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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暗潮涌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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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太行练兵

民国二十七年(1938年)八月,太行山深处。

晨雾还未散尽,山谷里就响起了操练的号子声。八路军晋察冀军区特种作战大队的训练场设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小路进出,地形险要,易守难攻。这是陈峰亲自选的地方,既要隐蔽,又要便于开展各种地形训练。

训练场上,一百二十名战士列成方阵,穿着统一的灰色军装——虽然打着补丁,但洗得干净。他们是从各部队挑选出来的精英,有的是老红军,有的是新参军的青年学生,有的是从东北抗联转过来的老兵。年龄从十八岁到三十五岁不等,但眼神都同样锐利。

陈峰站在队列前,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腰板挺得笔直。他的伤已经全好了,只是左肋处留下一道深色的疤痕,阴雨天会隐隐作痛。但这不影响他,七年来,他身上这样的伤疤已经不止一处。

“立正!”他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刷”的一声,所有人站得笔直。

“稍息。”陈峰走到队列中央,“同志们,今天是你们来到特种作战大队的第三十天。这一个月,我们进行了体能、射击、格斗、侦察、爆破等基础训练。你们都很努力,进步很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但是,训练和实战是两回事。在训练场上打一百个十环,不如在战场上打中一个鬼子。从今天起,我们要进行实战化训练。”

队列里响起轻微的骚动,战士们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第一项,山地急行军。”陈峰指向西面那座最高的山峰,“目标:老君顶。距离:二十里。要求:两个时辰内到达,携带全副装备。出发!”

一声令下,队伍像离弦之箭冲出训练场。每人背着一支步枪、一百发子弹、四颗手榴弹、三天干粮,还有工兵锹、水壶、急救包等,负重超过三十斤。山路陡峭,刚出发就开始爬坡。

陈峰没有在队伍前面,而是在中间。他需要观察每个人的表现。小栓子现在是侦察排长,跑在最前面探路。这孩子今年十七了,个子蹿高了一大截,虽然还是瘦,但浑身是劲。在根据地的这半年,他不仅学文化,学军事,还学会了看地图、用指南针,已经是合格的指挥员了。

“队长,前面有断崖。”小栓子跑回来报告。

陈峰跟过去看。确实,一处约五米高的断崖挡在路上,崖壁光滑,没有可攀爬的地方。

“怎么过?”他问。

小栓子想了想:“绕路的话要多走三里。搭人梯的话,能上去,但费时间。”

“搭人梯。”陈峰决定,“训练就要按实战标准。战场上,绕路可能错过战机。”

战士们迅速行动。三个壮实的战士蹲下,另外三个踩上他们的肩膀,上面再上两个。人梯搭成,其他人一个接一个爬上去。最后的人用绳子把装备拉上去。

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一刻钟。陈峰暗暗点头,这效率比一个月前快了一倍。

队伍继续前进。山越来越陡,路越来越难走。有人滑倒了,爬起来继续跑。有人水壶掉了,捡起来继续追。没有人掉队。

一个时辰后,队伍到了半山腰。这里有一段相对平缓的路,陈峰下令休息一刻钟。

战士们瘫倒在地,大口喘气。汗水湿透了军装,在八月的阳光下冒着白气。

“喝水,小口喝。”陈峰提醒,“吃干粮,补充体力。”

他自己也坐下,从挎包里掏出玉米饼子——这是炊事班特意给他做的,加了点盐,比普通的窝窝头好吃。但他只掰了一半,另一半递给旁边一个新兵。

“队长,我……”新兵不敢接。

“吃。”陈峰不容置疑,“你比我更需要。今天你表现不错,没掉队。”

新兵叫柱子,才十八岁,参军前是放羊娃。他接过饼子,眼圈红了:“谢谢队长。”

“别谢我。”陈峰说,“要谢就谢你自己,没给咱们大队丢人。”

柱子用力点头,狼吞虎咽吃起来。

陈峰看着这些年轻的战士,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他们中很多人,如果生在太平年代,该在学校读书,该在田间劳作,该娶妻生子。但现在,他们扛起枪,走上战场,随时可能牺牲。

“队长,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打鬼子?”柱子问,眼睛里闪着渴望的光。

“快了。”陈峰说,“等训练结束,就有任务。”

“我想多杀几个鬼子,给我爹报仇。”柱子说,“我爹是让鬼子飞机炸死的。”

陈峰拍拍他的肩:“会的。但杀鬼子不只要勇气,还要本事。好好练,练好了,一个能顶十个。”

“嗯!”

休息结束,队伍继续前进。最后的五里是最陡的,几乎是垂直爬升。陈峰下令把装备用绳子拖着,人轻装攀登。

他自己带头,抓住岩缝,脚蹬凸起的石头,一点一点往上爬。七年的山林作战,让他对攀岩驾轻就熟。很快,他爬上了崖顶,放下绳子,拉其他人上来。

当最后一个战士爬上来时,太阳已经偏西了。陈峰掏出怀表——还是周保中送的那块,玻璃面碎了,但还能走——看了看:两个时辰零一刻钟。

“超时一刻钟。”他宣布,“但考虑到地形难度,算合格。”

战士们欢呼起来,瘫倒在山顶的草地上。

老君顶海拔一千八百多米,是这一带的最高峰。站在山顶,可以俯瞰整个太行山区。远处,连绵的群山像巨龙的脊背;近处,山谷里散落着村庄,炊烟袅袅;更远处,隐约能看到平原,那是鬼子的占领区。

“看那儿。”陈峰指着平原方向,“那里有鬼子的据点,有铁路,有公路。将来,我们的任务就是到那里去,破坏鬼子的交通线,袭击他们的据点,让他们不得安宁。”

战士们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眼神里充满了斗志。

“但是,”陈峰话锋一转,“要到那里去,不仅要能爬山,还要能隐蔽,能伪装,能像影子一样来去无踪。从明天起,我们训练夜间行动、伪装潜伏、敌后生存。”

“是!”战士们齐声回答。

下山时,天已经黑了。陈峰让大家点起火把——训练时可以点火把,实战时就不能了。长长的火把队伍在山路上蜿蜒,像一条火龙。

回到营地时,已经是深夜。炊事班准备了热汤和窝头,虽然简陋,但管饱。

陈峰回到自己的住处——一间简陋的土坯房,屋里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堆着地图、训练计划和各种笔记。墙上挂着一幅手绘的华北地图,上面标注着日军的据点、交通线、兵力部署。

他点上油灯,开始写训练总结。这是他的习惯,每天都要总结,找出问题,改进方法。

正写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报告!”

“进来。”

门开了,小栓子端着一碗热汤进来:“队长,炊事班给你留的。”

陈峰接过来,是野菜汤,里面有几片肉——炊事班知道他伤刚好,特意照顾的。

“谢谢。”他喝了一口,“今天怎么样?累不累?”

“不累。”小栓子说,“队长,我觉得咱们的训练还缺一样东西。”

“什么?”

“实战。”小栓子认真地说,“训练再好,不上战场,都是纸上谈兵。我在东北时,第一次跟鬼子交手,手抖得连枪都端不稳。后来打多了,才慢慢不慌了。”

陈峰点头:“你说得对。所以,我准备向军区申请,搞一次实战演练。”

“真的?”

“嗯。”陈峰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这里,三十里外,有个伪军的检查站,十个人左右。我想带一个小队去端了它,既练兵,又打击敌人。”

小栓子眼睛亮了:“什么时候?”

“等这次训练周期结束。”陈峰说,“你先带侦察排去摸清情况,画好地形图,制定作战计划。”

“是!”小栓子兴奋地敬礼。

“去吧,早点休息。”

小栓子走了。陈峰继续写总结,但心里已经在盘算实战演练的事。确实,训练再严,不如打一仗。但第一次行动,必须成功,而且要尽可能减少伤亡。这对他,对这支新组建的部队,都至关重要。

写到深夜,油灯里的油快烧干了。陈峰吹灭灯,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他想起了很多人。想起在东北牺牲的战友,想起林晚秋,想起苏明月,想起李向阳,想起延安的毛主席。

半年了,从东北到华北,从抗联到八路军,他的人生又翻开了新的一页。但使命没变,还是打鬼子,还是为了那个遥远的胜利。

窗外,月光很好。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像黑色的剪影。

陈峰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继续。

二、重庆谍影

同一轮月亮,照在重庆的山城上。

这里的月亮,总带着一层朦胧的雾气。长江和嘉陵江在这里交汇,常年水汽氤氲,让整座城市都笼罩在湿漉漉的空气中。八月的重庆,闷热得像蒸笼,即使到了深夜,也少有凉意。

林晚秋站在临江的一栋三层小楼的窗前,望着江面上的点点渔火。她穿着素色的旗袍,头发挽成发髻,脸上施了淡妆——这是她在重庆的伪装,一个从上海逃难来的富家小姐,在报社做英文翻译。这个身份掩护得很好,半年了,没人怀疑。

但最近,情况变了。

三天前,她在回家的路上,发现有人跟踪。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一前一后,很专业。她故意绕了几个圈子,甩掉了他们,但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军统的人。她几乎可以肯定。

自从到重庆参与东北救亡总会的工作,她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国民党虽然表面上和共产党合作抗日,但暗地里从未停止对“异党分子”的监视和抓捕。她在总会里负责联络国际媒体,揭露日军在东北的暴行,这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

“晚秋,还不睡?”身后传来声音。

林晚秋转身,是她的室友兼同事,秦雨薇。秦雨薇比她大两岁,也是地下党员,在重庆大学教书作掩护。

“睡不着。”林晚秋说,“雨薇姐,我可能被盯上了。”

秦雨薇脸色一凝:“确定吗?”

“嗯。今天下午,又有两个人跟着我,我绕到百货公司,从后门溜了。”

秦雨薇走到窗前,小心地掀开窗帘一角,朝外看了看。街道很安静,只有几个黄包车夫在等客。但远处的巷口,似乎有人影。

“收拾东西,今晚转移。”秦雨薇果断地说,“我在南岸有个安全屋,你先去那里避一避。”

“可是工作……”

“工作我来接。”秦雨薇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全。组织培养你不容易,不能出事。”

林晚秋咬了咬嘴唇。她不想走,父亲还在奉天监狱,东北救亡总会的工作刚有起色,国际舆论开始关注日军的暴行……这时候离开,前功尽弃。

“晚秋,听我的。”秦雨薇握住她的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风声过了,再回来。”

最终,林晚秋点头。她回到房间,开始收拾东西。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服,一些证件,几本书,还有最重要的:一个铁皮盒子。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些信件和照片。最上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是她和陈峰在奉天照的——那是七年前了,她刚认识他不久,两人在奉天的一家照相馆照的。照片上的她穿着学生装,扎着两条辫子,笑得很甜。陈峰穿着普通的长衫,表情严肃,但眼神温和。

七年了。从奉天到北平到重庆,她走了几千里路。陈峰从奉天到长白山到太行山,也走了几千里路。他们像两条平行线,在各自的道路上战斗,偶尔有书信往来,但从未见面。

上次收到陈峰的信,还是三个月前,说他到了八路军根据地,伤好了,在训练部队。信很短,但字里行间都是关心。他说等仗打完了,一定来找她。

能等到那一天吗?

林晚秋把照片贴在胸口,眼泪流下来。她不怕死,怕的是再也见不到他。

“晚秋,快点。”秦雨薇在门外催促。

林晚秋擦干眼泪,把盒子放进手提箱,又检查了一遍房间,确定没有留下任何可疑的东西。然后,她换上一身深色的衣服,戴上帽子,提起箱子。

两人悄悄下楼。房东太太已经睡了,鼾声如雷。她们从后门出去,那里连着一条小巷。

小巷很黑,没有路灯。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着。快到巷口时,秦雨薇突然停下,做了个“止步”的手势。

巷口有人。

两个黑影站在那儿,抽着烟,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退回去。”秦雨薇低声说。

她们退回巷子,但后面也传来了脚步声——被堵住了。

“从这边。”秦雨薇推开一扇木门,是一家店铺的后院。两人闪进去,关上木门。

外面传来喊声:“站住!再跑开枪了!”

“分头走。”秦雨薇说,“你往左,我往右。明早在南岸码头见,如果我没到,你就自己走。”

“雨薇姐……”

“快走!”秦雨薇推了她一把。

林晚秋咬牙,朝左边跑去。那边有堵矮墙,她翻过去,落在另一条街上。街上空无一人,她拼命跑,高跟鞋敲击石板路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身后传来枪声。不是朝她打的,但很近。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雨薇姐……

但她不能停,停下就辜负了雨薇姐的牺牲。她继续跑,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藏在一个垃圾桶后面。

脚步声追来了,很急。两个人从巷口跑过去,没发现她。

等脚步声远了,她才出来,继续往江边跑。南岸码头在长江对岸,需要坐渡船。这个时间,渡船已经停了,但江边有渔船,可以花钱雇。

她跑到江边,已经气喘吁吁。江面上雾很大,能见度很低。她沿着江岸走,寻找渔船。

“姑娘,要过江吗?”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雾中传来。

林晚秋循声望去,一个老船工蹲在一条小渔船边,正在补渔网。

“老伯,能送我去南岸吗?我多给钱。”她急切地说。

老船公打量了她一下:“这么晚了,姑娘一个人过江?”

“有急事。”

老船公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上船吧。”

林晚秋上了船,小船晃晃悠悠地离岸。江面上雾更浓了,几乎看不见对岸。老船工摇着橹,不紧不慢。

“姑娘,有人在追你吧?”老船工突然问。

林晚秋心里一紧:“老伯,你……”

“我在这江上摆渡四十年了,什么人没见过。”老船公说,“你这么晚一个人过江,又这么急,肯定是惹上麻烦了。是军统的人?”

林晚秋没说话,手摸向腰间——那里有把小巧的手枪,是组织配发的,她一直贴身藏着。

“别怕,姑娘。”老船公笑了,“我儿子也是当兵的,打鬼子死的。我最恨那些不抗日的,专抓抗日的人。”

他顿了顿:“你要去南岸哪里?我直接送你过去。”

“南岸码头就行。”

“那不安全。”老船公说,“码头肯定有人守着。我送你去下游,那里有个小渡口,没人。”

林晚秋松口气:“谢谢老伯。”

小船在雾中穿行。江风吹来,带着水腥味。林晚秋看着雾蒙蒙的江面,心里乱成一团。雨薇姐怎么样了?安全屋还安全吗?组织知不知道她暴露了?

“姑娘,到了。”老船公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小船靠在一个简陋的木码头边。这里很偏僻,周围是芦苇荡,没有人烟。

林晚秋掏出两块大洋:“老伯,谢谢您。”

老船公只拿了一块:“够了。姑娘,保重。打鬼子的人,都是好样的。”

林晚秋眼眶发热:“老伯,您也保重。”

她下了船,目送小船消失在雾中,然后转身,走向黑暗。

南岸的安全屋在一处民居里,是组织租下的,很隐蔽。林晚秋敲了敲门,三长两短——约定的暗号。

门开了,一个中年妇人探出头:“找谁?”

“我找王先生,从上海来的。”林晚秋说暗语。

“王先生不在,他表妹在。”妇人说回语,然后让开门,“快进来。”

林晚秋闪进去。屋里很简陋,但干净。妇人关上门,拉上窗帘,这才点亮油灯。

“你是林同志吧?”妇人问,“秦同志交代过,说你这几天可能会来。我是这里的联络员,姓张。”

“张大姐。”林晚秋点头,“秦同志她……”

“还没消息。”张大姐脸色凝重,“我已经通知组织了,正在想办法营救。你先在这里住下,不要出门。等风声过了,再安排你转移。”

“转移去哪儿?”

“可能是延安,也可能是别的根据地。”张大姐说,“重庆你是待不下去了。军统已经盯上你了,这次没抓到,下次会更严。”

林晚秋沉默。去延安?那里离陈峰更近。但她的工作在这里,父亲的事也还没进展……

“张大姐,我父亲的事……”

“组织一直在想办法。”张大姐说,“但奉天是鬼子的大本营,营救难度很大。不过有个新情况:国际红十字会在斡旋,可能用战俘交换的方式,换回一批被关押的爱国人士。你父亲的名字在名单上。”

林晚秋眼睛一亮:“真的?”

“嗯,但需要时间。”张大姐说,“所以你要好好活着,等你父亲出来,你们父女团聚。”

林晚秋用力点头。这是半年多来,她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你先休息吧。”张大姐说,“房间在楼上,有干净的被褥。吃的我会送上来。记住,不要开窗,不要点灯到太晚。”

“谢谢张大姐。”

林晚秋上了楼。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她把箱子放下,坐在床边,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今天太险了,差一点就被抓。雨薇姐现在怎么样了?被抓了?还是……

她不敢想。

从怀里掏出那张照片,借着窗外的月光看。陈峰的脸在月光下很模糊,但她能清晰地记得每一个细节:浓黑的眉毛,挺直的鼻梁,紧抿的嘴唇,还有那双深邃的眼睛。

七年了,他变了吗?伤全好了吗?在八路军里适应吗?

她想写信给他,但不敢。现在的处境,写信会暴露行踪,也会给他带来危险。

只能等。等风声过去,等转移安排,等重逢的那一天。

她把照片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长江水声滔滔,永不停歇。

就像这场战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三、北平密谋

北平的八月,比重庆干燥,但也闷热。

佐藤英机站在六国饭店三楼的窗前,望着东交民巷的夜景。这里曾经是外国使馆区,现在大部分被日军占领,成了日本在华北的情报中枢。六国饭店是其中最高档的,住着日本的高级军官、外交官和他们的家眷。

佐藤穿着和服,端着清酒,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日本商人。但那双眼睛,锐利得像鹰,扫视着窗外的每一个角落。

半年了,从关东军调到华北方面军情报课,军衔也升到了大佐。表面上是升迁,但他知道,这是因为他七年都没能抓住陈峰,关东军高层对他失望了。调到华北,算是给个机会,也是最后的通牒:再抓不到陈峰,他的军旅生涯就结束了。

但他不着急。七年了,他太了解陈峰了。这个人像泥鳅一样滑,像狐狸一样狡猾,但也像狼一样记仇。只要找到他的软肋,就能抓住他。

软肋……佐藤喝了一口清酒。陈峰的软肋很明显:重情义。对战友,对百姓,对那个叫林晚秋的女人。

想到这里,佐藤笑了。林晚秋,他记得这个女人。七年前在奉天,那个被浪人纠缠的女学生,被陈峰所救。后来她成了抗日分子,从奉天到北平到重庆,一直在为抗联奔走。据说,她和陈峰有感情。

如果抓住林晚秋,陈峰会不会自投罗网?

有可能。但林晚秋在重庆,那里是国民党的地盘,不好动手。而且,据内线情报,林晚秋最近被军统盯上了,可能已经转移。这时候插手,会打草惊蛇。

更好的办法是:让陈峰自己出来。

佐藤走到桌前,桌上摊着一幅华北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八路军的根据地、日军的据点、交通线。他的目光落在太行山区的一个位置——那里是八路军晋察冀军区的核心区域,也是陈峰现在所在的地方。

根据内线情报,陈峰在八路军里训练一支特种作战部队,准备开展敌后破坏活动。这很符合陈峰的风格:小股精锐,出其不意。

那么,如果给陈峰设个局呢?

佐藤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正太铁路。这条铁路连接山西和河北,是日军在华北的重要补给线。八路军一直想破坏它,但守卫森严,很难得手。

如果放出消息,说日军有一批重要物资要通过正太铁路运往前线,八路军区会不会动心?如果陈峰带队去破坏,那就在铁路沿线布下天罗地网。

完美的计划。但需要一个诱饵,一个足够重要的诱饵。

佐藤想了想,拿起电话:“接特高课。”

电话通了,他低声说:“给我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从日本本土运来的特殊物资,最好是武器或药品。要足够重要,能让八路军心动。”

“嗨!”

挂断电话,佐藤继续看地图。正太铁路沿线地形复杂,适合伏击。他要在几个关键点布置重兵,一旦陈峰出现,就围而歼之。

但陈峰很警惕,一般的诱饵不会上钩。必须让这个诱饵看起来很真,甚至要付出一些代价。

代驾……佐藤冷笑。战争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如果能用一批物资换陈峰的命,值。

正想着,电话响了。

“大佐,查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兴奋,“三天后,有一批从德国进口的精密仪器要运到太原,是‘石井部队’要的,用于细菌研究。这批仪器很重要,石井将军亲自下令要确保安全。”

石井部队……佐藤知道这支部队,在哈尔滨进行细菌战研究,是军部的最高机密。他们的仪器,确实重要。

“走哪条线?”他问。

“正太铁路。专列,有重兵护送。”

专列,重兵护送。看起来很难下手,但正因如此,八路军才会相信这是重要物资。

“好。”佐藤说,“把详细情报给我。另外,通知沿线守军,加强戒备,但不要表现得太明显。”

“嗨!”

挂断电话,佐藤在地图上标出专列的行进路线和时间。三天后,晚上八点,从石家庄出发,凌晨两点到达太原。中间经过井陉、娘子关、阳泉,都是险要地段。

他要在井陉设伏。那里地形最复杂,铁路穿山而过,两边都是悬崖,适合打伏击。陈峰如果动手,肯定会选那里。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让陈峰知道这个消息?

直接透露给八路军的情报网?太假。要通过内线,不经意地泄露。

佐藤想起一个人:张海鹏。那个原东北军将领,现在的伪满“军政部长”,他的老搭档。张海鹏在华北也有关系网,可以通过他,把消息传到八路军耳朵里。

他拨通另一个电话:“接新京,张部长。”

等待接通的空当,佐藤走到窗前。窗外,北平的夜景很美,灯火辉煌。但这繁华背后,是占领军的刺刀,是傀儡政权的屈辱,是中国人无声的抵抗。

七年了,这场战争比他预想的要长。本以为三个月就能征服中国,现在打了七年,还没结束。而且,随着战争扩大,日军的兵力越来越分散,补给越来越困难,国内的反对声也越来越大。

必须尽快解决陈峰这样的人。他们像钉子一样,钉在中国的土地上,让皇军的占领永远不得安宁。

“大佐,张部长接通了。”电话那头说。

佐藤拿起话筒:“张部长,好久不见。”

“佐藤大佐!”张海鹏的声音很热情,“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有件事需要张部长帮忙。”佐藤直接说,“关于陈峰。”

听到“陈峰”两个字,张海鹏的声音立刻变了:“那个兔崽子!大佐,您说要怎么弄死他?我全力配合!”

“我需要你把一个消息传到八路军那里。”佐藤把专列的事说了一遍,“要让他们相信,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张海鹏沉默了一下:“大佐,这可是石井部队的物资,万一真被八路军破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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