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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绝境烽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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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林中追兵

金属块很重,十块加起来有二十多斤,压在背包里像块石头。陈峰没敢把它们分给其他人背,这东西太古怪,他得亲自看着。队伍在森林里跋涉了三天,离那个伪装村子越来越远,但陈峰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第四天清晨,哨兵发现了追踪的迹象。

“队长,后面有人跟。”刘老四从树后闪出来,脸色凝重,“脚印很新,最多半天前的。人数不少,至少二十人。”

陈峰示意队伍停下。四十二个人散开隐蔽,动作熟练,连伤员都很快找到藏身处。七年的游击战,这些已经成为本能。

“看清是什么人了吗?”陈峰压低声音。

“没敢靠近,怕暴露。”刘老四说,“但从脚印看,是胶底军鞋,鬼子的标配。而且队形整齐,不是伪军那种散漫样。”

鬼子正规军。二十人以上,可能是一个小队加强。陈峰的心沉了下去。他们的队伍现在能战斗的不到二十人,还要保护伤员和家属,弹药虽然补充了一些,但也不富裕。

“怎么办?”小栓子凑过来,手里紧握着步枪。

陈峰看了一眼地图。他们现在在一条山脊上,前面是下坡路,通往一片相对开阔的山谷。如果鬼子从后面追上来,在开阔地更容易被围歼。

“不能往前走了。”他说,“得先解决追兵,不然会被咬死。”

赵老栓皱眉:“打?咱们现在这状态……”

“不是硬打。”陈峰指着地图上的一处,“这里,山脊有个拐弯,两边是陡坡。咱们在前面设伏,等鬼子追上来,打他个措手不及,然后立刻转移。”

“能甩掉吗?”

“试试看。如果甩不掉,就分兵,引开他们。”

计划定了。陈峰选了八个枪法最好的战士,加上他自己和小栓子,十个人留下来设伏。剩下的人由赵老栓和刘老四带着,继续往前走到安全距离,然后隐蔽等待。

“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不要回头。”陈峰交代赵老栓,“如果我们一个时辰没跟上来,你们就继续往西走,不要等。”

“队长……”

“这是命令。”

赵老栓咬牙点头,带着队伍先走了。

陈峰带着九个人开始布置伏击点。山脊拐弯处视野很好,能看到来路。两边是天然的掩体——大石头和倒下的枯树。他们在路上布置了绊雷——用最后一点炸药和手榴弹改装的,很粗糙,但够用。

“枪口对准路上,不要露头。”陈峰交代,“等绊雷响了再打。第一轮要狠,争取多撂倒几个。然后立刻撤,不要恋战。”

九个人点头,各自找好位置趴下。陈峰和小栓子趴在最前面的一块石头后面,从缝隙里观察来路。

等待的时间最难熬。森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和鸟鸣。陈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肋骨的疼痛——伤还没好利索,趴着压迫伤口,疼得厉害。

“队长,你没事吧?”小栓子小声问。

“没事。”陈峰说,“栓子,怕不怕?”

小栓子想了想,摇头:“跟你一起,不怕。”

陈峰笑了。七年了,这孩子从九岁跟着他,现在十六了,已经是个合格的战士。如果生在太平年代,该在学校读书,该有父母疼爱。可现在……

“队长,你说鬼子为啥追得这么紧?”小栓子问,“咱们都跑这么远了。”

“因为那些金属块。”陈峰说,“那东西对鬼子很重要,重要到不惜派正规军深入森林来追。”

“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陈峰实话实说,“但肯定不是普通的矿石。鬼子在东北掠夺资源不假,但通常不会为了一点矿石这么拼命。”

他顿了顿:“我怀疑,这东西可能跟鬼子的秘密计划有关。”

“什么秘密计划?”

陈峰没回答。他想起在现代看过的资料:日军在东北进行的各种秘密实验,包括细菌战、化学武器,还有……早期核研究?不,1937年,核物理还只是理论,鬼子应该还没开始。但那些金属块,那种重量,那种神秘的标注……

正想着,远处传来了动静。

很轻微,但陈峰听到了——是踩断枯枝的声音。他示意小栓子噤声,自己把眼睛凑到石头缝隙处。

来了。

约两百米外,林子里出现了人影。穿土黄色军装,端着步枪,呈散兵线前进。打头的是个军曹,很警惕,不时停下来观察。后面跟着至少二十人,队形保持得很好。

果然是鬼子正规军。

陈峰屏住呼吸,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他用的是一支三八式步枪,缴获的,枪膛线都快磨平了,但两百米内还有准头。

鬼子越来越近。一百五十米,一百米,八十米……

打头的军曹突然停下,举起手。队伍立刻停下,全部趴下。军曹用望远镜观察前方,看了很久。

被发现了?陈峰心里一紧。但军曹似乎没发现什么,挥挥手,队伍又站起来继续前进。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最前面的鬼子踩到了绊索。

“轰!”

绊雷炸了。虽然威力不大,但炸点周围的三个鬼子全倒下了,惨叫声响起。

“打!”陈峰开了一枪。

那个军曹应声倒地。

其他战士也开火了。九支枪,九颗子弹,第一轮就撂倒了七个鬼子。剩下的一阵混乱,趴下还击。

但陈峰他们已经转移了。按照预定计划,打完就跑,绝不停留。十个人像山猫一样,借着树林掩护,快速后撤。

鬼子反应过来,开始追击。子弹追着打,打在树干上噗噗作响。

陈峰边跑边回头观察。鬼子追得很紧,但队形乱了——这正是他想要的。

“分两组!”他喊,“小栓子,你带四个人往左!我带剩下的往右!把鬼子引开!”

“队长——”

“执行命令!”

小栓子咬牙,带着四个人转向左边。陈峰带剩下的四个人转向右边。鬼子果然分兵了,大约十人追小栓子,十人追陈峰。

陈峰五人拼命跑。森林里地形复杂,他们专挑难走的地方跑——灌木丛、乱石堆、倒木林。鬼子虽然训练有素,但在这种地形下也快不起来。

跑了约一里地,陈峰示意停下。五人躲在一处石缝里,喘着粗气。

“队长,甩掉了吗?”一个战士问。

陈峰探头观察。追兵还在,但距离拉远了,约三百米。他们似乎也累了,速度慢下来。

“差不多了。”他说,“现在,往西走,去找大部队。”

“小栓子他们呢?”

“他们会想办法脱身的。”陈峰说,但心里没底。小栓子虽然机灵,但毕竟年轻,经验不足。

五人继续往西走。走了约半个时辰,追兵的声音完全听不到了。他们这才松口气,停下来休息。

清点人数:五个人都在,但有两个轻伤——跑的时候被树枝刮的。弹药消耗不大,每人还有二十多发子弹。

“队长,现在怎么办?”一个战士问。

陈峰看了看太阳,判断方向:“继续往西,找到赵老他们汇合。然后……”

他突然停住了。

前面林子里,有个人影。

不是鬼子,也不是抗联的人——穿着破旧的山民衣服,蹲在地上,好像在挖什么。听到动静,那人抬起头,看见陈峰他们,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

“站住!”一个战士举枪。

“别开枪!”陈峰制止,“追!”

五人追上去。那人跑得很快,对地形很熟,在树林里穿梭像只兔子。但陈峰他们也不是吃素的,很快追上了,围住。

“别……别杀我!”那人举起手,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满脸惊恐,“我就是个挖参的!”

陈峰打量他。衣服确实破旧,但洗得干净。手里拿着个小镐头,背篓里有几根草药。看起来确实像采药人。

“你跑什么?”陈峰问。

“看你们拿枪,我害怕……”汉子声音发抖,“这年头,拿枪的不是鬼子就是土匪,我哪敢不跑。”

“我们不是鬼子。”陈峰说,“是抗联的。”

“抗联?”汉子眼睛一亮,“你们真是抗联的?”

“嗯。你是什么人?”

“我叫孙老四,这山里的采药人。”汉子松了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遇上鬼子了。你们……在躲鬼子?”

陈峰没回答,反问道:“你在这山里多久了?”

“一辈子了。我家三代采药,这长白山哪条沟哪道梁,我都熟。”

陈峰心里一动:“那你知道鬼子在这一带干什么吗?”

孙老四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你们……是为那东西来的?”

“什么东西?”

“就是鬼子在山里挖的东西。”孙老四说,“前年,鬼子来了伙人,说是勘探队,在山里转了好几个月。后来就开始挖矿,建了个秘密矿场,不准任何人靠近。连我们这些采药人,都被赶出来了。”

“矿场在哪?”

“往西北,大概三十里,叫‘鬼哭峡’的地方。”孙老四说,“那地方险,平时没人去。鬼子把路封了,有岗哨,还有狼狗。我偷偷去看过一次,差点被抓住。”

陈峰和几个战士对视一眼。鬼哭峡,秘密矿场,金属块……一切都连上了。

“矿场里挖的是什么?”陈峰问。

“不知道。”孙老四摇头,“但我见过他们运出来的东西,用木箱装着,很重,四个人抬一箱。箱子上有鬼子字,我不认识。但听监工的汉奸说,是什么……‘龙石’?”

龙石?陈峰皱眉。没听过这种矿石。

“矿场有多少鬼子?”他问。

“不多,常驻的就一个小队,三十多人。但经常有卡车来运东西,那时人会多些。”孙老四说,“对了,前几天来了伙鬼子,像是大官,带着不少兵。现在矿场那边人应该不少。”

陈峰心里一紧。大官?会是佐藤英机吗?如果真是他,那事情就更复杂了。

“孙老四,你能带我们去矿场附近看看吗?”他问。

孙老四吓得直摆手:“不行不行!那地方去不得!鬼子见了人就杀,我上次差点没命!”

“我们不是要进去,就在远处看看。”陈峰说,“而且,我们有枪,能保护你。”

孙老四还是摇头:“不行,真不行。我还有老娘要养活,不能死……”

陈峰从怀里掏出一块大洋——这是最后几块了,一直舍不得用。“带我们去,这个给你。而且,如果你帮了我们,等仗打完了,我们可以给你安排个工作,不用再在这山里冒险。”

孙老四看着大洋,又看看陈峰,犹豫了很久,终于咬牙:“行!但我只带到能看见矿场的地方,不靠近!”

“成交。”

二、鬼哭峡秘矿

孙老四确实熟悉地形。他带着陈峰五人,走了一条极其隐蔽的小路——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兽径,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两边是密不透风的灌木。

“这条路只有我们采药人知道。”孙老四边走边说,“鬼子不知道。但前面有个地方,能从高处看到矿场。”

走了约两个时辰,孙老四示意停下。前面是一处悬崖,崖下就是峡谷——鬼哭峡。峡谷很深,两边陡峭,谷底有溪流。此刻是冬季,溪流封冻,像一条白练。

“看那儿。”孙老四指着峡谷一侧。

陈峰顺着看去。峡谷北侧的山壁上,有个洞口,不大,但很规整,显然是人工开凿的。洞口有木结构支撑,还有铁轨延伸出来——是矿车轨道。洞口附近有几间木屋,冒着炊烟。能看到人影走动,穿土黄色军装。

果然是矿场。

“那就是入口。”孙老四说,“里面挖得很深,听说有好几层。鬼子把挖出来的东西从洞口运出来,装车拉走。”

“运到哪里?”

“不知道。卡车往北走,应该是去边境方向。”

陈峰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矿场规模不小,除了洞口的主建筑,周围还有几处工棚,可能是劳工住的地方。能看到一些穿着破烂衣服的人在活动,但动作迟缓,像是被监工驱赶。

“那些是什么人?”他问。

“劳工。”孙老四声音低沉,“都是抓来的中国人,也有朝鲜人。鬼子不把他们当人,每天干活十几个时辰,吃的是猪食,病了就直接扔出去。我见过从里面抬出来的尸体,瘦得皮包骨。”

陈峰握紧拳头。七年了,他见过太多日军的暴行,但每次看到,还是忍不住愤怒。

“矿场守卫情况怎么样?”

“平常就一个小队,三十多人。但最近加强了,你们看——”孙老四指着矿场外围,“那里,那里,还有那里,新修了岗楼。我数了数,至少加了二十人。”

陈峰仔细看,确实。矿场周围有三个新修的木质岗楼,上面有机枪位。进出矿场的路口有沙袋工事。防守很严密。

“队长,咱们要打吗?”一个战士问。

陈峰摇头:“打不了。咱们就五个人,对方至少五十人,还有工事。硬打是送死。”

“那……”

“先回去跟大部队汇合。”陈峰说,“从长计议。”

他们悄悄退下悬崖,按原路返回。孙老四一直送到安全地带,才告辞。

“同志,你们真要打矿场的话,小心点。”他说,“鬼子在那里面藏了不得了的东西。我听一个逃出来的劳工说,挖出来的矿石会让人生病,好多劳工都死了,死的时候身上溃烂,很惨。”

陈峰心里一沉。放射性矿石?如果是,那就更可怕了。

“谢谢你,孙老四。”他掏出那块大洋,“这个你拿着。另外,如果可能,你最好离开这片山区。鬼子可能会搜山,这里不安全。”

孙老四接过钱,点头:“我明白。我这就回去接我娘,往南走,去关内。”

分别后,陈峰五人继续往西走,寻找赵老栓他们。

路上,陈峰一直在想矿场的事。神秘金属块,秘密矿场,劳工死亡,放射性症状……这一切,让他想起现代知道的某些历史:日军在东北进行的各种秘密实验,包括石井部队的细菌战,还有……对了,在辽宁好像有个叫“石人沟”的铀矿,日军曾经开采过。

难道鬼哭峡矿场就是类似的铀矿?如果是,鬼子开采铀矿做什么?1937年,核武器还只是理论,连欧美都还没开始研制,日本就更不可能了。

但如果不是核用途,那是什么?

想不明白。

傍晚时分,他们找到了赵老栓的队伍。双方汇合,都很激动。

“队长,你们没事吧?”小栓子冲过来,眼睛红红的,“我们都担心死了!”

“没事。”陈峰拍拍他的肩,“你们呢?甩掉鬼子了吗?”

“甩掉了。”小栓子说,“我们往左跑,把鬼子引到一片沼泽地,他们不敢追,我们就绕回来了。”

陈峰松口气。所有人都安全,这是最好的消息。

他把矿场的情况告诉了大家。赵老栓听完,脸色凝重。

“鬼哭峡……我听说过那地方。”他说,“几十年前,有个传说,说那峡谷里有‘龙脉’,挖了会遭天谴。看来不是空穴来风。”

“现在的问题是,咱们要不要管这个矿场?”刘老四问,“咱们的任务是去边境,不是打矿场。”

“但那些劳工……”一个战士说,“都是中国人,咱们不能见死不救。”

“可咱们现在自身难保。”另一个战士反驳,“四十二个人,一半是伤员和家属,怎么救?”

陈峰沉默。确实,以他们现在的力量,打矿场是痴人说梦。但知道了鬼子在干这种勾当,不管不顾,心里过不去。

“先不说救不救。”他说,“鬼子追咱们追得这么紧,很可能跟矿场有关。那些金属块,可能是从矿场偷运出来的样品。鬼子怕咱们把东西带出去,泄露秘密。”

“那咱们把金属块扔了?”小栓子问。

陈峰摇头:“扔了,鬼子还是会追——他们不知道咱们扔了。而且,这东西可能很重要,带出去,也许能揭穿鬼子的阴谋。”

“但带着它,咱们就是靶子。”

“所以,咱们得想个办法。”陈峰看着地图,“既要甩掉追兵,又要保住金属块,最好还能给矿场制造点麻烦。”

赵老栓凑过来:“陈队长,你有什么想法?”

陈峰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这里,距离矿场约十里,是出山的必经之路。如果咱们在这里制造点动静,吸引矿场的鬼子出来,然后……”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咱们分兵。一小部分带着金属块继续往西,大部队在这里设伏,打鬼子一个伏击。打完立刻撤,往另一个方向跑,把鬼子引开。”

“风险很大。”赵老栓说。

“但总比一直被追着打强。”陈峰说,“而且,如果运气好,咱们能缴获些东西,补充补给。”

战士们讨论了一会儿,最终同意了陈峰的计划。

“谁带金属块?”刘老四问。

“我。”陈峰说,“小栓子,你跟我一起。再挑两个体力好的。其他人,由赵老和刘老四带领,负责设伏和诱敌。”

“队长,你伤还没好……”小栓子担心。

“死不了。”陈峰说,“就这么定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行动。”

夜里,队伍在山洞里宿营。不敢生大火,只点了一小堆火,煮了点玉米糊糊。

陈峰靠坐在洞壁,拿出那块金属块,借着火光仔细观察。金属表面有些暗纹,像是天然形成的,又像是人工刻的。他想起孙老四说的“龙石”,想起劳工的死亡症状,想起日军在东北的各种秘密实验。

如果真是放射性矿石,那鬼子开采它做什么?制造毒气?还是某种更可怕的武器?

他想起现代看过的资料:日军在二战期间曾经进行过“气球炸弹”计划,用气球携带燃烧弹飘到美国。还进行过细菌战,用鼠疫、霍乱感染中国平民。但这个矿场,感觉不像那些。

正想着,小栓子坐过来。

“队长,你在想什么?”

“想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陈峰把金属块递给他,“你觉得呢?”

小栓子接过,掂了掂:“很重。但看起来不像金子,也不像银子。鬼子为啥这么宝贝它?”

“也许它能用来造很厉害的武器。”陈峰说,“比枪炮更厉害的武器。”

“那咱们更得把它带出去了。”小栓子说,“不能让鬼子得逞。”

“嗯。”陈峰接过金属块,重新包好,“栓子,如果……如果明天我出了什么事,你一定要把东西带出去,交给组织。明白吗?”

小栓子眼眶红了:“队长,你别这么说……”

“只是以防万一。”陈峰拍拍他的肩,“好了,去睡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小栓子躺下了,但陈峰睡不着。他走出山洞,站在雪地里。

月亮很圆,照得雪地一片银白。远处是黑黝黝的森林,更远处是连绵的雪山。很美,但也很残酷。

七年了,他在这片土地上战斗了七年。从奉天到长白山,从义勇军到抗联,死了那么多人,付出了那么多牺牲。现在,又要面对新的危险。

值得吗?

他问自己这个问题,问了七年。每次答案都一样:值得。因为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因为他们这一代人的牺牲,是为了下一代人能活在太平世道。

他想起林晚秋,想起她塞给他冰糖时眼里的光。想起老烟枪死前说的“替俺多看几年太平”。想起江桥牺牲的战士,想起镜泊湖冰面上的血迹。

这些人,这些事,支撑着他走到今天。

明天,又是新的战斗。可能有人会死,可能他自己也会死。但至少,他们还在战斗,还没有放弃。

这就够了。

他回到山洞,躺下。小栓子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陈峰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继续。

三、峡谷伏击

第二天一早,队伍按计划分兵。

陈峰带着小栓子和两个战士——一个叫大山,一个叫铁头,都是老兵——带着金属块和少量补给,先行出发往西。剩下的三十八人,由赵老栓和刘老四带领,前往预定伏击点。

分别时,没有太多话。只是互相握握手,拍拍肩。

“队长,保重。”赵老栓说。

“你们也是。”陈峰说,“记住,打了就跑,不要恋战。把鬼子引开后,往南走,绕道往西。咱们在边境汇合。”

“明白。”

两支队伍分开,消失在森林里。

陈峰四人走得很小心。金属块分装在两个背包里,陈峰和小栓子各背一个。虽然重,但还能承受。

“队长,你说赵老他们能成功吗?”小栓子问。

“能。”陈峰说,“赵老有经验,刘老四机灵,应该没问题。”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也没底。三十八个人,一半是伤员和家属,要伏击可能数十人的鬼子正规军,难度很大。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走了约一个时辰,他们到了一处高地。从这里能看到鬼哭峡的方向,距离约五里。

“就在这儿等。”陈峰说,“如果赵老他们成功了,矿场的鬼子会被引出来,咱们能看到动静。”

四人隐蔽好,用望远镜观察。

时间一点点过去。上午过去了,中午过去了,下午……

就在陈峰开始担心时,矿场方向终于传来了枪声。

很密集,有步枪,有机枪,还有手榴弹的爆炸声。距离远,声音闷,但能听出战斗很激烈。

“打起来了!”小栓子兴奋地说。

陈峰用望远镜看。能看到矿场方向有烟升起,但具体情况看不清。枪声持续了约一刻钟,然后渐渐稀疏。

又过了一会儿,看到一队人从矿场方向出来,往南追去。人数不少,至少三四十人。

“成功了。”陈峰松口气,“鬼子被引走了。”

“那咱们现在走?”

“再等等。”陈峰说,“等鬼子走远。”

他们又等了约半个时辰,确认矿场方向没有动静了,才继续出发。

往西的路不好走,但至少暂时安全了。四人加快速度,想尽快拉开距离。

但走了不到两个时辰,前面探路的大山突然跑回来:“队长,前面有情况!”

陈峰心里一紧:“什么情况?”

“有脚印,很新,最多半个时辰前的。人数……不少,至少二十人。”

“鬼子?”小栓子问。

“不像。”大山说,“脚印杂乱,不像正规军的整齐队形。而且,有些脚印很浅,像是女人或孩子。”

陈峰皱眉。这荒山野岭,怎么会有女人孩子?难道是逃难的百姓?还是……矿场逃出来的劳工?

“过去看看。”他说,“小心点。”

四人悄悄摸过去。很快,他们看到了那些人——约二十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他们走得很慢,互相搀扶,看起来疲惫不堪。

确实是逃难的百姓,或者劳工。

陈峰示意现身。那伙人看到他们,吓了一跳,几个男人本能地把女人孩子护在身后。

“别怕,我们是抗联的。”陈峰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恶意。

听到“抗联”,那些人松了口气。一个年纪大点的男人走出来:“同志,你们真是抗联的?”

“真是。”陈峰说,“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是鬼哭峡矿场的劳工。”男人说,声音嘶哑,“趁着鬼子被引走,我们逃出来的。”

陈峰心里一沉。果然是矿场劳工。但赵老栓他们不是把鬼子引往南了吗?这些劳工怎么往西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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