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王克之狡辩,垂死挣扎(2/2)
金銮殿上霎时间落针可闻。公主直呼前丞相名讳并厉声斥责,这可是多年未见的场面。连景帝都微微蹙眉,抬手示意:“都住口。”他目光先在女儿脸上停留一瞬,看不出情绪,随后落到林澈身上,“林澈,王克之所言,坊间议论,你作何解释?”
林澈“噗通”一声跪下了,脸上挤出“惶急”与“委屈”混杂的表情:“陛下明鉴!臣与公主殿下,往来皆为公务!殿下监理盐务,细盐、白糖诸事,桩桩件件关乎国计民生,臣焉敢怠慢?自然需时常向殿下禀报进展,听取殿下示下。此乃职责所在,天地可鉴!王相不仅污蔑臣之清白,更玷污殿下冰清玉洁之名!臣……臣万死难辞其咎,但请陛下,切莫听信此等诛心之言,寒了殿下为国操劳之心啊!”说着,还用力磕了个头。
景帝看向王克之,语气听不出喜怒:“王克之,你指林澈构陷于你,又与公主有私,除了‘坊间议论’,可有其他实证?”
王克之梗着脖子,老脸微微涨红:“陛下,流言起于市井,亦能反映民心向背!老臣……老臣亦是忧心国本,恐奸邪蒙蔽圣听!至于实证……此等事,对方行事隐秘,岂会留下明显把柄?但陛下,无风不起浪啊!”
“哦?无风不起浪?”林澈忽然抬起头,脸上那点“委屈”收了,换上一副有点混不吝的“恍然”表情,“王相,按您这说法,那京城里这些年关于您收受贿赂、卖官鬻爵、纵容门生故旧横行不法的种种传言,也是‘无风不起浪’,也该当成实证来查查了?”
“你!黄口小儿!安敢如此污蔑老夫!”王克之这下真被气着了,指着林澈的手指都在抖,“老夫为官数十载,清廉自守,人所共知!”
“下官不敢,”林澈“诚恳”地眨眨眼,“只是按王相您的道理推论罢了。既然‘坊间议论’能作为指控朝臣的依据,那理应一视同仁,关于您的种种‘议论’,是不是也该请有司好好查证一番,以正视听?否则,岂非成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够了!”景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澈和王克之同时闭嘴,殿内重新归于死寂,只余下一些压抑的呼吸声。
景帝目光扫过殿下神色各异的文武百官,缓缓道:“王克之,你指林澈构陷。林澈,你举发王克之牵连贪墨。朕,今日不听空言,只看实证。”他顿了顿,看向林澈,“林澈,你先前所呈账册信件,三司已验证,确系张明远与王克之昔日门下往来之证。然,此证止于张明远与彼等私相授受,尚不能直指王克之本人知晓或指使。”
林澈心里微微一沉,陛下这话……是要保王克之?还是以退为进?
却听景帝继续道,目光转向王克之:“王克之,你指林澈构陷于你,又与公主有私,除却市井流言,并无实据。空口指摘,非朝堂论事之道。”
王克之低下头,花白的头发在殿内光线中显得有些黯淡:“老臣……老臣一时激愤,失言了。然老臣对朝廷之忠心,天地可表,绝无参与贪墨之事,望陛下明察!”
景帝“嗯”了一声,不再多言,只道:“此事,朕自有分寸。退朝吧。”
太监拖长了声音高喊:“退....朝......”
百官躬身行礼。王克之慢慢站起身,经过林澈身边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方才殿上的激动,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沉郁的恨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林澈则“嘿嘿”干笑一声,随意拱了拱手,转身就溜。赵灵溪快步跟了上来,与他并肩往外走,低声道:“父皇方才……”话未说完,林澈微微摇头,示意她此处不宜多言。两人走出大殿,外面阳光刺眼,将金銮殿的阴影抛在身后。林澈眯了眯眼,心里那点算计转得飞快:老狐狸果然没那么容易扳倒,陛下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留下了余地……不过,这才哪到哪?好戏,且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