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地下惊雷(1/2)
一、暗夜潜行
1938年4月3日,夜,长白山深处。
雪停了,但月亮被浓云遮蔽,山林间漆黑如墨。陈峰带领着十二人的特别行动队,在崎岖的山路上沉默行进。每个人都背着沉重的装备——炸药、火具、武器、还有用油布包裹的简易潜水装备。
距离“天照工程”所在的山谷还有十里。
陈峰走在队伍最前面,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踩雪的声音。这是多年特种训练养成的本能,即使在这个没有夜视仪、没有红外探测的时代,他依然能像影子一样移动。
但他的心不平静。怀表贴身放着,表盖内侧林晚秋的照片像一块烧红的炭,烫着他的胸口。三天前接到那份电报后,他没有再提这件事,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训练、准备。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个失眠的夜里,那些关于莫斯科、关于内务部、关于审讯室的想象,怎样一遍遍撕扯着他的神经。
“队长。”身后传来小栓压低的声音,“前面就是岔路口了。”
陈峰停下脚步,举起右手握拳——停止前进的手势。队伍立刻原地蹲下,十二个人像十二块石头,融进黑暗里。
他蹲下身,用披风遮住手电筒的光,查看地图。这是赵大勇画的简图,加上他自己侦察时的补充,已经相当详细。岔路口向左是通往山谷的正路,有日军哨卡;向右是一条猎人小道,绕到鹰嘴崖,也就是暗河的入口。
“检查装备。”陈峰低声命令。
队员们开始最后一次检查。陈峰能听到压抑的呼吸声、布料摩擦声、还有金属轻轻碰撞的声音。紧张是难免的,即使是训练有素的战士,面对这种深入虎穴的任务,也不可能完全平静。
他挨个检查每个人的装备。小栓的炸药包捆得很结实,引线用油纸包着防潮;老王的潜水装备——其实就是用桐油反复浸泡过的厚棉衣,加上一根打通竹节的竹管当呼吸器;大刘负责爆破,他正在小心地检查雷管和导火索。
“都准备好了?”陈峰问。
“准备好了!”十二个人同时低声回答,声音里带着决绝。
陈峰看着这些年轻的脸。月光偶尔从云缝漏下一点,照出他们坚毅的轮廓。他们中最小的十九岁,最大的三十五岁,每个人都有家人,每个人都可能在今夜死去。
“记住我们的计划。”陈峰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A组潜入爆破,B组在入口接应,C组在外围佯攻。无论发生什么,完成任务是第一位的。如果……如果我回不来,小栓接替指挥。”
“队长……”小栓想说什么。
“没有如果。”陈峰打断他,“行动。”
三组人分开了。C组六个人朝左路潜去,他们将在一个小时后发动佯攻,吸引日军注意力。B组两个人留在岔路口附近,建立临时接应点。陈峰带着A组剩下的三人——小栓、老王、大刘,向右路走去。
猎人小道很窄,被积雪覆盖,几乎看不出来。陈峰凭着记忆和地图,艰难地辨认方向。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前方传来水声——是暗河!虽然表面封冻,但冰层下流水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鹰嘴崖到了。
悬崖下,那个被枯藤遮蔽的洞口还在。陈峰拨开枯藤,用手电筒往里照——幽深,黑暗,隐约能看到冰面下的水流。
“换装备。”陈峰命令。
四人开始换上潜水装备。说是装备,其实简陋得可怜:桐油浸泡过的棉衣棉裤,外面再套一层油布,用麻绳扎紧袖口裤腿;脚上绑着用木板和皮带自制的“冰爪”,防止在冰面上打滑;最关键的呼吸器,是一根长约一米的竹管,竹节被打通,一头用纱布包裹过滤杂质。
这种装备在现代看来简直是自杀,但在这个年代,这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测试呼吸器。”陈峰把竹管含在嘴里,另一端伸出水面,试着呼吸。很费力,每次吸气都要用很大力气,而且竹管太细,空气流量有限,只能维持最基本的氧气需求。
其他三人也测试完毕,脸色都不太好。这种潜水方式,最多能在水下坚持十分钟,而且很容易因为缺氧而昏迷。
“记住,一旦感觉头晕,立刻上浮。”陈峰严肃地说,“我们的命比任务重要,实在不行就放弃。”
“队长,来都来了,哪能放弃。”老王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我老王家三代猎户,还没见过这么邪门的地方,今儿非得看看里面是什么鬼。”
大刘没说话,只是默默检查炸药包。这个三十五岁的汉子原来是个矿工,懂爆破,话很少,但做事极其认真。
小栓最年轻,也最紧张,手一直在抖。陈峰拍拍他的肩膀:“怕吗?”
“有点……”小栓老实承认,“但想到老葛,就不怕了。”
老葛是上次任务牺牲的老兵,也是特别行动队成立以来第一个牺牲的队员。陈峰沉默地点点头,老葛的死,是每个人心里的一根刺。
“准备好了就出发。”陈峰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我在最前面,小栓第二,老王第三,大刘断后。水下看不清,用绳子连着,我拉一下是前进,两下是停止,三下是危险、立刻上浮。”
四人用麻绳连成一串,绳头系在腰间。陈峰深吸一口气,第一个钻进洞口。
二、冰河之下
水很冷。
即使隔着桐油浸泡的棉衣,陈峰也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像无数根针扎进皮肤。冰层下的水流比想象中急,他必须用力抓住河底的石头,才能稳住身体。
竹管呼吸器比训练时更难用。水流不断冲击竹管,呼吸时经常呛水。他只能小心地控制节奏:吸——憋住——慢慢呼——再吸。
手电筒在水下几乎没用,光线被浑浊的河水吸收,只能照亮前方不到一米。陈峰凭着记忆和触觉前进,手摸着河底的石头,脚试探着前方的路。
暗河蜿蜒曲折,有时宽敞得可以直立行走,有时狭窄得要匍匐爬行。最危险的是那些倒垂的冰凌,像钟乳石一样从头顶垂下,稍不注意就会划破油布衣。
走了大约五分钟,陈峰感到胸口发闷——缺氧的症状。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小栓还在,但动作明显慢了。老王和大刘也还能跟上。
他拉了拉绳子:两下,停止前进。
四人浮出水面,在一个冰层较薄的区域换气。陈峰掀开冰层的一角,露出脸大口呼吸。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带来短暂的清醒。
“还有多远?”小栓喘着气问。
“应该快到了。”陈峰看了看怀表——用油纸包着,居然还能走,“我们走了大约三百米,按照侦察时的距离,还有两百米左右。”
“队长,我的油布衣好像漏了。”老王说,“背上湿了一片。”
陈峰心里一紧。油布衣漏水,意味着保温失效,在零度的冰水里,体温会快速流失。
“严重吗?”
“暂时还好,就是有点冷。”
“坚持住,快到了。”陈峰只能这样鼓励。
休息了一分钟,四人再次下潜。这次陈峰加快了速度,他知道老王的状况撑不了多久。
又前进了一百多米,前方出现了亮光——不是手电筒的光,是电灯光,从水下透出来!
陈峰精神一振,加快速度游过去。亮光是从一个铁栅栏后面透出来的,栅栏嵌在石壁上,栅栏后面就是他上次看到的那个巨大地下空间。
到了!
他浮出水面,小心地观察。栅栏所在的位置是个水下通道的出口,离地下空间的地面还有两米多高。从这里能看到多设备和仪器。有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在走动,但人数不多,可能因为是深夜。
最重要的是,没有守卫在栅栏附近。
陈峰拉了拉绳子,示意后面的人跟上来。小栓、老王、大刘陆续浮出水面,看到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小栓喃喃自语。
“别管是什么,干活。”陈峰压低声音,“大刘,你看炸药安在哪里最有效?”
大刘仔细观察整个结构就会坍塌。还有那些设备,看样子很精密,震动大一点可能就会损坏。”
“好,我们下去。”陈峰检查栅栏,上次他来时是锁着的,但这次……锁居然没锁?只是虚挂着。
有诈?陈峰心头掠过一丝不安。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轻轻推开栅栏,第一个跳下去。落地很轻,几乎没声音。小栓、老王、大刘也跟着下来。
地下空间很大,估计有两个篮球场大小。圆形地基在中央,直径约五十米,周围是各种奇怪的设备:巨大的线圈、闪烁的仪表、还有像雷达天线一样的金属架。空气中有种奇怪的味道,像是臭氧,又像是某种化学试剂。
研究人员都在远处的工作区,背对着他们,正在记录数据。没人注意到这四个从水里钻出来的不速之客。
“分头行动。”陈峰用手势指挥,“大刘去安装主炸药,小栓去破坏那些设备,老王警戒,我去控制台看看能不能找到资料。”
四人散开。陈峰猫着腰,贴着墙边的阴影移动,朝控制台摸去。控制台在圆形地基旁边,是个巨大的操作台,上面有几十个仪表、开关和指示灯。台子上散落着一些文件和图纸。
他快速翻阅那些文件。大多数是日文,夹杂着一些德文和英文。他看不太懂那些专业术语,但能认出一些关键词:“时空共振”“能量场”“载体稳定”“os-7”……
果然是在研究时空实验!
陈峰抽出几张看起来最重要的图纸,塞进油布衣内层。又看到一本实验记录,翻开,里面详细记录了每次实验的过程和结果。他看到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内容:
“3月15日,第47次实验。使用中国战俘3号作为载体。能量输出70%,载体出现实体化迹象,但无法稳定,三分钟后消散。载体死亡。”
“3月20日,第48次实验。使用朝鲜劳工7号作为载体。能量输出80%,载体完全实体化,但出现严重精神错乱,攻击研究人员。被迫终止实验,载体处决。”
“3月25日,第49次实验。使用苏联间谍1号作为载体。能量输出85%,载体实体化成功,但出现‘记忆溢出’现象,载体声称来自‘1987年’。实验中断,载体目前处于隔离观察状态。”
1987年!陈峰的手抖了一下。真的有其他穿越者?而且被日本人抓到了?
他继续翻看,最新的一条记录是昨天的:
“4月2日,第50次实验准备。已确定‘钥匙’身份:陈峰,中国抗联军官。根据分析,其‘共振频率’与时空场高度匹配,如能捕获作为载体,预计成功率可达90%以上。佐藤大佐已制定诱捕计划……”
诱捕计划!陈峰心头一凛。难怪栅栏没锁,难怪这里守卫松懈……是陷阱!
“撤!”他转身低吼,“立刻撤!”
但已经晚了。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红色警报灯旋转闪烁,整个地下空间被染成血色。从四周的通道里,涌出大批日军士兵,至少有三四十人,枪口对准他们。
“不许动!”日语的喝令。
研究人员纷纷跑向安全出口,很快,地下空间里只剩下日军和四个抗联战士。
陈峰举起手,示意其他人不要轻举妄动。他看到日军后面,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出来——佐藤英机。
佐藤穿着整洁的军装,戴着白手套,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陈峰队长,终于等到你了。”他用流利的中文说,“我一直在想,你会从哪个方向来。地上?太明显。天上?不可能。那就只剩下……地下了。”
他走到控制台边,拿起陈峰刚才翻看的那本实验记录:“看来你已经看过了。很好,省得我解释。没错,我们在研究时空技术,而且已经取得了突破。只是还缺一个关键的‘钥匙’——就是你。”
陈峰冷冷地看着他:“你以为你能成功?”
“为什么不呢?”佐藤摊开手,“你已经在我手里了。接下来,我们会把你固定在那个圆形地基中央,启动设备。根据计算,你的‘共振频率’能打开一个稳定的时空通道。到时候,我们就能从未来获取知识、技术、武器……大日本帝国将无敌于天下。”
“做梦。”陈峰吐出两个字。
“是不是做梦,很快你就知道了。”佐藤挥挥手,“拿下他们。注意,陈峰要活的,其他人……死活不论。”
日军士兵围了上来。
三、绝地反击
陈峰的大脑飞速运转。硬拼肯定不行,对方人数十倍于己,而且有武器优势。只能智取。
他看了一眼大刘。大刘微微点头,手悄悄摸向腰间的炸药包——那是用来自制的硝酸铵炸药,威力足够炸塌这个地下空间。
同归于尽?这是最后的选择。
“等等。”陈峰突然开口,“佐藤,我可以配合你的实验。”
佐藤挑眉:“哦?想通了?”
“但我有条件。”陈峰说,“放了我的三个兄弟。他们跟这件事没关系。”
“队长!”小栓急了。
“闭嘴!”陈峰厉声喝道,然后转向佐藤,“怎么样?用我一个人,换他们三个。很划算的交易。”
佐藤笑了:“陈峰队长,你当我傻吗?放他们走,让他们回去报信,引来更多的抗联?不,你们四个,一个都走不了。”
他顿了顿:“不过……如果你肯配合,我可以保证不杀他们。让他们活着,当实验的见证者。怎么样?”
陈峰知道佐藤在说谎。日本人从来说话不算话。但他需要时间,需要制造混乱的机会。
“我需要看看你们的实验设备。”陈峰说,“我要确认你们有足够的技术实力,不会在实验过程中弄死我。”
佐藤想了想,点头:“可以。反正你也跑不了。”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这边。”
陈峰朝圆形地基走去,小栓三人被日军用枪指着,跟在后面。大刘的手一直没离开炸药包,他在等陈峰的信号。
圆形地基近看更震撼。地面上刻满了复杂的符号,和子弹金属片上的符号很像,但更庞大、更精细。地基中央是个金属平台,平台上固定着一些皮带和锁扣——显然是用来固定“载体”的。
“这就是实验台。”佐藤介绍,“等会儿你会被固定在这里,设备启动后,时空场会以你为中心展开。根据计算,第一次连接可能会有些不适应,但不会致命。我们会慢慢加大能量输出,直到打开稳定的通道。”
“你们想连接哪个时代?”陈峰问。
“未来。五十年后,一百年后,越远越好。”佐藤眼中闪着狂热的光,“想象一下,如果我们能拿到未来的武器图纸、工业技术、甚至历史资料……这场战争,不,所有的战争,都将没有悬念。”
陈峰心里冷笑。佐藤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玩什么。时空技术不是玩具,强行打开通道,后果可能是灾难性的。
他走到控制台边,假装研究仪表,实则观察整个地下空间的结构。支撑柱在哪里,承重墙在哪里,哪些地方是薄弱点……
突然,他的目光被控制台角落的一个东西吸引——是个玻璃罐,里面泡着什么东西。仔细看,是人脑!完整的、连着部分脊髓的人脑,在福尔马林溶液里漂浮着。
罐子上贴着标签:“载体3号,中国战俘,实验后解剖样本”。
陈峰感到一阵恶心和愤怒。这些畜生,根本不把人当人!
“怎么了?”佐藤注意到他的表情,“不习惯?科学总要有些牺牲。等我们成功了,这些牺牲就是值得的。”
陈峰强压怒火,继续观察。他看到地下空间有四个出口:一个是他们进来的水下通道,一个是研究人员撤离的安全出口,还有两个不知道通向哪里。日军大部分守在水下通道和安全出口,另外两个出口只有两三个人。
有机会。
他朝大刘使了个眼色,微微点头。
大刘明白了。他假装害怕,腿一软,摔倒在地上。炸药包从他怀里滚出来,引线露在外面。
“八嘎!什么东西!”一个日军士兵上前查看。
就在这一瞬间,陈峰动了!
他像猎豹一样扑向佐藤,一手锁喉,一手夺枪!几乎同时,大刘拉响了炸药包的引线!
嗤——引线燃烧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有炸药!”日军惊呼。
混乱开始了。陈峰用佐藤当人质,退向其中一个出口。小栓和老王趁机开火,打倒最近的几个日军。
“别过来!不然我杀了他!”陈峰用日语大吼,枪口顶在佐藤太阳穴上。
日军士兵投鼠忌器,不敢开枪。但炸药包的引线还在燃烧,只剩下不到半米!
“队长!走!”大刘喊。
陈峰拖着佐藤朝出口冲去,小栓和老王紧随其后。大刘留在最后,用身体挡住追兵。
“大刘!”陈峰回头喊。
“别管我!快走!”大刘又开两枪,打倒两个日军,但自己也中弹了,跪倒在地。
炸药包的引线只剩最后十厘米。
“走啊!”大刘用尽最后的力气喊。
陈峰一咬牙,拖着重藤冲进出口。这是个向上的楼梯,很陡,他几乎是架着佐藤往上爬。
刚爬了十几级,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轰——!!!
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震动。冲击波从楼梯口冲上来,把陈峰和佐藤掀翻在地。碎石、灰尘、热浪扑面而来。
陈峰爬起来,回头看去。楼梯口已经被坍塌的石头堵住一半,
“大刘……”小栓眼圈红了。
“快走!”陈峰拉起佐藤,继续往上爬。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他们还没脱离危险。
楼梯很长,爬了大概五分钟才到顶。出口是个隐蔽的山洞,外面就是山谷。陈峰探头观察,外面有日军,但不多,可能大部分都在地下。
“老王,小栓,你们先走,按原路返回,去B组汇合点。”陈峰命令。
“队长,那你呢?”
“我带着他。”陈峰指了指佐藤,“有这个人质在,他们不敢乱来。你们快走!”
“不行,我们一起走!”
“这是命令!”陈峰厉声道,“快走!再不走都走不了了!”
老王咬咬牙,拉着小栓钻进山林。陈峰看着他们消失,才押着佐藤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知道,带着人质跑不远。但他需要时间,需要让老王和小栓安全撤离。
“陈峰队长,你跑不掉的。”佐藤忽然开口,声音很平静,“这周围有三个中队的兵力,已经把整个山谷包围了。就算你杀了我,也逃不出去。”
“闭嘴。”陈峰用枪托砸了他一下。
但佐藤说得对。陈峰听到四周传来日语的呼喊声和脚步声,追兵上来了。而且不止一个方向,是包围圈。
他押着佐藤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观察形势。至少有五十个日军,从三个方向围过来,距离不到一百米。
绝境。
陈峰看了看佐藤。这个日本军官虽然被挟持,但脸上没有恐惧,反而有一种奇怪的平静,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局面。
“佐藤,你不怕死?”陈峰问。
“怕。”佐藤诚实地说,“但我更怕失败。为了‘天照工程’,我已经赌上了一切。如果失败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义。”
“你们到底在研究什么?真的是时空旅行?”
“不止。”佐藤转过头,看着陈峰,“我们在研究……‘神’的领域。时间和空间,是宇宙最根本的法则。谁能掌握这些法则,谁就是神。大和民族,应该成为神。”
疯子。陈峰心里想。这些日本人已经疯了,被军国主义和所谓的“科学”冲昏了头脑。
“陈峰,其实我很佩服你。”佐藤忽然说,“你一个中国人,没有受过正规的军事教育,却能打出那么多精彩的战役。你的战术思维,超越了时代。有时候我在想,你是不是……真的来自未来?”
陈峰心头一跳,但面不改色:“你说什么疯话。”
“不是疯话。”佐藤盯着他,“我们分析了你的所有战例,发现你的战术理念,比全世界最先进的军事理论还要超前十年。而且,你能准确预知日军的行动,就像……看过剧本一样。”
他顿了顿:“所以,当山本教授提出时空理论时,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如果你真的是未来人,那对我们来说,你就是最宝贵的‘样本’。不,不只是样本,是‘钥匙’,能打开通往未来大门的钥匙。”
陈峰沉默。佐藤的推测已经很接近真相了。但他不能承认,永远不能。
“你想多了。”陈峰冷冷地说,“我就是个普通人,只不过比你们聪明一点。”
“也许吧。”佐藤笑了笑,“但没关系,等实验开始,一切都会真相大白。到时候,我们会知道你的所有秘密——你的过去,你的未来,你的一切。”
陈峰感到一阵寒意。如果真的被他们抓住做实验,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日军的包围圈已经缩小到五十米。一个军官用日语喊话:“里面的人听着!放了佐藤大佐,投降不杀!否则格杀勿论!”
陈峰知道,这是最后通牒。他看了看怀表——老王和小栓应该已经走远了。现在,他该考虑自己怎么脱身了。
“佐藤,跟你做个交易。”陈峰说,“你让他们撤开一条路,我放了你。”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佐藤反问。
“你可以不信,但这是你唯一活命的机会。”陈峰把枪口顶得更紧,“我数到三,如果你不下令,我们就同归于尽。一……”
佐藤脸色变了。他能感觉到陈峰的决心,这个人真的会开枪。
“二……”
“等等!”佐藤终于松口,“我答应你。”
他朝外面喊:“所有人听令!撤开东面的包围,放他走!”
外面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挪动的声音。陈峰探头看了一眼,东面的日军确实在后退,让出了一条路。
“很好。”陈峰押着佐藤站起来,朝东面移动,“别耍花样,我的枪一直对着你。”
两人慢慢走出石头掩体,朝东面的缺口走去。日军士兵在两侧举着枪,但不敢开。佐藤在陈峰手里,他们投鼠忌器。
走到缺口处,陈峰看了一眼外面——是片树林,树木茂密,适合隐蔽。
“佐藤,再见了。”陈峰低声说,然后突然把佐藤往前一推,自己朝反方向狂奔!
“开枪!”佐藤摔倒在地上,气急败坏地吼。
枪声大作。子弹在陈峰身边呼啸,打在树干上、雪地上。他之字形奔跑,利用树木做掩护,但左臂的旧伤因为剧烈运动又开始疼痛。
跑,拼命跑!
他冲进树林深处,身后的追兵紧追不舍。子弹不断飞来,有一次擦过耳朵,火辣辣的疼。
跑了大概一里地,陈峰听到前方有水流声——是暗河的另一条支流!如果能跳进河里,也许能摆脱追兵。
他加快速度,冲向河边。但就在距离河边不到十米时,脚下突然踩空——是个陷阱!
陈峰整个人掉进一个深坑,坑底插着削尖的木桩!他拼命扭转身体,避开要害,但左腿还是被木桩刺穿。
剧痛!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坑很深,约三米,四壁光滑,爬不上去。上面传来日语的欢呼声:“抓住了!他掉进陷阱了!”
陈峰咬牙拔出腿上的木桩,血立刻涌出来。他撕下衣服布条,死死捆住伤口上方止血。但血还是不停地流,很快染红了一大片雪。
完了。他心里想。这次真的完了。
坑口出现几个日军士兵的脸,枪口对准他。
“别动!动就打死你!”
陈峰靠在坑壁上,喘着粗气。左腿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失血让他开始头晕。
他摸了摸怀里,炸药包还在——是备用的那个,比大刘用的小,但足够把自己和靠近的敌人一起炸死。
同归于尽吧。他想。至少不能活着落到日本人手里。
但就在这时,坑外传来激烈的枪声!不是日军的枪,是抗联的枪——汉阳造和中正式步枪的声音!
“队长!坚持住!”是小栓的声音!
陈峰精神一振。是小栓和老王!他们没走,回来救他了!
坑外的日军陷入混乱。小栓和老王从侧翼发动突袭,打了日军一个措手不及。虽然只有两个人,但占据有利地形,一时间日军竟被压制住了。
“队长!绳子!”一根绳索垂下来。
陈峰抓住绳索,但左腿受伤,使不上力。上面,小栓和老王拼命拉,陈峰忍着剧痛,用双手和一条腿往上爬。
终于,他爬出坑口。小栓立刻给他包扎伤口,老王继续射击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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