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步步紧逼,铁证如山(1/2)
退朝后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刑部大牢那特有的阴湿混着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林澈拎着个不起眼的食盒,晃晃悠悠穿过昏暗的甬道,停在最里头一间牢房外。狱卒麻利地打开牢门,点头哈腰地退到远处。牢房里,赌坊的三爷蜷缩在角落的草堆上,听见动静,眼皮撩开一条缝,见是林澈,又漠然地合上,连身子都懒得动一下。
林澈也不介意,走进牢房,反手带上门(没关严),把食盒往那张破木板钉成的“桌子”上一放,打开盒盖。里头是半只油光发亮的烧鸡,一碟切得整齐的酱牛肉,还有一小壶酒,酒香混着肉香,在这污浊的空气里格外勾人。
“三爷,还没吃吧?来,垫垫。”林澈自顾自坐下,撕下一条鸡腿,啃了一口,含糊道,“这牢饭哪是人吃的。”
三爷喉结动了动,但还是没睁眼,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林大人有什么话,直说。”
“痛快!”林澈把鸡骨头吐到一边,咂咂嘴,“我就喜欢跟明白人打交道。也没啥大事,就是王克之那老梆子,今儿在朝堂上蹦跶得挺欢,反咬我一口,说我构陷他。我这人呢,最怕被人冤枉,所以得找点……能让他消停点的东西。”
三爷终于睁开眼,眼神浑浊却带着一丝讥诮:“你想让我出卖王相?凭什么?张明远栽了,我认。王相树大根深,就算一时被你拿住点把柄,也未必能倒。我帮你,有什么好处?等着被灭口?”
“好处?”林澈“嗤”地笑了一声,“好处就是你现在还能喘气儿跟我说话。张明远是倒了,下一个你觉得会是谁?王克之现在自身难保,最盼着的是什么?是你们这些知道他底细的人永远闭嘴。你觉得,是他灭你的口快,还是我保你的命快?”他拿起酒壶,对着壶嘴灌了一口,慢悠悠道,“流放三千里,苦是苦点,但至少命还在。说不定哪天山高皇帝远,遇上个大赦什么的,还能有回来的一天。要是现在嘴硬……”他顿了顿,没往下说,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牢房里沉默下来,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犯人呻吟声。三爷盯着斑驳的墙壁,胸口起伏了几下,良久,哑着嗓子开口:“我手里……有封信。是王克之写给张明远的亲笔,没提具体事,只说‘盐矿之事,望妥善安排,所得按旧例’。信在我赌坊后院东厢房,从门口往里数第三块地砖,松的,
林澈眼睛眯了眯:“旧例?什么旧例?”
三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三七分。王相拿三成,张明远和他那些门生分七成里的六成,剩下一成……是给我们这些跑腿的辛苦钱。”
“有账吗?”
“有。”三爷干脆道,“张明远那边有本总账,我这儿也有本细账,记着每次分给王相门下那几个人的具体数目、时间、有时候还有中间人名字。和那封信放在一起。”
林澈点点头,起身:“东西拿到,若是真的,我保你不死。流放之地,也会让人打点,不至于让你修死道边。”说完,也不看三爷反应,拎起食盒(里面还剩大半)就走。走到牢门口,回头补了一句,“烧鸡味道不错,给你留着了。”
出了大牢,刺目的阳光让林澈眯了眯眼。等在外头的阿福立刻凑上来。林澈低声吩咐了几句,阿福点头,点了两个精干的手下,匆匆离去。林澈则溜溜达达回了府,该喝茶喝茶,该看账看账,仿佛刚才去大牢只是串了个门。
天色擦黑时,阿福回来了,怀里揣着个用旧布包着的小包裹,神色谨慎。进了书房,关好门,阿福才将包裹放在书桌上打开。里面正是一个油布包,解开油布,露出几封书信和一本薄薄的、边角磨损的账册。
林澈先拿起最上面那封信。纸张是上好的官笺,微微泛黄。展开,字迹苍劲有力,确实是王克之的风格。内容很简短,正如三爷所说,提及“盐矿事宜”,叮嘱“妥善处置”,结尾一句“依往例即可”,落款只有一个“克”字花押。这信措辞谨慎,没留下任何确凿把柄,但结合三爷的供词和上下文,其意味不言自明。
林澈放下信,又翻开那本账册。账册更直白,某年某月某日,付李某某(旁边小字注:李侍郎门人)银二百两;某日,付陈某某(注:陈御史侄儿)银一百五十两;某日,付刘某某(注:工部刘郎中舅弟)银八十两……一笔笔,时间、人物(或关联人物)、金额,清清楚楚,有的后面还简单记着“购宅”、“寿礼”、“疏通某关节”等字样。虽然仍未有直接给王克之送钱的记录,但这本细账,足以将王克之那几个核心门生与张明远的贪墨网络紧紧绑在一起,而那张“依往例”的纸条,就是连接王克之与这个网络的那根线。
“嘿……”林澈咧开嘴笑了,手指在那账册上敲了敲,“老狐狸,尾巴藏得再深,总归是要露出来的。”他看向阿福,“干得不错。去,请王三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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