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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津门迷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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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好了。”周秀英说,“按你的要求,埋在东侧崖壁的裂缝里。引爆点在山顶,哑巴李铁在那里守着。”

“好。”陈峰看了看怀表,上午十点,“等第一辆装甲车通过后引爆。要的是堵路,不是炸车。”

“明白。”

这是陈峰的新战术:不追求歼灭,只追求迟滞。他的任务是拖住日军,为主力转移争取时间。所以每次行动,都以破坏交通、袭扰后勤为主,避免正面交战。

“队长,有情况。”负责了望的栓子突然说,“最后一辆卡车里……好像是老百姓。”

陈峰重新举起望远镜。果然,最后一辆卡车的篷布没有完全盖严,从缝隙里能看到,里面挤着人,有男有女,都穿着破烂的棉袄。

“是‘集团部落’抓的劳工。”刘猛咬牙说,“鬼子又要修炮楼了。”

陈峰的心沉了下去。这就是日军“归屯并户”的恶果:把山里的百姓集中到“集团部落”里,然后强征青壮年去修工事。很多人去了就回不来,累死、病死,或者被日军以“反抗”为名枪杀。

“计划变更。”陈峰做出决定,“不仅要堵路,还要救人。”

“队长,太危险了!”刘猛急道,“我们只有二十八个人,还要对付一百个鬼子——”

“那就智取。”陈峰打断他,“栓子,你带五个人,去前面那个弯道设伏,用机枪扫射第一辆装甲车。记住,打轮胎和观察窗,不要打油箱。”

“是!”

“刘猛,你带十个人,从西侧山坡摸下去,等爆炸后,集中火力打最后那辆卡车——就是关押劳工的那辆。把守卫干掉,打开车门。”

“明白!”

“周秀英,你带剩下的人,在山崖上掩护。重点是日军的机枪手和军官。”

“队长,那你呢?”周秀英问。

陈峰指了指车队中间:“我去解决那辆摩托车。通讯兵必须干掉,不能让他们呼叫支援。”

分配完任务,队员们迅速行动。陈峰检查了一下装备:一把汉阳造步枪,二十发子弹;一把王八盒子手枪,八发子弹;四颗手榴弹;还有一把匕首。

足够了。

他沿着山崖的石缝往下爬,动作轻盈得像只山猫。三年来,他已经完全适应了山林环境,现代特种兵的经验和这个时代的生存技能完美结合。

十分钟后,他潜伏在公路边的一丛灌木后面。从这里能看到整支车队,也能看到山崖上战友们的位置。

车队越来越近。第一辆装甲车的引擎声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陈峰屏住呼吸,计算着距离。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轰隆!”

山崖爆炸了。不是一声,是一连串的爆炸——陈峰让刘猛埋了连环炸药,从东侧崖壁的底部一直炸到顶部。巨大的石块滚落下来,瞬间堵死了公路的前半段。

第一辆装甲车被几块大石头砸中,车顶变形,但还能动。车里的日军慌忙倒车,但后面的卡车堵住了退路。

“打!”陈峰下令。

山崖上的枪声响起。栓子的机枪率先开火,子弹打在装甲车的观察窗上,玻璃碎裂,里面的机枪手惨叫一声倒下。

接着是刘猛那边的枪声。他们从西侧山坡冲下来,集中火力射击最后一辆卡车的驾驶室和守卫。日军士兵仓促还击,但地形不利,很快就被压制。

陈峰的目标是那辆摩托车。通讯兵正在慌乱地调试电台,想要求援。陈峰举起步枪,瞄准,扣动扳机。

枪响,人倒。通讯兵从摩托车上摔下来,电台也掉在地上。

“上!”陈峰从灌木丛后跃出,冲向车队中间。

战斗在狭窄的公路上展开。日军虽然人多,但被堵在中间,首尾不能相顾。山崖上的周秀英等人不断射击,专打冒头的日军。

陈峰冲到摩托车旁,捡起电台,狠狠砸在石头上。然后他继续前进,目标是第二辆卡车——那里装着日军的弹药。

“手榴弹!”他大喊。

刘猛那边扔出几颗手榴弹,在卡车周围爆炸。日军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剩下的躲到车底。

陈峰趁机冲到卡车旁,拉开车门。司机已经死了,趴在方向盘上。他爬上车,看到车厢里堆满了木箱,箱子上印着日文“弹药”“小心轻放”。

“把弹药车炸了!”他对山崖上喊。

周秀英扔下一捆炸药——用黄色炸药和碎铁片自制的炸药包,上面绑着燃烧的布条。炸药包落在卡车车厢里,几秒钟后——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整个山谷都在颤抖。卡车被炸成碎片,火焰冲天而起。周围的日军士兵非死即伤,惨叫声不绝于耳。

“救人!”陈峰跳下车,冲向最后一辆卡车。

刘猛已经打开了后车门。里面挤着三十多个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惊恐。

“快出来!往山上跑!”刘猛大喊。

百姓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跳下车,在抗联战士的掩护下往西侧山坡跑。

“八嘎!射击!”一个日军中尉挥舞着军刀,指挥剩下的士兵追击。

陈峰举枪,瞄准,击发。中尉的军刀掉在地上,人向后倒去。

但日军毕竟训练有素,很快组织起反击。剩下的二十多个士兵依托车辆残骸,用机枪和步枪还击,压制住了抗联的火力。

“队长,鬼子要反扑!”栓子在山上喊。

陈峰看了一眼,果然,日军正在重新集结,看样子是想冲上山坡。

“撤!”他果断下令,“按预定路线撤退!”

队员们交替掩护,带着救出的百姓往深山里撤。日军想追,但被周秀英等人的火力压制,加上公路被堵,车辆无法通行,只能眼睁睁看着抗联消失在山林中。

半个小时后,队伍在一处山涧停下。

“清点人数。”陈峰喘着气说。

刘猛快速数了一遍:“咱们的人都在,伤了三个,都不重。百姓……三十四个,都救出来了。”

陈峰松了口气。他走到百姓们面前,这些人还惊魂未定,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

“老乡们,别怕,我们是抗联,是打鬼子的。”他说,“你们是哪个村的?”

一个老汉颤巍巍地站出来:“长官,我们是三道沟的。鬼子把我们抓去修炮楼,已经干了半个月了……累死了好几个人……”

“三道沟?”陈峰记得,那是长白山东麓的一个村子,距离这里一百多里,“你们怎么被抓到这么远?”

“不光是我们。”老汉说,“鬼子从好几个‘集团部落’抓人,说要修一条从通化到临江的公路,专门用来运兵。我们这车人,是要送到临江工地的。”

修公路?陈峰心里一动。这情报很重要。如果日军要修通化到临江的公路,说明他们准备加强对长白山东麓的控制,为下一步的大扫荡做准备。

“老乡,你们知道公路的具体路线吗?”他问。

老汉摇头:“不清楚。但听监工的鬼子说,要经过老岭、花山、十三道沟……”

陈峰把这些地名记在心里。回去要在地图上标出来,分析日军的战略意图。

“队长,这些老乡怎么办?”周秀英问,“带着他们,我们行动不方便。”

这确实是个问题。三十四个百姓,有老人有孩子,走不快,也容易暴露目标。但也不能丢下他们——送回“集团部落”是死路一条,留在山里,没有粮食没有住处,也是死。

陈峰想了想,做出决定:“刘猛,你带五个人,护送老乡去八号密营。那里还有些存粮,可以暂时安置他们。”

“那队长你呢?”

“我带着剩下的人,继续执行任务。”陈峰说,“鬼子吃了亏,肯定会报复。我们要在他们搜山之前,多搞几次破坏。”

“可是你的伤——”

“没事。”陈峰活动了一下左臂,“已经好了。”

刘猛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陈峰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只好点头:“队长,你保重。”

“你们也是。”陈峰拍了拍他的肩,“路上小心。遇到鬼子,能躲就躲,不要硬拼。”

“明白。”

队伍分开了。刘猛带着百姓往北走,陈峰带着剩下的人往南。

走在山路上,周秀英忍不住问:“队长,咱们下一步去哪?”

陈峰掏出地图——那张被摩挲得发毛的地图,上面用铅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他指着一个地方:“这里,十三道沟。如果鬼子要修公路,这里一定是必经之路。”

“我们要去破坏?”

“不完全是。”陈峰说,“我们要去侦察。摸清鬼子的施工进度、兵力部署、物资存放点。然后……”他眼中闪过寒光,“给他们送一份‘大礼’。”

周秀英似懂非懂,但没再问。她知道,陈峰的战术总是出人意料,但每次都能取得奇效。

队伍在深山老林里穿行。长白山的初春,冰雪开始融化,山路泥泞难行。但战士们早已习惯,他们像山里的猎人,悄无声息地移动。

傍晚时分,他们抵达了十三道沟附近的一处高地。从这里往下看,能看到沟底的景象:日军果然在修路,几百个劳工在刺刀威逼下挖土、抬石;几十个日本兵在监工,还有两座临时搭建的了望塔。

“队长,你看那边。”栓子指着沟口。

陈峰举起望远镜。沟口处,停着几辆卡车,正在卸货。卸下来的不是修路材料,而是一个个铁皮桶,桶上印着骷髅头的标志。

“毒气弹。”陈峰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在现代军事资料里见过这个标志。日军在侵华战争中使用过多种化学武器,芥子气、路易氏剂、光气……都是违反国际公约的恶魔武器。

“鬼子要在这里试验毒气?”周秀英的声音发抖。

“可能不止试验。”陈峰说,“他们修这条路,可能就是为了运输化学武器。长白山靠近中苏边境,如果在这里部署毒气弹,一旦战争扩大……”

他没说下去,但大家都明白。如果日军在长白山部署化学武器,不仅抗联遭殃,附近的百姓,甚至苏联边境的居民,都可能受害。

“队长,咱们得毁了那些毒气弹!”栓子激动地说。

“当然要毁。”陈峰说,“但不能蛮干。毒气弹一旦泄露,我们自己也会中毒。”

他仔细观察着地形。十三道沟是个葫芦形,入口窄,里面宽。日军的营地设在最里面,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防守很严密,了望塔上的探照灯已经亮起来了,巡逻队来回走动。

强攻不可能。二十八个人,打两百个日军,还要对付毒气弹,胜算几乎为零。

只能智取。

“栓子,你带两个人,去摸清日军换岗的时间。”陈峰下令,“周秀英,你带五个人,去上游看看,能不能找到水源。李铁,你去侦察那两座了望塔的视线死角。”

队员们领命而去。陈峰趴在山坡上,继续观察。

夜幕降临,日军的营地点起了篝火。劳工们被赶进简陋的工棚,日本兵开始吃饭、喝酒,传来阵阵喧哗声。

陈峰计算着时间、距离、兵力。大脑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分析着各种可能性。

破坏毒气弹,最重要的是不能让毒气泄露。所以不能用炸药直接炸,要想法子让日军自己处理掉。

怎么做到呢?

他想起在现代军事教材里看过的一个案例:二战时,盟军特种部队破坏德军的化学武器仓库,用的是“误导”战术——伪装成德军高层下令转移,然后把毒气弹运到偏僻处深埋。

也许可以借鉴。

但需要内应,需要懂日语的人,需要日军军服和车辆……

“队长,我回来了。”栓子悄无声息地爬回来,“鬼子两小时换一次岗,晚上十点、十二点、凌晨两点……每次换岗有五分钟的空当。”

“水源呢?”陈峰问。

周秀英也回来了:“找到了一条小溪,从山上流下来,经过日军营地上游。水里没有异味,应该还没被污染。”

“好。”陈峰心里有了初步计划,“李铁,了望塔的情况怎么样?”

哑巴李铁用手语比划:东侧了望塔的视线被山坡挡住一部分,西侧的能看到整个营地,但有盲区——就在营房后面。

陈峰把这些情报汇总,在大脑里构建出三维的地形图。一个大胆的计划逐渐成形。

“同志们,听我说。”他把队员们召集到一起,“我们要破坏毒气弹,但不能强攻。我的计划是:伪装成日军,混进去,制造混乱,让鬼子自己把毒气弹运走。”

“伪装成日军?”栓子瞪大了眼睛,“可咱们不会说日语啊。”

“我会一些。”周秀英说,“在北平上学时,选修过日语。”

“我也会一点。”另一个战士说,“被抓去修过炮楼,跟鬼子学过几句。”

陈峰点头:“够了。我们要的不是流利的日语,是气势。穿上日军军服,半夜混进去,假装是上级派来检查的。”

“可军服哪里来?”

“今晚不是有巡逻队吗?”陈峰冷笑,“借几套。”

他详细布置了行动计划:晚上十点,趁日军换岗的空当,伏击一支巡逻队,夺取军服和武器。然后周秀英带五个人,伪装成日军“特高课”检查队,大摇大摆进入营地。其余人在外面接应,制造混乱。

“进入营地后,你们的任务是找到营地指挥官,告诉他接到情报,抗联要来袭击毒气仓库,必须立即转移。”陈峰对周秀英说,“语气要强硬,要有‘上级派来’的架子。”

“如果他不信呢?”

“那就拿出‘证据’。”陈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那是他伪造的“关东军司令部”命令,用的是上次缴获的日军公文纸,印章是模仿刻的,不仔细看认不出来。

周秀英接过命令,手有点抖:“队长,这太冒险了……”

“我知道。”陈峰看着她,“所以你们进去后,只有二十分钟时间。二十分钟后,无论成功与否,必须撤出来。我们在东侧山坡接应。”

“明白。”

“栓子,你的任务是制造混乱。”陈峰又说,“等周秀英他们进去后,你在营地西侧放火,烧掉日军的粮草。火要大,要吸引注意力。”

“是!”

“李铁,你带两个人,去破坏日军的电台和电话线。不能让他们和上级联系。”

李铁用力点头。

“剩下的,跟我去毒气仓库附近埋伏。如果计划失败,我们就强攻,用炸药引爆仓库——那是最后的手段,万不得已不能用。”

“队长,引爆毒气弹,咱们自己也会……”一个战士担心地说。

“我知道。”陈峰的声音低沉,“所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夜幕深沉,山风呼啸。二十八个人在山坡上默默准备,检查武器,整理装备。

晚上九点五十分,行动开始。

栓子带着三个人,埋伏在巡逻路线上。十点整,一支五人巡逻队准时出现。栓子等人从暗处扑出,用匕首解决战斗——不能开枪,开枪会惊动营地。

两分钟后,五套日军军服到手,还有武器、证件。

周秀英和四个战士换上军服。不太合身,但天黑,看不清细节。周秀英把头发塞进帽子,脸上抹了点锅灰,看起来像个瘦小的日本兵。

“记住,你们是关东军司令部特高课派来的,口气要硬。”陈峰最后一次叮嘱,“进去后直接找最高指挥官,不要跟小兵啰嗦。”

“明白。”

十点十五分,周秀英带着“检查队”大摇大摆走向日军营地。门口的哨兵看到他们,举起枪:“站住!什么人?”

周秀英用日语呵斥:“八嘎!没看到我们是特高课的吗?快开门!有紧急任务!”

她掏出伪造的命令,在哨兵面前晃了晃。哨兵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特高课的人惹不起,这是日军的共识。

进入营地,周秀英的心怦怦直跳,但脸上强装镇定。她按照陈峰交代的,径直走向最大的那顶帐篷——那里肯定是指挥官住处。

帐篷里,一个日军少佐正在看地图。看到周秀英进来,他愣了一下:“你们是?”

“关东军司令部特高课,山田少尉。”周秀英用日语说,同时递上命令,“接到绝密情报,抗联陈峰部已得知毒气仓库位置,计划今晚袭击。司令部命令,立即转移所有毒气弹至备用仓库。”

少佐接过命令,仔细看了半天,皱眉:“我怎么没接到电话通知?”

“这是绝密行动,电话不安全。”周秀英强硬地说,“少佐阁下,如果毒气弹被抗联破坏或夺取,你我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少佐还在犹豫。就在这时,营地西侧突然火光冲天——栓子放火了。

“敌袭!”外面传来喊声。

少佐脸色大变,终于相信了:“快!转移毒气弹!”

“卡车已经准备好了。”周秀英说,“请少佐阁下亲自押运,确保万无一失。”

“好!好!”少佐匆匆穿上外套,冲出帐篷,“集合!保护毒气弹转移!”

营地乱成一团。日军士兵忙着救火,又要组织转移毒气弹。周秀英趁机溜出帐篷,对等在外面的队员使了个眼色。

计划成功了。

十分钟后,五辆卡车载着毒气弹,在少佐和二十名日军的押送下,驶出营地,沿着临时公路往山外开。

陈峰在山坡上看着这一切,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打了个手势,队员们悄悄跟上。

卡车开了大约十里,来到一处险要路段——一边是悬崖,一边是深涧。路很窄,只能容一辆车通过。

“就是这里。”陈峰低声说。

他举起步枪,瞄准第一辆卡车的轮胎。

枪响,车胎爆裂。卡车失控,撞向山崖,后面的车来不及刹车,连环相撞。

“敌袭!”少佐大喊。

但已经晚了。陈峰的队员们从两侧山坡冲下来,集中火力射击押运的日军。这些日本兵刚从混乱的营地里出来,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打得晕头转向。

战斗只持续了十分钟。二十个日军全部被歼,少佐被周秀英一枪击毙。

陈峰走到卡车旁。五辆车都撞得不成样子,但毒气弹的铁桶还在。他检查了一下,大部分完好,只有两桶在撞击中破裂,刺鼻的气味散发出来。

“戴上面具!”他大喊。

队员们早就准备好了——用浸湿的毛巾捂住口鼻,这是防毒气的土办法。

陈峰让队员们把完好的毒气弹搬到悬崖边,扔下深涧。那里是几十米深的峡谷,毒气弹摔下去会破裂,但毒气会沉在谷底,不会扩散到周围。

至于那两桶已经泄露的,他让队员们用泥土掩埋,再浇上水——这是临时处理办法,总比让毒气随风扩散强。

处理完毒气弹,天已经蒙蒙亮。

“撤!”陈峰下令。

队伍快速撤离现场。走了几里后,陈峰回头看了一眼——十三道沟方向浓烟滚滚,日军的营地还在混乱中。

这一仗,他们救了三十四个百姓,破坏了日军的修路计划,还解决了一批毒气弹。代价是消耗了大量弹药,有两个战士受了轻伤。

值得。

“队长,下一步去哪?”栓子问。

陈峰看了看地图,指向南方:“去临江。鬼子的公路修不成,一定会从临江调兵。我们去那里,给他们再添点乱。”

“是!”

队伍消失在晨雾中。而在他们身后,十三道沟的日军营地,一场问责和追捕即将开始。

但他们不知道,真正的危机,才刚刚降临。

四、上海的渡口

三天后,上海,十六铺码头。

“顺天号”客轮缓缓靠岸。这是一艘英国籍的客货混装船,从天津出发,经烟台、青岛,最后抵达上海。船上载着五百多名乘客,有商人、学生、难民,还有几个外国传教士。

林晚秋站在甲板上,看着越来越近的上海滩。她仍然穿着修女服,手里拿着一本《圣经》,看起来虔诚而平静。

但她的心在狂跳。

三天航程,她几乎没有合眼。时刻警惕着有没有人跟踪,有没有人认出她。好在一切顺利,“玛利亚修女”的身份没有引起怀疑。

船终于靠岸了。乘客们排队下船,接受海关检查。林晚秋混在人群中,低着头,默默祈祷。

轮到她了。海关官员是个英国人,看了一眼她的法国护照和修女证明,随便问了几句,就放行了。

走出码头,外面是人山人海。黄包车夫在吆喝,小贩在叫卖,报童挥舞着报纸:“看报看报!日军增兵华北!二十九军严阵以待!”

1937年的上海,虽然租界里还是一派繁华,但战争的阴云已经笼罩。街上的抗日标语多了起来,巡逻的警察和外国士兵也明显增多。

林晚秋叫了一辆黄包车:“去徐家汇天主教堂。”

车夫拉起车,在拥挤的街道上穿行。林晚秋看着窗外的景象,恍如隔世。三年前离开沈阳时,她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学生;现在回来,已经是个经验丰富的地下工作者。

徐家汇天主教堂到了。林晚秋付了车钱,走进教堂。这里是她和上海地下党约定的接头地点。

礼拜堂里人不多,几个老人在祈祷。林晚秋找了个角落坐下,把《圣经》放在腿上,翻开到某一页——这是暗号。

十分钟后,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在她身边坐下,也拿出一本《圣经》。

“天主保佑。”男人低声说。

“阿门。”林晚秋回应。

暗号对上了。男人没有看她,而是看着前方的十字架:“林晚秋同志,一路辛苦了。”

“为了革命,不辛苦。”林晚秋说,“请问您是?”

“我姓潘,你可以叫我老潘。”男人说,“组织上安排你暂时住在法租界,以小学教师身份为掩护。等风声过去,再安排你去延安。”

“谢谢组织。”林晚秋顿了顿,“老潘同志,我在天津的时候,那本日记……”

“我们知道。”老潘的声音很沉重,“关东军已经根据日记里的线索,调整了围剿部署。陈峰同志的处境很危险。”

林晚秋的心沉了下去:“都是我的错……”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老潘说,“你要做的,是在上海站稳脚跟,继续为革命工作。陈峰同志那边,组织上会想办法联系。”

“我能做什么?”

老潘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悄悄塞给她:“这是一所小学的地址,校长是我们的同志。你去那里教书,同时负责与租界里进步人士的联系。记住,你的身份是‘从北平逃难来的女教师’,别的不要说。”

林晚秋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记在心里,然后把纸条吞了下去——这是地下工作的纪律,不留任何纸面证据。

“还有。”老潘又说,“你父亲林世昌先生,上个月从沈阳来了上海。”

“什么?”林晚秋一惊,“我父亲在上海?”

“对。他以经商为名来的,实际上是想找你。”老潘说,“但我们没有告诉他你的行踪,这是为了保护他,也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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