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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归途迷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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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峰对照赵老四的地图,问:“有没有可能潜入?”

“几乎不可能。”瓦西里摇头,“除非有内应,或者……从地下。”

地下?陈峰忽然想到什么。

“赵大哥说,那地方以前是荒地。但山区常有溶洞或矿洞,会不会有地下通道?”

“可是我们不知道啊。”

陈峰想起一个人:“狗剩的表舅是猎户,常年在山里转,可能知道些什么。”

他们再次冒险回靠山屯,这次只陈峰一个人去,深夜潜入赵老四家。

“地下通道?”赵老四听了陈峰的问题,皱眉思索,“你这么一说……我好像听老人讲过,那山谷不在,说不准。”

“暗河的出口在哪?”

“我想想……好像在鹰嘴崖那边,离山谷有五里多地。”

陈峰眼睛亮了。五里,不远。如果暗河还能通行,也许可以绕过地面守卫,直接进入山谷!

“赵大哥,能带我去看看吗?”

“现在?”

“对,现在。”

赵老四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好,我带你去。但能不能走通,我不敢保证。”

两人连夜出发,翻山越岭,来到鹰嘴崖。那是一处陡峭的山崖,崖底有个洞口,被枯藤和积雪遮掩,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拨开枯藤,里面是个幽深的洞穴,隐约能听到水声。

“就是这儿。”赵老四说,“但我从来没进去过。听老人说,里面很深,还有岔路,容易迷路。”

陈峰观察洞口。洞口不大,但能容一人通过。他点燃准备好的火把,朝里照了照——石壁湿滑,有水流过的痕迹。

“我进去看看。赵大哥,你在外面等我,如果一小时后我没出来,你就回去,别等。”

“同志,太危险了!”

“再危险也得去。”陈峰举着火把,弯腰钻进洞穴。

七、暗河惊魂

洞穴里很黑,火把的光只能照亮前方几米。脚下是湿滑的石头,耳边是潺潺的水声——确实有暗河。

陈峰小心地前进,每走一段就用匕首在石壁上刻下记号。洞穴蜿蜒曲折,有时宽敞得能直立行走,有时狭窄得要匍匐爬行。

走了大约半小时,前方出现了岔路:一条向左,一条向右。陈峰观察地面,发现左边的岔路有新鲜的水渍,右边的则相对干燥。

他选择左边。又走了十分钟,水声越来越大。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是个巨大的地下溶洞,一条暗河从洞中穿过,河水在火把照耀下泛着幽光。

更让陈峰震惊的是,溶洞的岩壁上,有人工开凿的痕迹!不是现代工具,而是很原始的凿子留下的,年代应该很久远。

他沿着岩壁查看,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符号——和子弹金属片上的符号很像,但更古老,更复杂。

这不对劲。这种符号怎么会出现在东北的溶洞里?难道是古代遗迹?

陈峰继续往前走。溶洞很大,走了很久才到尽头。尽头处,暗河潜入地下,只留下一个狭窄的缝隙,勉强能过人。

他侧身挤过缝隙,发现后面还有空间。但火把的光在这里变得微弱——氧气不足。

陈峰加快脚步,终于,前方出现了亮光!不是火光,而是……电灯光!

他熄灭火把,悄悄靠近。亮光是从一个铁栅栏后面透出来的,栅栏嵌在石壁上,显然是人工安装的。

透过栅栏缝隙,陈峰看到了惊人的景象: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灯火通明。空间中央,正是他在照片上见过的那个圆形地基!但在这里看得更清楚——地基上刻满了复杂的图案,和溶洞岩壁上的符号如出一辙。

地基周围,立着许多奇怪的设备:巨大的线圈,闪烁的仪表,还有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在忙碌。

这里就是“天照工程”的核心!居然建在地下!

陈峰屏住呼吸,仔细观察。他看到几个日本军官在指挥,其中一个的背影很熟悉……佐藤英机!

虽然只能看到背影,但陈峰确定就是他。那种站姿,那种手势,刻骨铭心。

佐藤正在和一个穿白大褂的老者交谈。老者头发花白,戴着眼镜,手里拿着笔记本,一边听一边记录。

山本一郎?很可能是他。

陈峰想再靠近些,听听他们在说什么。但栅栏很结实,打不开。而且附近有守卫,两个日本兵端着枪在巡逻。

他只能记住看到的一切:设备的布局,人员的数量,可能的出口……

正观察时,突然,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红色警报灯旋转闪烁,地下空间里一片混乱。研究人员纷纷跑向安全区域,日本兵则冲向各个出口。

被发现了?陈峰心头一紧。

但很快他发现,警报不是针对他。只见圆形地基中央,突然亮起刺眼的蓝光!蓝光中,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扭曲,像水面的倒影,又像热浪蒸腾。

佐藤和山本一郎站在控制台前,神情激动。山本一郎在操作仪表,佐藤则紧盯着蓝光。

蓝光越来越强,整个地下空间都被映成诡异的蓝色。陈峰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像是空气在震动,又像是某种低频的声音在耳边嗡鸣。

然后,他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蓝光中央,一个模糊的人影缓缓浮现!不是投影,不是幻觉,而是实实在在的人体轮廓!

人影越来越清晰,是个穿着奇怪服装的人——不是日军军服,不是中式服装,甚至不是这个时代常见的任何款式。那服装是连体的,深灰色,有反光的线条。

人影似乎在挣扎,想从蓝光中挣脱出来。佐藤和山本一郎更加激动,操作得更快了。

但就在这时,蓝光突然剧烈闪烁,像电压不稳的灯泡。人影开始扭曲、变形,发出无声的嘶吼(从口型判断)。

“稳定输出!稳住!”山本一郎用日语大喊。

但来不及了。蓝光猛地爆发,然后瞬间熄灭。人影消失了,只留下一团烟雾。

警报声停了,红色警报灯也灭了。地下空间里一片死寂。

佐藤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又失败了!”

山本一郎擦着汗:“能量波动太大,载体无法稳定……”

“我不管什么能量波动!”佐藤低吼,“天皇陛下给了我们这么多资源,不是让我们一次又一次失败的!”

“佐藤大佐,请冷静。时空连接本来就是极其困难的事,我们已经有进展了,刚才确实出现了实体化迹象……”

“迹象?我要的是结果!活生生的‘样本’!”佐藤深吸一口气,“继续实验,用下一个‘祭品’。”

祭品?陈峰心头一寒。

只见两个日本兵押着一个人走进来。那人穿着破烂的中国衣服,被反绑双手,嘴里塞着布团,眼中充满恐惧。

“不……不要……”他挣扎着,但被强行按在圆形地基中央。

山本一郎启动设备。蓝光再次亮起,但比刚才微弱很多。那个中国人被蓝光笼罩,开始痛苦地扭动。

陈峰看不下去,但他不能动,不能出声。他咬着牙,指甲抠进肉里。

蓝光持续了大约一分钟,然后熄灭。地基中央,那个人……消失了。不是死了,是消失了,连灰烬都没留下。

佐藤的脸色更加难看:“废物!连稳定的通道都打不开!”

“大佐,我们的理论可能有问题。”山本一郎小心翼翼地说,“时空连接需要的能量远超预期,而且……可能需要特殊的‘钥匙’。”

“钥匙?”

“就是之前报告里提到的——那个叫陈峰的中国人。根据分析,他身上可能有我们需要的‘共振频率’。”

佐藤眯起眼睛:“所以,必须抓到他。”

“是的。活捉,完整地带到这里。也许用他作为媒介,就能打开稳定的通道。”

陈峰感到浑身冰凉。原来如此!佐藤和石井的研究,不仅是时间旅行,还想用活人做实验!而他,因为可能是穿越者,被当成了关键的“钥匙”!

必须离开,必须把这一切报告出去!

陈峰悄悄后退,沿着来路返回。但就在他即将离开溶洞时,脚下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

石头滚落,在寂静的洞穴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什么人!”日语的喝问从栅栏后传来。

陈峰顾不上隐蔽,拔腿就跑。身后传来开锁声、脚步声,还有军犬的吠叫!

他们追上来了!

八、生死逃亡

陈峰在黑暗的洞穴中狂奔。没有火把,只能凭记忆和触觉前进。身后,手电筒的光柱晃动,日语的呼喊越来越近。

岔路口!他记得这里有两条路,来的时候走的是左边,现在……右边!

他毫不犹豫地冲进右边的岔路。这条路更狭窄,更低矮,要弯腰才能通过。但也许正因为如此,追兵可能会选左边更宽敞的路。

果然,身后的脚步声分开了,一部分追向左,一部分追向右。但追向右边的只有两个人,而且没有军犬——狗钻不进这么窄的洞。

陈峰继续跑,直到前方出现亮光——是洞口!

他冲出洞口,外面是悬崖!脚下是几十米的深渊,积雪覆盖着岩石。

没有路了。

身后,两个日本兵也追了出来,看到陈峰被困在悬崖边,狞笑着举起枪。

“支那人,投降吧!”

陈峰回头看了一眼深渊。跳下去,可能死;投降,生不如死。

没有选择。

他纵身一跃。

风在耳边呼啸,失重的感觉让人眩晕。陈峰在空中调整姿势,尽量让身体保持放松——这是高空坠落时的保命技巧。

下方是厚厚的积雪,还有树枝的缓冲。他撞断了几根树枝,最后重重摔在雪坡上,顺着坡度滚了下去。

不知滚了多久,终于停下来。浑身剧痛,不知道断了多少根骨头。但他还活着。

陈峰挣扎着爬起来,检查伤势:左臂可能骨折,肋骨至少断了两根,脸上全是擦伤。但奇迹般地,没有致命伤。

他抬头看悬崖顶,那两个日本兵正朝下张望,但悬崖太陡,他们下不来,只能朝

子弹打在雪地上,噗噗作响。陈峰咬牙爬进旁边的树丛,暂时安全了。

但他不能停。日军肯定会绕路下来搜索,必须尽快离开。

陈峰辨认方向——这里应该是鹰嘴崖的另一侧,离靠山屯更远,离“鬼窟”更近。不能回山洞,会连累战友。

他决定朝反方向走,先摆脱追兵,再想办法汇合。

雪又下起来了。大雪能掩盖踪迹,但也增加了行军的困难。陈峰拖着受伤的身体,在雪地里艰难跋涉。

每走一步,肋骨都像针扎一样疼。左臂完全不能动,只能用右手拄着树枝当拐杖。

冷,饿,累,痛。意识开始模糊。

但他不能倒下。倒下就是死。

走,继续走……

不知走了多久,天黑了。陈峰找到一棵空心的大树,钻进去躲避风雪。他撕下衣服布条,简单固定左臂和肋骨。没有药,没有食物,只有半壶水——是皮囊里剩的。

这一夜格外漫长。伤痛加上寒冷,让他几次昏过去,又疼醒。每次醒来,都以为自己要死了,但求生的意志又支撑着他。

他想起了很多人:林晚秋在莫斯科应该还在学习吧?赵山河在东北继续战斗吧?老烟枪如果知道儿子还活着,该多高兴?周老师说的对,要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还有那些牺牲的战友:栓子,狗剩(那个小战士),老李……他们不能白死。

“我不能死……”陈峰喃喃自语,靠在树洞里,看着外面纷飞的大雪,“不能死……”

九、意外重逢

第二天,陈峰被声音惊醒。

不是日军,是……歌声?

很轻,很柔,是女人的声音,哼着东北民间小调。陈峰以为自己幻听了,挣扎着爬出树洞。

雪停了,阳光照在雪地上。不远处,有个身影在雪地里采东西——是个女人,穿着破旧的棉袄,挎着篮子,一边采雪下的干草一边哼歌。

陈峰想喊,但发不出声音。他踉跄着朝那边走,没走几步就摔倒了。

女人听到动静,转头看来,吓了一跳。但她没有立刻跑,而是警惕地观察,然后慢慢靠近。

“你……你是谁?”女人问,声音很年轻。

陈峰抬头,看到一张清秀但憔悴的脸,大约二十多岁,眉宇间有股倔强。

“抗……抗联……”他用尽力气说。

女人脸色变了,赶紧跑过来扶他:“同志!你受伤了!”

她检查了陈峰的伤势,倒吸一口凉气:“伤这么重……你怎么撑到现在的?”

陈峰说不出话,只是看着她。

“别说话,我带你回去。”女人力气很大,居然能架起陈峰,“我家就在附近,有药。”

陈峰想拒绝——会连累她。但伤势太重,意识又开始模糊。

等他再次醒来,已经躺在一个温暖的炕上。身上盖着棉被,伤口被重新包扎过,左臂用木板固定了。

屋里很简陋,但干净。土坯墙,纸糊的窗户,炕桌上有盏油灯。那个女人正在灶台前熬药,药香弥漫。

“你醒了?”女人听到动静,走过来,“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谢谢。”陈峰声音沙哑,“这里是……”

“我家。我叫翠姑,一个人住。”女人端来药碗,“喝了吧,治内伤的。”

陈峰接过,药很苦,但他一口气喝完。

“翠姑同志,谢谢你救了我。但这里不安全,日军在搜捕我,我不能连累你。”

翠姑笑了:“放心吧,这里偏僻,鬼子从来没来过。而且……”她压低声音,“我也是抗联的。”

陈峰一愣:“你是……”

“地下交通员。”翠姑说,“负责这一片的情报传递和伤员转运。不过最近风声紧,已经两个月没接到任务了。”

难怪她处理伤口这么熟练。

“你认识杨靖宇司令吗?”陈峰问。

“当然,杨司令是我们的领导。”翠姑眼睛亮了,“你也是抗联的?哪个部队的?”

“我叫陈峰,原来是杨司令麾下特别行动队的。”

翠姑瞪大眼睛:“陈峰?你就是陈峰?那个‘鬼子克星’?”

“你听说过我?”

“何止听说!”翠姑激动地说,“杨司令经常提起你,说你在苏联学习,将来要回来领导大家打大仗!我们都盼着你回来呢!”

陈峰苦笑:“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领导打仗。”

“伤养好了就行。”翠姑说,“你安心住着,这里安全。等伤好了,我送你去根据地。”

接下来的几天,陈峰在翠姑的照顾下养伤。翠姑懂些草药知识,每天换药喂药,还想办法弄来些鸡蛋和肉,给陈峰补身体。

从交谈中,陈峰了解到:翠姑原本是沈阳人,父母被日军杀害后,投了抗联。因为她是女人,不容易引起怀疑,就被安排做地下交通员。这一做就是三年。

“最难的是冬天。”翠姑说,“大雪封山,送信要趟着齐腰深的雪走几十里。有一次差点冻死,幸好被老乡救了。”

“为什么不找个伴?”陈峰问。

翠姑脸红了:“打仗呢,哪有心思。等打跑了鬼子再说。”

陈峰看着她,想起了林晚秋。同样是乱世中的女子,同样在用自己的方式战斗。

一天晚上,翠姑带回一个消息。

“陈峰同志,有情况。”她神色凝重,“我在镇上听到消息,鬼子在悬赏抓你,赏金又涨了——二十万大洋,死活不论。而且特别强调,要完整的尸体。”

二十万大洋。陈峰自嘲地想,自己还挺值钱。

“还有更奇怪的。”翠姑压低声音,“镇上来了几个穿西装的日本人,不像军人,倒像是学者。他们在打听一个地方——‘天照工程’。”

陈峰心头一紧:“他们打听什么?”

“问有没有人从那里逃出来,或者知道那里的秘密。还问……有没有见过‘穿着奇怪衣服的人’。”

穿着奇怪衣服的人?陈峰想起在地下空间看到的那个蓝光中的人影,就是穿着奇怪的连体服。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不知道。但他们好像不信,在镇上住了下来,每天都四处打听。”

陈峰沉思。这些“学者”应该是山本一郎的人,在寻找时空异常的线索。而“天照工程”显然出了问题,他们需要更多信息。

“翠姑,帮我个忙。”陈峰说,“我要送一封信出去,很重要。”

“送给谁?”

“苏联方面。但我不确定联络点还在不在。”

翠姑想了想:“我知道一个地方——老鹰沟,那里以前有个秘密信箱,是苏联情报员用的。不过已经半年没动静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试试看。”陈峰挣扎着坐起来,“我要把‘天照工程’的情报送出去。”

十、密信与危机

陈峰口述,翠姑记录,将他在“天照工程”地下空间看到的一切写成了详细报告:圆形地基,蓝光,人影,活人实验,佐藤和山本一郎的对话,还有那个关键词——“钥匙”。

报告用密码写成,只有苏联情报部门能破译。翠姑把报告缝进棉袄夹层,准备第二天送去老鹰沟。

但就在这天夜里,出事了。

陈峰被狗叫声惊醒——不是一只,是一群。还有马蹄声,日语呼喝声。

“鬼子来了!”翠姑冲进屋里,脸色煞白,“至少一个小队,还有骑兵!他们在挨家挨户搜查!”

“冲我来的。”陈峰咬牙起身,“我走,不能连累你。”

“你伤没好,走不远!”翠姑拦住他,“藏起来!我家有个地窖,鬼子不知道!”

她掀开炕席,。

“无论发生什么,别出来。”翠姑盖上暗门,铺好炕席。

几分钟后,门被踹开了。

“搜!”日语的命令。

杂乱的脚步声,翻箱倒柜的声音。陈峰在地窖里屏住呼吸,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太君,这里就我一个人住,真的没藏人……”翠姑的声音。

“有人说看见有陌生男人进了你家!”是伪军的声音。

“那是……那是我表哥,来送粮食的,已经走了。”

“走了?去哪了?”

“回……回他自己家了。”

“搜仔细点!墙角,柜子,炕底下!”

陈峰听到有日本兵在敲打墙壁,检查地面。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暗门上方的炕席被掀开了一角!一只军靴踩在暗门上,只要再使点劲,就能踩塌!

但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喊声:“报告!村口发现脚印!往山里去了!”

“追!”

军靴移开了。脚步声远去,鬼子去追所谓的“脚印”了。

陈峰松了口气,但不敢立刻出来。又等了半小时,翠姑才打开暗门。

“他们走了。”翠姑脸色苍白,“但我看到带队的是……佐藤英机本人。”

陈峰心头一凛。佐藤亲自来了,说明他们确实掌握了他的行踪。

“这里不能待了。”翠姑说,“等天亮,我送你走。”

“那你呢?”

“我也走。这个联络点已经暴露,不能用了。”

天亮前,两人收拾了简单的行李,离开小屋。翠姑带着陈峰走小路,朝深山里去。

“我们去哪?”陈峰问。

“有个临时避难所,是以前挖参人留下的窝棚,很隐蔽。”翠姑说,“你先在那里养伤,我去送信。”

“太危险了,鬼子可能在路上设卡。”

“我有办法。”翠姑笑了,“我扮成回娘家的媳妇,鬼子一般不查女人。”

陈峰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

两人在山里走了大半天,终于找到那个窝棚。确实隐蔽,在悬崖下的石缝里,外面有藤蔓遮蔽。

翠姑安顿好陈峰,留下干粮和药品。

“最多三天,我就回来。”她说,“如果我没回来……你就自己想办法去根据地。往东走一百里,有个叫黑石砬子的地方,那里有我们的同志。”

“翠姑,小心。”

“放心吧,我命大。”

翠姑走了,身影消失在密林中。陈峰靠在窝棚里,看着外面飘起的雪花,心里充满不安。

十一、三日之约

第一天,平静。

陈峰在窝棚里养伤,练习活动左臂。骨折的地方还没长好,一动就疼,但他必须尽快恢复行动能力。

他整理了思绪,把“天照工程”的情况又复盘了几遍。那个蓝光中的人影,那个奇怪的服装,那个“钥匙”的说法……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日本人在尝试打开时空通道,而且已经取得了一定进展。

如果让他们成功,会怎么样?把未来的人或技术带到这个时代?那将彻底改变战争进程,甚至改变历史。

必须阻止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第二天,傍晚,翠姑没回来。

陈峰开始担心。从窝棚到老鹰沟,再到回来,一天足够。现在两天了,还没消息,可能出事了。

但他不能离开。一是伤没好,二是如果翠姑只是耽搁了,他离开会错过。

第三天,雪下得更大了。

陈峰坐在窝棚口,望着来路。雪地里,只有他自己的脚印,没有新的。

翠姑还没回来。

约定的最后一天,过了中午,过了傍晚,天黑了。

陈峰知道,不能再等了。翠姑要么被捕了,要么……牺牲了。

他收拾了东西——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只有半袋干粮,一点药品,还有那把柴刀。他决定按翠姑说的,去黑石砬子。

但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听到了声音。

很轻,很慢,是踩雪的声音。一个人,踉踉跄跄。

陈峰握紧柴刀,躲在窝棚口。

一个身影出现在雪地里,是翠姑!但她浑身是血,左肩中弹,走路一瘸一拐。

“翠姑!”陈峰冲出去扶住她。

“信……送出去了……”翠姑虚弱地说,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回执……拿到了……”

布包里是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有张纸条,用密码写着:“情报收到,正在核实。原地待命,不要冒险。——彼得罗夫”

信送到了!陈峰松了口气。

“你怎么样?”

“中了一枪……在镇上遇到盘查,我跑,他们开枪……”翠姑脸色惨白,“我躲进山里,绕路回来的……”

陈峰检查伤口。子弹穿透了肩膀,没伤到要害,但失血过多。他赶紧敷药包扎。

“这里……不能待了……”翠姑说,“鬼子知道我中枪,肯定会搜山……”

“我们去黑石砬子。”

“不……太远……我走不动……”翠姑苦笑,“陈峰同志……你自己走吧……别管我了……”

“不可能。”陈峰斩钉截铁,“我背你走。”

“可是……”

“没有可是。”陈峰蹲下身,“上来。”

翠姑犹豫了一下,趴到他背上。陈峰用布条把她固定好,然后拄着树枝,朝东边走去。

雪夜,深山,一个伤员背着另一个伤员,在齐膝深的雪地里跋涉。

每走一步,陈峰都能感觉到肋骨的疼痛,左臂的无力。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向前走。

背上的翠姑渐渐昏迷了,呼吸微弱。陈峰不敢停,停下来就可能永远走不出去了。

走,继续走……

不知走了多久,天亮了。陈峰筋疲力尽,靠在一棵树上喘息。他摸了摸翠姑的额头,烫得吓人——伤口感染,发烧了。

必须找到药,或者找到人。

陈峰辨认方向,发现前方山沟里有炊烟!有人家!

他打起精神,朝炊烟的方向走去。

十二、黑石砬子

山沟里有个小村子,只有五六户人家。陈峰背着翠姑走进村子时,引起了注意。

几个村民围上来,警惕地看着他们。

“老乡……我们是抗联的……有伤员……”陈峰用尽最后的力气说。

村民中,一个老者走过来,检查了翠姑的伤势,又看了看陈峰。

“跟我来。”

老者带他们来到村尾的一处院子。院子里有地窖,老者让陈峰把翠姑放进去。

“这里安全,鬼子没来过。”老者说,“我是村里的郎中,会治伤。”

陈峰这才放心,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等他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他躺在地窖的草铺上,身上盖着棉被。翠姑在旁边,还在昏迷,但脸色好了些。

老者端来药汤:“喝了吧。你伤也不轻。”

“谢谢老伯。”陈峰喝完药,“这里……是黑石砬子吗?”

老者点头:“对。你们是来找人的?”

“对,找抗联的同志。”

老者沉默片刻,说:“你们来得不巧。半个月前,鬼子来扫荡,抗联的同志转移了,不知道去哪了。”

陈峰心一沉。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不过……”老者压低声音,“他们留了话:如果有人来找,就去老君庙,庙里的神像

老君庙?陈峰记得地图上好像有这个标记。

“老伯,能带我去吗?”

“晚上吧,白天太显眼。”

晚上,老者带着陈峰来到山腰的老君庙。庙很破败,神像落满灰尘。在神像底座下,果然找到个油纸包。

包里是封信,用密码写着:“因敌扫荡,我已转移至二道沟。若同志前来,可往寻。暗号:白山黑水。——杨”

是杨靖宇司令的亲笔信!还有地图,标注了二道沟的位置。

陈峰激动不已。终于找到组织了!

“老伯,二道沟离这多远?”

“八十里山路。不过现在大雪封山,不好走。”

“再难也要走。”

回到地窖,陈峰把消息告诉了刚醒来的翠姑。

“二道沟……我知道那地方。”翠姑虚弱地说,“但你现在走不了,伤还没好。”

“等你好了我们一起走。”

“不行……我伤太重,至少还得养半个月。”翠姑摇头,“陈峰同志,你先走。把情报带给杨司令,这比什么都重要。”

“可是……”

“别可是了。”翠姑笑了,“我是交通员,知道轻重。你在这里陪着我,万一鬼子搜来,两个人都跑不掉。你先走,把鬼子引开,我还能安全些。”

陈峰知道她说得对,但于心不忍。

“翠姑,等我找到杨司令,就派人来接你。”

“好,我等你。”

第二天,陈峰告别了老者和翠姑,独自上路。老者给他准备了干粮和药品,还画了详细的地图。

“同志,一路小心。”老者握着他的手,“打鬼子,就靠你们了。”

“老伯放心,鬼子一定会被打跑的。”

雪地里,陈峰的身影渐行渐远。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村子,还有地窖里躺着的翠姑,心里默默发誓:一定要回来,一定。

前方,是八十里山路,是二道沟,是杨靖宇,是抗联。

也是他必须完成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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