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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津门迷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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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英租界的清晨

天津,英租界,巴斯德路14号。

清晨六点,天色灰蒙蒙的,海河上飘来咸湿的水汽。林晚秋从狭窄的阁楼窗户往外看,街上已经有黄包车夫在揽客,卖豆浆油条的小贩推着车走过,一切看似平静。

但她知道,这只是表象。

三天前,她躲进这座三层小楼。楼下的门牌写着“顾氏诊所”,主人顾维民是中共在天津的地下交通员,以牙医身份为掩护。这里是组织上最后的安全屋,如果这里再暴露,她就真的无处可去了。

“林小姐,该换药了。”顾维民端着托盘上楼。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儒雅斯文,但眼神锐利——这是长期从事地下工作练就的。

林晚秋坐下来,挽起左臂的袖子。三天前翻墙逃跑时,她被碎玻璃划了一道口子,不深,但容易感染。

顾维民熟练地清洗伤口、上药、包扎。他的手法很专业,让林晚秋想起在协和医院实习的日子。那时候,她以为学医是为了救人,没想到最后救的是自己的命。

“伤口恢复得不错。”顾维民说,“但你的脸色很差,这几天没睡好吧?”

林晚秋苦笑:“顾大夫,这种情况下,谁能睡好?”

“理解。”顾维民收起药箱,“不过你得强迫自己休息。身体垮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父亲……有消息吗?”林晚秋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三天前从北平逃出来时,沈醉用她父亲林世昌威胁她。虽然她知道那可能是诈唬——父亲在沈阳,有商会副会长的身份,日军暂时不会动他——但还是忍不住担心。

顾维民摇摇头:“沈阳那边通信困难。不过你放心,你父亲是商会要员,日本人还要用他维持市面,不会轻易动他。”

这话安慰的成分居多。林晚秋清楚,父亲那种“两面派”的处境有多危险:既要应付日军的压榨,又要暗中支持抗日,走钢丝一样。

“顾大夫,我什么时候能走?”她问。

“船票已经托人在办。”顾维民压低声音,“去上海的客轮,‘顺天号’,三天后开船。但这几天码头查得很严,军统和日本特务都盯得很死。”

“那本日记……”林晚秋的声音发颤。

这是她最懊悔的事。那本记录了陈峰在长白山活动情况的日记,怎么会落在军统手里?她记得明明藏在住处地砖下的暗格里,除非……

除非住处早就被监视了,她出门后,特务就进去搜查。

“日记的事,组织上已经知道了。”顾维民神色凝重,“上级指示,你必须尽快离开华北。军统把日记副本送给了关东军,日本人现在疯了一样在找陈峰同志。”

林晚秋的心揪紧了。是她,是她害了陈峰。如果陈峰因为那本日记暴露位置,有个三长两短,她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顾大夫,有没有办法通知陈峰,让他转移?”

“我们在尝试。”顾维民说,“但长白山那边通信困难,电台联络不是每天都能通。而且……”他顿了顿,“就算通知到,陈峰同志的性格你也知道,他未必会走。”

林晚秋沉默了。是啊,陈峰就是这样的人。三年前在沈阳,明明可以自己逃命,却非要留下来组织抵抗。现在在长白山,让他因为危险就转移?不可能。

“我得做点什么。”她突然站起来,“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你要做什么?”顾维民警惕地问。

“军统在抓我,日本人也在找我。”林晚秋的眼睛亮起来,“如果我把他们引到一起呢?”

顾维民愣住了,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制造混乱,趁机脱身?”

“对。”林晚秋走到窗边,看着街上逐渐增多的人流,“军统和日本特务在天津明争暗斗很久了。如果我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让他们误以为对方抓到了我……”

“太危险了!”顾维民摇头,“林小姐,你的任务是安全转移,不是冒险。”

“顾大夫,您在地下战线工作多年,应该明白一个道理。”林晚秋转过身,眼神坚定,“有时候,最危险的办法,反而是最安全的。军统和日本人都在找我,我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顾维民看着这个年轻的女孩。三天前她来到诊所时,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像只受惊的小鹿。但现在,她眼中有了决绝的光——那是战士的眼神。

“说说你的计划。”他终于说。

林晚秋从怀里掏出一张天津地图,这是昨天顾维民给她的。地图上标注着英、法、日、意等各国租界的位置,还有主要街道和码头。

“这里是日租界,旭街。”她指着地图上一块区域,“日本特务机关‘茂川公馆’所在地。这里是法租界,国民饭店,军统天津站的一个秘密据点。”

顾维民点头:“没错。但这两个地方戒备森严,你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两地?”

“我不需要真的出现。”林晚秋说,“只需要让他们‘以为’我出现了。”

她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快速写了两封信。一封用中文,字迹模仿男人的笔触:“沈醉处长:你要的人今晚八点在国民饭店302房间。只准你一个人来,多带一个人,我就把人交给日本人。”

另一封用日文,字迹娟秀:“茂川机关长:抗联情报员林晚秋已掌握,今晚八点在海光寺日料店‘松竹梅’见面。她愿意用关东军机密换取保护。”

写完后,她把两封信递给顾维民:“找两个可靠的人,一封送到国民饭店前台,指名给沈醉;一封送到茂川公馆门房。送信的人要看起来完全不相干——比如一个送报童,一个黄包车夫。”

顾维民接过信,仔细看了一遍,眼中露出赞许:“声东击西,挑拨离间。林小姐,你很有天赋。”

“陈峰教我的。”林晚秋轻声说,“他说,情报战不一定要真刀真枪,让敌人自己打起来,就是最大的胜利。”

顾维民把信小心收好:“我下午就去安排。但即使计划成功,也只是暂时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你还是要上船离开。”

“我知道。”林晚秋点头,“顾大夫,能不能帮我弄一套日本女人的衣服?还有化妆品。”

“你要伪装成日本人?”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林晚秋说,“如果我能以日本侨民的身份上船,检查会松很多。”

顾维民想了想:“可以。我认识一个日本牙科器材商,他太太有时候会来诊所。我可以借口说要给太太做牙模,借一套和服。”

“谢谢。”林晚秋感激地说。

顾维民摆摆手:“都是为了革命。不过林小姐,你要记住,无论计划多么周密,总有意外。所以……”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巧的手枪,只有巴掌大,“这个你拿着防身。”

林晚秋接过枪。很轻,应该是比利时产的“勃朗宁”袖珍手枪,弹容量六发。她检查了一下,子弹是满的。

“我会用。”她说。陈峰教过她射击,在沈阳郊外的密林里。

“那就好。”顾维民看了看怀表,“我下楼准备开门营业。你今天不要出去,好好休息。晚上……可能会很热闹。”

他离开后,阁楼里安静下来。林晚秋坐在床边,握着那把小枪,冰凉的金属让她稍微安心了些。

窗外传来教堂的钟声——是望海楼教堂,法国人建的。钟声在清晨的薄雾中回荡,听起来有些悲凉。

她想起三年前的沈阳,也是这样的早晨。那时她还是个学生,以为世界非黑即白,以为抗日就是上街游行、喊口号。是陈峰让她明白,战争远比想象中残酷,而抵抗,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陈峰,你一定要活着。”她对着窗外轻声说,“等我到了上海,就去延安。总有一天,我们会再见的。”

海河上传来轮船的汽笛声,悠长而苍凉。

二、夜幕下的棋局

晚上七点,天津的夜幕降临。

英租界依然灯火通明,咖啡馆、舞厅、电影院人来人往。这里是孤岛中的孤岛,战争似乎很遥远——只要你有钱,有外国护照。

但在暗处,较量早已开始。

国民饭店302房间,沈醉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他穿着深灰色中山装,手里夹着一支雪茄,但没抽,只是让烟慢慢燃烧。

房间里有四个人:两个站在门后,手放在腰间;一个在检查卫生间;还有一个在调试一台笨重的机器——那是从德国进口的监听设备,可以窃听隔壁房间的对话。

“处长,都检查过了,没问题。”检查卫生间的手下报告。

沈醉点点头,目光依然盯着街道。他在等,等那个送信的人出现,或者等“林晚秋”出现。

那封匿名信很可疑。字迹模仿得很像,但沈醉一眼就看出不是林晚秋的笔迹——他研究过林晚秋所有的文字材料,从医院病历到购物清单。这是一个男人写的,而且是个左撇子。

那么,是谁在设局?

日本特务?不太可能。日本人抓林晚秋,不会通知军统。

共产党?有可能。但共产党为什么要暴露林晚秋的位置?这不合理。

或者……是林晚秋自己?

沈醉的眼睛眯了起来。这个可能性最大。林晚秋在北平从他眼皮底下逃走,说明她不仅聪明,而且胆大。现在她被困在天津,想要脱身,制造混乱是最佳选择。

如果真是这样,那今晚的“见面”就是个陷阱。目的不是交出林晚秋,而是让他沈醉暴露,或者让他和日本人起冲突。

“小刘。”沈醉叫来一个手下,“日租界那边有什么动静?”

叫小刘的特务低声说:“茂川公馆下午出来不少人,都往海光寺方向去了。看架势,像是要抓什么人。”

海光寺?沈醉记得,那里有几家日本料理店,是日本特务经常接头的地方。

有意思。看来不止他收到了“邀请”。

“处长,我们要不要也去海光寺看看?”另一个手下问。

沈醉摇头:“不急。如果林晚秋真在海光寺,日本人抓到她,我们再去抢也不迟。如果不在……”他冷笑,“那我们就看看,到底是谁在玩火。”

雪茄终于燃到尽头,烫到了手指。沈醉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做了一个决定。

“小张,你带两个人去海光寺附近盯着。不要暴露,只是观察。如果看到林晚秋,不要动手,立刻回来报告。”

“是!”

三个人领命而去。房间里只剩下沈醉和监听员。

“处长,隔壁房间有动静了。”监听员突然说。

沈醉快步走过去,戴上耳机。耳机里传来模糊的对话声,是一男一女,说的是日语。

“今晚的交易很重要……一定要拿到那份名单……”

“放心,钱已经准备好了……”

沈醉皱眉。这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安排的?302房间隔壁,正好有日本人在进行秘密交易?

他走到墙边,把耳朵贴在墙上。木质隔墙的隔音效果很差,能隐约听到那边确实有两个人在说话,但内容听不清。

不对劲。沈醉的直觉告诉他,这太刻意了。就像舞台上安排好的一幕戏,专门演给他看的。

他拔出手枪,检查了一下子弹。然后对监听员说:“你留在这里,继续监听。我出去看看。”

“处长,太危险了!”

“执行命令。”

沈醉打开门,走廊里空无一人。他走到301房间门口,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对话还在继续。

他敲了敲门。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几秒钟后,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男人的脸,典型的日本人长相。

“什么事?”男人用生硬的中文问。

“抱歉,走错房间了。”沈醉微笑,同时目光快速扫过房间内部——他看到另一个女人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门。

“八嘎!”男人骂了一句,就要关门。

但沈醉的脚已经卡住了门缝。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在男人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挤进了房间,枪口顶住了男人的额头。

“别动。”沈醉用日语说。

沙发上的女人惊叫一声,转过身来。不是林晚秋,是个三十多岁的日本女人,浓妆艳抹。

“你们是什么人?”沈醉问。

男人脸色苍白:“我……我们是商人……”

“商人在饭店房间里谈什么‘交易’、‘名单’?”沈醉冷笑,“说!谁让你们来的?”

“没人让我们来……我们真的是……”

“砰!”

枪声很小,用了消音器。子弹打在男人脚边的地板上,吓得他差点跳起来。

“下一枪,就是你的脑袋。”沈醉的声音冷得像冰。

男人崩溃了:“我说!我说!是一个中国人,给了我们五十块钱,让我们今晚在这个房间说日语,就说那些话……别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果然是陷阱。沈醉收起枪,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林晚秋,或者共产党,设了这个局。目的不是让他抓到人,而是让他把注意力放在这里,从而忽略其他地方。

那么,真正的地点在哪里?

沈醉冲回302房间,对监听员说:“收拾东西,撤退。”

“处长,不等了?”

“不等了。”沈醉看着窗外,“我们被耍了。真正的戏,在海光寺。”

他带着手下匆匆离开国民饭店。上车前,他看了一眼手表:七点四十分。

距离八点还有二十分钟,赶去海光寺来得及。

黑色的轿车驶入夜色,向着日租界方向疾驰。

与此同时,海光寺“松竹梅”日料店。

这是一家高档料理店,只接待日本人和少数有地位的中国人。晚上七点五十分,店里已经坐满了客人,大多是日本军官和商人,偶尔有几桌伪政府官员。

二楼最里面的包厢,关东军驻天津特务机关长茂川秀和中佐正在等人。

他五十多岁,身材矮胖,留着仁丹胡,看起来像个和善的商人。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个笑容可掬的老头,手上沾满了中国人的血。

“机关长,已经七点五十五了。”副官低声提醒。

茂川秀和喝着清酒,不急不躁:“急什么。如果林晚秋真来,那最好。如果不来……”他眼中闪过寒光,“那就说明有人在玩花样。”

他也收到了匿名信。和沈醉一样,他第一反应就是怀疑。但万一是真的呢?林晚秋手里可能真有重要情报——关于抗联,关于陈峰。

所以,他来了。带了二十个便衣特务,埋伏在料理店周围。只要林晚秋出现,插翅难飞。

“机关长,楼下有情况。”一个特务匆匆进来报告,“军统的人来了,沈醉亲自带队,大约十个人。”

茂川秀和的笑容消失了:“军统?他们怎么知道这里?”

“不清楚。但看架势,不像是来吃饭的。”

“八嘎!”茂川秀和骂了一句。他最讨厌军统插手天津的事务。这里是日本的地盘,军统的手伸得太长了。

“机关长,怎么办?”副官问。

茂川秀和沉思片刻:“让他们进来。但要搜身,不准带武器。”

“是!”

几分钟后,沈醉带着人走进了“松竹梅”。一进门,他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太安静了。虽然是高档料理店,但也不该安静到这个程度,连酒杯碰撞的声音都没有。

“沈处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茂川秀和从二楼走下来,笑容满面。

“茂川机关长,好久不见。”沈醉也笑,但笑意没到眼底。

两人握了握手,像老朋友一样。但周围的特务们,手都放在随时能拔枪的位置。

“沈处长今晚怎么有兴趣来日料店?”茂川秀和问。

“听说这里的生鱼片不错。”沈醉说,“怎么,不欢迎?”

“哪里哪里,请。”茂川秀和做了个手势。

两人上了二楼,进了包厢。门关上后,笑容同时从脸上消失。

“沈处长,明人不说暗话。”茂川秀和先开口,“你今晚来,是为了林晚秋吧?”

沈醉不置可否:“茂川机关长不也是为了她吗?”

“那封匿名信,你也收到了?”

“看来我们都被耍了。”

两个老特务对视一眼,都明白了。这是一个圈套,有人想让他们自相残杀。

“是谁?”茂川秀和问。

“共产党,或者林晚秋自己。”沈醉说,“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林晚秋现在在哪里?”

茂川秀和倒了杯酒,慢慢喝着:“沈处长,按理说,林晚秋是中国公民,应该归你们军统管。但是……”他话锋一转,“她涉及抗联,涉及关东军的军事机密,这就得归我们管了。”

“茂川机关长,这里是中国的地盘。”沈醉的声音冷了下来。

“天津是日本皇军的地盘。”茂川秀和毫不退让。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门外的特务们听到了里面的对话,都握紧了枪。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骚乱声。

“起火了!厨房起火了!”

浓烟从一楼冒出来,迅速弥漫到二楼。客人们惊慌失措,纷纷往门外跑。服务员喊着“请保持秩序”,但没人听他的。

“怎么回事?”茂川秀和冲到门口。

“机关长,厨房油锅着火了,已经控制住了!”一个特务报告。

但浓烟还在往上冒。沈醉皱起眉头——太巧了,偏偏在这个时候起火?

“搜!”他下令,“林晚秋可能就混在客人里!”

军统和日本特务同时行动,在混乱的人群中搜索。但浓烟太大,看不清人脸。客人们又推又挤,场面一片混乱。

沈醉站在二楼栏杆边,目光如鹰般扫视着楼下。突然,他看到一个身影——穿着和服的女人,用袖子捂着口鼻,正快步走向后门。

“抓住她!”沈醉大喊。

几个特务冲过去,但被慌乱的人群挡住了。那女人回头看了一眼——虽然蒙着脸,但沈醉认出了那双眼睛。

林晚秋!

她冲出了后门,消失在夜色中。

“追!”沈醉和茂川秀和几乎同时下令。

但等他们追到后门的小巷,已经空无一人。只有一件和服扔在地上,还有假发、头饰。

“分头追!她跑不远!”沈醉吼道。

军统和日本特务在小巷里分头搜索,手电筒的光柱划破黑暗。但他们不知道,林晚秋根本没走远。

就在“松竹梅”料理店隔壁的杂货店阁楼上,林晚秋从窗户缝里看着人。

计划成功了。军统和日本特务果然打起来了,虽然没真开枪,但已经互相猜忌。而她自己,趁着混乱换了装,躲进了早就踩好点的藏身地。

“林小姐,你真是胆大包天。”杂货店老板是个老头,也是地下党的外围人员,“刚才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

“谢谢您,王伯。”林晚秋说,“我马上就走,不会连累您的。”

“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王伯摆摆手,“都是打鬼子。对了,你要的东西准备好了。”

他递过来一个包袱,里面是一套修女服,还有伪造的法国护照和修女证明。

“明天早上六点,法国教堂有去上海的船。你是‘玛利亚修女’,去上海圣心医院工作。”王伯说,“码头那边已经打点好了,法国人检查不严。”

林晚秋接过包袱,深深鞠了一躬:“王伯,大恩不言谢。”

“别说这些。”王伯眼睛红了,“我儿子……也是抗联的,三年前牺牲在长白山。你们都是好样的。”

林晚秋鼻子一酸。这场战争中,有太多这样的家庭,太多这样的牺牲。

“王伯,您保重。”

“你也保重。见到陈峰同志……告诉他,天津的老王,一直记着他。”

林晚秋重重点头。

她换上修女服,把头发塞进头巾里,脸上不施脂粉。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像个虔诚的修女,完全认不出是那个年轻的女学生。

凌晨四点,她离开杂货店,消失在天津的夜色中。

身后,“松竹梅”料理店的骚乱已经平息。军统和日本特务都空手而归,互相指责,差点动武。

沈醉坐在车里,脸色铁青。他又一次被林晚秋耍了,而且是在日本人面前丢脸。

“处长,还搜吗?”手下小心翼翼地问。

“搜!把天津翻过来也要找到她!”沈醉吼道,“她一定还在天津,跑不了!”

但他心里知道,林晚秋很可能已经逃了。这个女人的机警和胆识,远超他的预料。

“回站里。”他疲惫地说,“调阅所有码头、车站的监控记录。还有,通知上海站,密切注意从天津过去的船只。”

“是!”

黑色轿车驶离日租界。沈醉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第一次感到无力。

而此时的林晚秋,已经来到法国教堂。她跪在礼拜堂里,假装祈祷,实则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天快亮了。再过两个小时,她就能上船,离开天津,前往上海。

“主啊,请保佑陈峰平安,保佑抗战胜利。”她在心里默默祈祷。

晨光从彩色玻璃窗透进来,在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三、长白山的钉子

同一时间,长白山深处。

陈峰趴在一处山崖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山下的公路。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左臂的绷带昨天拆掉,留下一个狰狞的疤痕。

“队长,鬼子的车队来了。”趴在旁边的刘猛低声说。

陈峰点点头。望远镜里,一支日军运输队正沿着盘山公路缓缓行驶:三辆卡车,两辆装甲车开道,后面还跟着一辆摩托车。

“人数?”他问。

“卡车里看不清,但每辆车大概能装三十人。装甲车上有重机枪,摩托车上是通讯兵。”刘猛说,“总兵力应该在一百人左右。”

陈峰放下望远镜,大脑快速计算。他手下现在只有二十八个人——孙小眼牺牲后,又补充了两个新兵。二十八对一百,兵力悬殊。

但地形有利。这里是“一线天”,公路两侧都是陡峭的山崖,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只要炸塌山崖,就能把车队困在中间。

“炸药准备好了吗?”他问身后的周秀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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