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暗潮涌动(2/2)
“不会的。”佐藤说,“我沿线布下重兵,他们来就是送死。就算万一,一批仪器而已,比起抓住陈峰,微不足道。”
“明白了。”张海鹏说,“我在八路军里有内线,可以办到。”
“要快,三天后专列就出发了。”
“放心,明天消息就能传到。”
挂断电话,佐藤满意地笑了。网已经撒下,就等鱼上钩。
他倒了一杯清酒,走到窗前,对着夜空举杯。
“陈峰君,七年了,该做个了断了。”
四、根据地决策
太行山根据地,八路军晋察冀军区司令部。
这是一处依山而建的窑洞群,隐蔽在深山之中。最大的那孔窑洞是司令部作战室,里面挂着巨幅的华北地图,桌上摆着沙盘,墙上贴着各种敌情通报。
李向阳、陈峰,还有几个军区首长正在开会。
“根据内线情报,日军有一批重要物资,三天后通过正太铁路运往太原。”李向阳指着地图,“专列,重兵护送,规格很高。情报显示,这批物资是石井部队要的细菌研究仪器,非常敏感。”
“石井部队……”一个首长皱眉,“就是那个搞细菌战的部队?”
“对。”李向阳说,“他们在哈尔滨的平房区有个秘密基地,用中国人做活体实验,制造细菌武器。这批仪器,很可能就是用于扩大生产的。”
窑洞里一片沉默。所有人都知道细菌战的可怕——那不是普通的战争,是反人类的罪行。
“必须破坏它。”陈峰开口,“不能让鬼子得逞。”
“但风险很大。”另一个首长说,“专列有重兵护送,沿线肯定加强戒备。我们的部队刚整训完,第一次实战就啃这么硬的骨头,万一失败……”
“正因为是第一次实战,才要打硬仗。”陈峰说,“训练了这么久,战士们需要一场胜利来建立信心。而且,破坏鬼子的细菌战计划,意义重大。”
李向阳看着陈峰:“陈峰同志,如果交给你带队,需要多少人?胜算有多大?”
陈峰走到沙盘前,指着正太铁路井陉段:“这里地形最险,铁路穿山而过,两边都是悬崖。如果在这里下手,用炸药炸毁铁轨,让专列出轨,然后趁乱袭击。不需要太多人,一个小队,二十人足够。胜算……七成。”
“七成?”首长们互相看看。
“陈峰同志,是不是太乐观了?”一个首长问。
“不是乐观,是分析。”陈峰说,“第一,鬼子想不到我们敢在重兵护送下动手,会轻敌。第二,夜间行动,我们有优势。第三,地形对我们有利,打完了可以迅速撤进山里。”
他顿了顿:“当然,风险也有。如果情报是假的,是圈套,我们就可能全军覆没。”
“情报来源可靠吗?”李向阳问。
“是我们在伪满政府的内线传出来的。”情报科长说,“这个内线之前提供的情报都准确,应该可靠。”
李向阳沉思了一会儿:“陈峰同志,我给你二十四个人,组成两个小队。一队负责主攻,一队负责接应。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不要恋战。”
“是!”陈峰立正敬礼。
“还有,”李向阳补充,“这是特种作战大队的第一次实战,必须成功。但更重要的是,人要活着回来。仪器可以下次再破坏,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明白。”
散会后,陈峰回到特种作战大队营地,立刻召集干部开会。
小栓子、大山、铁头,还有几个小队长都来了。陈峰把任务说了一遍。
“队长,我去!”小栓子第一个站起来。
“我也去!”大山说。
“还有我!”铁头不甘落后。
陈峰看着这些激动的面孔,心里既欣慰又沉重。这些都是好兵,但第一次实战就是这样的硬仗,万一……
“栓子,你带侦察排,明天一早就出发,去井陉侦察地形,画出详细的地图。”他命令,“大山,你带一排,负责准备炸药和装备。铁头,你带二排,作为接应队。”
“是!”
“记住,”陈峰严肃地说,“这是实战,不是演习。鬼子是真会开枪,真会杀人的。所有人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能有任何疏忽。”
“明白!”
会议结束,干部们各自去准备。陈峰留在作战室,对着地图和沙盘,反复推演行动方案。
炸药埋在哪里?引爆时机?撤退路线?接应点?每一个细节都要考虑到。
正推演着,小栓子又回来了。
“队长,有件事我想说。”
“说。”
“我觉得这次行动太顺利了。”小栓子犹豫了一下,“情报来得太巧,正好是我们训练完,正好是鬼子运重要物资,正好在地形最险的地方……”
陈峰抬头看着他:“你怀疑是圈套?”
“有点。”小栓子说,“我在东北时,吃过这种亏。鬼子用假情报引我们上钩,然后包围。”
陈峰沉默。他何尝没有怀疑?但李向阳说了,情报来源可靠。而且,就算有风险,这批物资太重要,不能不试。
“你的担心有道理。”陈峰说,“所以,侦察要特别仔细。不仅要看地形,还要看有没有伏兵的痕迹。另外,行动时,接应队要提前占据制高点,观察周围动静。一有布队,立刻发信号撤退。”
“是。”
小栓子走了。陈峰继续看地图,但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
确实太巧了。专列、重兵、重要物资、险要地形……一切都像是为伏击设计的完美剧本。
但万一情报是真的呢?万一这批仪器真的用于扩大细菌战生产呢?如果因为犹豫而错过,将来会有多少中国人死于细菌武器?
他想起在现代看过的资料:日军在侵华战争中至少造成二十万人死于细菌战。如果现在能破坏他们的生产设备,也许能救很多人。
风险,必须冒。
但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他拿起笔,开始写遗书——每次重大行动前,他都会写。很简单,就几句话:
“如果牺牲,请把我的枪交给下一个战士。
抗战必胜。陈峰。民国二十七年八月十五日。”
写完后,他折好,放进抽屉里。然后,走出窑洞。
外面,月光很好。训练场上,战士们还在加练,有的练刺杀,有的练攀爬,有的练爆破。看到陈峰,都停下来敬礼。
“继续练。”陈峰说,“但注意休息,养足精神。”
“是!”
他走到营地边缘,看着远处的群山。太行山,这座古老的山脉,见证了多少战争,多少牺牲。现在,又要见证他们的战斗。
“队长,你在这儿。”小栓子走过来。
“嗯。想点事情。”陈峰说,“栓子,如果这次我回不来,你要把队伍带好。记住,咱们特种作战大队的任务不是硬拼,是巧打。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保存实力最重要。”
“队长,你别这么说……”小栓子眼睛红了。
“只是以防万一。”陈峰拍拍他的肩,“好了,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小栓子走了。陈峰独自站在月光下,很久。
他想起了林晚秋。如果这次牺牲了,她怎么办?父亲还在监狱,她自己也在危险中……
但他不能想这些。想了,就会犹豫,就会怕死。
七年前,他选择站出来时,就准备好了这一天。
只是,还是有点遗憾。没能看到她穿上嫁衣的样子,没能看到抗战胜利的那一天,没能看到新中国诞生……
他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回到窑洞,他检查了一遍装备:步枪擦得锃亮,刺刀磨得锋利,子弹一颗颗数过,手榴弹的拉环检查过。然后,和衣躺下。
明天,就要出发了。
五、井陉夜袭
三天后,井陉山区。
夜色如墨,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在天上闪烁。这样的夜晚,适合隐蔽行动,但也增加了行军的难度。
陈峰带着二十三个战士,在崎岖的山路上潜行。他们已经走了两天,从根据地到这里,一百五十里山路,昼伏夜出,避开所有可能的眼线。每个人都背着沉重的装备:步枪、子弹、手榴弹、炸药、干粮、水壶,加起来超过四十斤。
但没有人抱怨。这些战士经过三个月的严酷训练,已经脱胎换骨。他们能负重急行军,能在极端环境下生存,能熟练使用各种武器,更重要的是,有了钢铁般的意志。
晚上十点,他们到达预定位置——井陉铁路段的一处弯道。这里铁路贴着山壁,另一边是深谷,是设伏的理想地点。
小栓子带侦察排提前半天到达,已经摸清了情况。
“队长,看这里。”小栓子指着地图,“铁轨在这里有个大弯,列车经过时必须减速。我们在弯道内侧埋炸药,等专列的车头刚过弯,就引爆,让后面的车厢出轨。”
“守卫情况?”
“沿线每五百米有一个岗哨,两个人。但今晚增加了,每两百米就有一个,而且有探照灯。”小栓子说,“另外,三公里外有个日军据点,驻有一个小队。专列经过时,他们肯定会出来警戒。”
陈峰点头。守卫严密,在意料之中。
“爆破组,埋炸药。”他命令,“注意伪装,不能被巡逻队发现。”
大山带着三个战士,背着炸药包,悄悄摸到铁轨边。他们用刺刀挖开枕木下的碎石,埋设炸药,接上导火索,然后用碎石和泥土仔细伪装,看起来和周围一样。
“队长,好了。”大山回来报告。
“撤退路线呢?”
“从这里往北,翻过这道山梁,有一条猎人小道,通往深山。接应队在五里外的山谷等我们。”小栓子说。
陈峰看了看怀表:十一点。专列预计凌晨一点经过,还有两个小时。
“所有人隐蔽,保持安静。”他命令,“栓子,你带两个人,去前面放哨,有情况立刻报告。”
“是。”
战士们散开,躲进路边的灌木丛和岩石后面。八月的夜晚,山里蚊子很多,咬得人难受,但没人敢动,连拍蚊子都不敢。
时间一点点过去。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很微弱,但清晰。陈峰心里一紧:来了。
但看看表,才十二点半,比预计的早。而且,声音方向不对——不是从石家庄方向,是从太原方向。
“队长,有情况。”小栓子悄悄摸回来,“来了一列货车,不是专列。怎么办?”
陈峰皱眉。如果引爆,会打草惊蛇,专列就不会来了。如果不引爆,这列货车会压过埋炸药的地方,可能被发现。
“放过去。”他做出决定,“专列更重要。”
战士们屏住呼吸,看着那列货车缓缓驶来。车头喷着白烟,车轮碾压铁轨发出有节奏的轰鸣。车厢有二十多节,装的大概是煤炭或矿石。
货车经过弯道,果然减速。车头的灯光扫过铁路两侧,差点照到埋伏的战士。所有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终于,货车过去了,声音渐渐远去。
“检查炸药。”陈峰命令。
大山摸过去,很快回来:“没事,伪装没被破坏。”
虚惊一场。
又等了半个小时,远处再次传来汽笛声。这次声音更响,更急。
“专列来了。”小栓子低声说。
陈峰举起望远镜。铁路尽头,出现了灯光——不是普通的车头灯,是更亮的探照灯。专列的车头比普通火车更大,后面跟着几节车厢,窗户都拉着窗帘,看不到里面。车顶有机枪位,能看到日军士兵的身影。
“准备。”陈峰低声命令。
爆破组就位,手里握着引爆器。其他战士端起枪,瞄准专列。
专列越来越近,速度很快,但在弯道处果然减速。车头的灯光像一把利剑,划破黑暗。
陈峰盯着专列,心里默数:第一节车厢,第二节,第三节……
就在车头刚过弯道,第三节车厢进入弯道时,他举起手,狠狠向下一挥。
“引爆!”
大山按下引爆器。
“轰!”
巨响震耳欲聋。铁轨被炸断,碎石和枕木四处飞溅。专列的车头已经冲过去,但后面的车厢在弯道处失控,第三节、第四节车厢脱轨,侧翻,撞在山壁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后面的车厢接连相撞,整个专列像一条受伤的巨蛇,扭曲在铁路上。
“打!”陈峰开了一枪。
战士们开火了。子弹射向专列,射向从车厢里爬出来的日军。日军措手不及,很多人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撂倒。
但很快,日军反应过来。车顶的机枪开火了,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过来。幸存的日军依托车厢还击。
“爆破组,炸车厢!”陈峰命令。
大山带着人,借着夜色和烟雾掩护,靠近专列。他们把手榴弹捆在一起,做成集束手榴弹,扔向车厢。
“轰!轰!”
爆炸声接连不断。一节车厢被炸开,里面散落出一些木箱——就是那些仪器。
“确认目标!”陈峰喊,“炸毁它!”
战士们集中火力,朝那节车厢射击。但日军拼死保护,火力很猛。
更糟的是,远处传来了枪声——据点的日军援军到了。
“队长,鬼子援军来了!”小栓子喊,“至少五十人!”
陈峰看了看情况。专列已经被破坏,几节车厢起火,任务基本完成。但那些仪器还没彻底毁掉。
“再炸一次!”他命令,“用炸药包!”
大山抱起一个炸药包,冲向那节车厢。日军发现了他,机枪扫过来。大山中弹,踉跄了一下,但没停,继续冲。
“掩护他!”陈峰怒吼。
所有火力集中压制日军机枪。大山冲到车厢边,拉燃导火索,把炸药包扔进车厢,然后转身就跑。
“轰隆!”
更大的爆炸。整节车厢被炸飞,仪器碎片四处飞溅。
“撤!”陈峰命令。
战士们边打边撤,按照预定路线往北退。日军紧追不舍,子弹在耳边呼啸。
跑了一里地,接应队出现了。铁头带人占据制高点,用机枪压制追兵。
“队长,这边!”铁头喊。
陈峰他们冲过去,会合接应队,继续往深山撤。
日军追了一段,但夜色浓重,地形不熟,不敢深追,只好退回。
又跑了约二里地,确定安全了,队伍才停下。
清点人数:二十四人,回来了二十一人。牺牲三个:大山和两个战士。
陈峰看着大山的遗体——这个憨厚的汉子,参军前是矿工,总说要多杀鬼子给爹娘报仇。现在,他做到了,用生命完成了任务。
“埋了。”陈峰声音嘶哑,“做好标记,等将来回来接他们。”
战士们默默挖坑,埋葬战友。没有棺材,只用树枝和树叶盖住。三个简单的坟墓,在深山里,没人知道。
“队长,任务完成了。”小栓子说,眼睛红红的。
“嗯。”陈峰点头,“但代价太大了。”
“值得。”铁头说,“那些仪器,肯定是造细菌武器的。咱们救了很多人。”
陈峰没说话。值得吗?三条命换一批仪器,从战争的角度看,值得。但从情感上,每条命都是无价的。
“走吧,回根据地。”他说,“鬼子可能会搜山,这里不安全。”
队伍继续出发,消失在深山里。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远处的山头上,佐藤英机正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切。
他站在黑暗中,嘴角挂着冷笑。
陈峰上钩了。虽然专列被破坏,仪器被毁,但这正是他想要的——让陈峰以为任务成功,放松警惕。
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大佐,为什么不让我们动手?”身边的军官问,“刚才完全可以包围他们。”
“不急。”佐藤说,“让他们回去,把胜利的消息带回去。然后,等他们庆功的时候,我们再出手。”
他放下望远镜:“通知内线,准备下一步计划。”
“嗨!”
佐藤看着陈峰他们消失的方向,眼神阴冷。
陈峰君,你以为赢了吗?
不,游戏才刚刚开始。
六、庆功宴上的阴影
回到根据地,已经是三天后。
这次行动虽然牺牲了三名战士,但战果显着:炸毁日军专列,破坏一批细菌战仪器,击毙日军二十余人。更重要的是,这是特种作战大队的首次实战,证明了这种小股精锐部队在敌后作战的价值。
军区为此召开了庆功会。在简陋的会场里,李向阳亲自给参战战士颁发奖章——是用缴获的日军铜弹壳改制的,很粗糙,但意义重大。
陈峰站在台上,接过奖章时,心里却没有喜悦。他想起牺牲的大山他们,想起他们年轻的脸,想起他们临行前兴奋的表情。
“陈峰同志,你们做得很好。”李向阳握着他的手,“军区决定,给你们记集体一等功。”
“谢谢首长。”陈峰说,“但牺牲的同志……”
“我们会追认他们为烈士,抚恤家属。”李向阳说,“陈峰同志,战争总是要牺牲的。你们的行动,可能拯救了成千上万的同胞。这是他们的光荣。”
陈峰点头,但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庆功会后是会餐。炊事班准备了难得的肉菜——两只鸡,一头猪,是从老乡那里买来的。战士们围坐在一起,吃着,笑着,庆祝胜利。
小栓子端着碗凑到陈峰身边:“队长,你怎么不吃?”
“不饿。”陈峰说,“栓子,你觉得这次行动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小栓子想了想:“要说不对劲……就是太顺利了。鬼子专列,重兵护送,我们居然能得手,虽然牺牲了三个同志,但比预想的损失小。”
“是啊。”陈峰皱眉,“而且,鬼子追了一段就不追了,这不正常。以鬼子的作风,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会疯狂报复。”
“队长,你是说……”
“我怀疑,这是个圈套。”陈峰低声说,“但想不通,鬼子为什么要用一批重要仪器当诱饵?而且,我们确实炸毁了那些仪器,如果是圈套,代价太大了。”
正说着,铁头跑过来:“队长,有人找你。”
“谁?”
“说是从总部来的,姓苏。”
苏?陈峰心里一动,难道是苏明月?
他跟着铁头来到会场外,果然,月光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苏明月。她穿着八路军的军装,剪了短发,更显干练。
“苏同志?你怎么来了?”陈峰惊讶。
“调工作了。”苏明月笑着走过来,“总部把我调到晋察冀,负责敌工部。正好赶上你们的庆功会。”
“太好了。”陈峰真心高兴,“以后就能常见面了。”
“是啊。”苏明月看着他,“陈峰,你瘦了,但精神很好。”
“你也一样。”
两人并肩走着,离开喧闹的会场。月光很好,洒在根据地的小路上,一片银白。
“陈峰,有件事要告诉你。”苏明月突然说,“关于林晚秋同志。”
陈峰心里一紧:“她怎么了?”
“她被军统盯上了,已经转移。”苏明月说,“现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暂时没事。但她父亲的事……有新进展。”
“什么进展?”
“国际红十字会斡旋成功,日方同意用一批战俘交换被关押的爱国人士。林世昌先生在交换名单上,下个月就能释放。”
陈峰眼睛一亮:“真的?”
“嗯。”苏明月点头,“但有个条件:林晚秋同志必须停止一切抗日活动,离开中国,去香港或国外。否则,交换取消。”
陈峰沉默了。让林晚秋停止抗日,离开中国?这等于让她背叛自己的信仰,背叛那些牺牲的战友。
“她……怎么选择?”
“她还没决定。”苏明月说,“组织尊重她的选择。无论她怎么选,我们都支持。”
陈峰看着远处的山峦。林晚秋会怎么选?以他对她的了解,她不会妥协。但那是她的父亲,在监狱里受了一年多的苦,现在有机会救出来……
“我能给她写信吗?”他问。
“可以,但要用密语,而且不能提具体地点。”苏明月说,“我这次来,也带来了她的信。”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很薄,但很珍贵。
陈峰接过,手有点抖。他走到一处亮光下,小心地拆开。
信很短:
“峰:见字如面。知你安好,甚慰。父事已有转机,但代价难付。我尚未决,心乱如麻。你在前方杀敌,我在后方奔走,虽隔千里,同心抗日。望你保重,勿念。待山河重光,再叙前缘。晚秋。八月二十日。”
没有说怎么选择,但字里行间都是挣扎。
陈峰把信看了三遍,小心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
“苏同志,帮我带句话给她。”他说,“无论她怎么选择,我都理解,都支持。但希望她记住:抗战是全民的事,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也有承担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