和狠劲,还多了一种被激发出来的、近乎偏执的斗志。
想弄死老子?行啊,看看咱们谁先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