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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归途迷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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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雪夜枪声

1938年3月12日夜,长白山北麓。

雪已经下了整整三天。不是那种细碎的雪沫,而是鹅毛般的雪片,密密麻麻,将天地连成白茫茫一片。山林间积了齐膝深的雪,每走一步都要费力拔出腿来,像在黏稠的糖浆里跋涉。

陈峰伏在一棵落叶松后面,透过松枝的缝隙观察前方。雪还在下,能见度不到二十米。但他能听到——前方大约一百米处,有踩雪的咯吱声,很轻,很谨慎,至少有四五个人。

“队长,是巡逻队。”瓦西里压低声音,他的俄语带着浓重的鼻音,“怎么办?绕过去还是干掉?”

陈峰没有立刻回答。他们从黑龙江上游潜入东北已经七天,这七天里,遭遇了三次日军巡逻队,都是小股部队,被他们悄无声息地解决了。但这一次不同——他能感觉到,这支巡逻队行进的方式很专业,队形分散,前后呼应,显然是经验丰富的部队。

“等他们过去。”陈峰做出决定,“我们的任务是接近‘天照工程’,不是在这里纠缠。”

七个人屏住呼吸,藏在雪中。伪装服是用白布和棉花缝制的,在雪地里几乎融为一体。这是陈峰在苏联训练营教的技巧:白色伪装,雪地潜行。

脚步声越来越近。陈峰透过松枝的缝隙,隐约看到几个身影在风雪中晃动——穿着白色雪地作战服的日军,端着三八式步枪,刺刀上套着防反光的布套。领头的军曹时不时停下,用望远镜观察四周。

这支巡逻队确实不一般。普通日军巡逻队在这种天气里会缩着脖子快走,恨不得马上回营房。但这支队伍走得很稳,搜索得很仔细,显然是有特殊任务。

一个日军士兵走到离陈峰藏身处不到十米的地方,突然停下,盯着地面。

陈峰心头一紧。雪太厚,他们虽然小心掩盖了脚印,但难免留下痕迹。

那士兵蹲下身,用手扒开积雪。了,但断茬还在。

“军曹!”士兵喊道。

军曹快步走过来,检查了树枝断面,脸色一变:“新鲜的!有人经过!”

他立刻用日语下令:“散开!搜索!”

五个日军士兵呈扇形散开,枪口对着树林。陈峰知道不能再等了。

“打!”

驳壳枪的枪声在雪夜里格外清脆。陈峰瞄准军曹,一枪命中胸口。几乎同时,瓦西里和另外两个队员开火,三个日军应声倒地。

剩下两个日军反应很快,立刻趴下还击。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纷飞。

“压制!”陈峰翻滚到另一棵树后,连续射击。驳壳枪的二十发弹匣在近距离火力压制上有优势,打得两个日军抬不起头。

瓦西里趁机从侧面迂回,用手榴弹解决了战斗。爆炸声在雪林里回荡,传得很远。

“快走!”陈峰起身,“枪声会引来更多人!”

七个人迅速收拾装备,抹去痕迹,朝预定方向撤离。但他们刚走出不到五百米,就听到了更密集的枪声——从三个方向传来。

“中埋伏了!”瓦西里脸色发白。

陈峰趴在地上,耳朵贴着雪面。雪能传导声音,他听到了沉重的靴子踩雪声,还有马匹的嘶鸣——至少有一个小队的日军,而且有骑兵。

“这不是偶遇。”陈峰咬牙,“他们知道我们要来。”

“怎么可能?”一个抗联战士惊道,“我们的路线是随机的!”

“除非……”陈峰想到一种可能,“有人泄露了情报,或者,佐藤预判了我们的行动。”

四周的枪声越来越近,雪夜里,能看到手电筒的光柱在林中晃动。日军在拉网搜索,范围正在缩小。

“分散突围!”陈峰做出艰难决定,“两人一组,按备用方案,到二号汇合点集合!”

“队长,那你……”

“我带瓦西里走东边,吸引敌人。”陈峰从背包里掏出信号枪,“看到红色信号弹,就朝反方向跑!”

他朝天空开了一枪。红色信号弹升空,在雪夜里划出刺目的轨迹。

几乎同时,三个方向的日军都朝信号弹升起的位置涌来。陈峰和瓦西里对视一眼,朝东边狂奔。

雪很深,跑起来极其费力。两人深一脚浅一脚,但不敢停。身后传来日语的呼喊声,还有军犬的吠叫——他们居然带了狗!

“分开跑!”陈峰吼道,“我引开狗,你往北!”

“队长!”

“这是命令!”

瓦西里咬咬牙,朝北边拐去。陈峰继续向东,一边跑一边朝身后开枪,故意暴露位置。

果然,大部分追兵被吸引过来。三条军犬冲在最前面,日本兵在后面追赶。陈峰边跑边观察地形——前方是个陡坡,坡下有条冻河。

他加快速度,冲到坡边,毫不犹豫地跳下去。坡很陡,雪很滑,他几乎是滚下去的,撞在树干上,又弹开,最后重重摔在冰面上。

左肩的旧伤一阵剧痛,差点让他昏过去。他咬牙爬起来,看见坡顶上,日军已经追到边缘,手电光柱乱晃。

“他跳下去了!”

“追!”

陈峰踉跄着朝河对岸跑。冰面很滑,他摔了一跤,又爬起来。子弹打在冰面上,溅起冰屑。一颗子弹擦过耳朵,火辣辣的疼。

快,再快一点……

对岸就是密林,只要钻进去,就有机会逃脱。

但就在他距离对岸不到十米时,冰面突然传来咔嚓声——脆响,像玻璃碎裂。

不好!冰层太薄!

陈峰想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脚下的冰面塌陷,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将他吞噬。

二、冰河重生

水很冷,冷得像是无数根针扎进骨头里。

陈峰在落水的瞬间屏住呼吸,但河水还是从口鼻灌进来,呛得他肺都要炸开。他拼命挣扎,想浮出水面,但棉衣浸水后变得沉重无比,像铅块一样拖着他往下沉。

黑暗,冰冷,窒息。

意识开始模糊。他想起了很多事——现代的训练场,穿越那天的闪电,沈阳街头第一次见到林晚秋,长白山的密营,苏联的训练营……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要死了吗?

死在这个时代的冰河里,死在无人知晓的雪夜?

不。不能死。还有那么多事没做,那么多人等着。

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他拼命蹬腿,手臂乱划,终于,头露出了水面。

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却带来生的希望。他看见岸边不远,抓住机会朝那里游去。

河水湍急,冰凌像刀子一样划过身体。棉衣越来越沉,他索性解开扣子,脱掉棉袄,只穿着单衣继续游。

终于,手碰到了岸边的冰沿。他用力一撑,半个身子爬上岸,然后瘫倒在雪地里,大口喘气。

冷。零下二十度的气温,湿透的单衣瞬间开始结冰。如果不马上取暖,十分钟内就会失温而死。

陈峰挣扎着爬起来,环顾四周。这是个河湾,背风,岸边有些枯草和灌木。他需要火,立刻就需要。

打火石和火柴都在背包里,但背包在落水时丢了。他摸遍全身,只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个小铁盒——是林晚秋给的怀表,用油纸包着,居然没湿。

怀表……表盖是金属的,能不能用来生火?

陈峰想起在特种部队学过的野外求生知识:用金属反射阳光取火。但现在是夜晚,没有阳光。用燧石?附近找不到合适的石头。

等等,表盖内侧……是玻璃!

他打开怀表,小心地拆下表盖。表盖内侧是弧形的玻璃,虽然不大,但或许能用。

陈峰在岸边找到一块深色石头,又收集了一些枯草和细树枝。他用石头砸开冰面,取出

然后,他拆下怀表的指针,用尖端在石头上刮出一些黑色粉末(主要是氧化铁)。接着,他把玻璃表盖对准月光——今夜是满月,月光很亮,透过玻璃聚焦成一个小光点。

光点落在黑色粉末和苔藓的混合物上。一次,两次,三次……陈峰的手在颤抖,不仅是冷,更是紧张。如果失败,他必死无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他快要绝望时,一缕青烟升起,然后是微弱的火苗!

“着了!”陈峰几乎要哭出来。他小心地添加枯草,然后是细树枝,最后是粗一些的干柴。火堆燃起来了,橘黄色的火焰在雪夜里跳动,带来珍贵的温暖。

他脱掉湿透的单衣,拧干,用树枝架在火边烤。身体冻得发紫,靠近火堆时才感觉到刺痛——这是冻伤的前兆。

烤了大约半小时,衣服半干,身体也暖和了一些。陈峰穿上衣服,开始思考现状。

装备全丢了:枪,弹药,电台,地图,干粮。只有这块怀表,还有贴身藏着的金属片——那颗子弹里取出来的东西。

同伴们怎么样了?瓦西里逃脱了吗?其他人呢?

日军肯定还在搜索,这里不能久留。他需要确定方位,找到汇合点。

陈峰抬头看星空。雪停了,云散开,能看见北斗七星。他辨认方向:北斗的勺柄指向东方,现在是冬季,应该偏向北。

他记得地图:这条河是二道白河的支流,向东汇入主流。如果他们之前的位置没错,那么沿河向下游走,大约二十里外应该有个废弃的炭窑,那是二号汇合点。

但步行二十里,在雪夜里,没有食物,没有武器……几乎不可能。

必须想办法。

陈峰灭了火堆,用雪掩盖痕迹。然后,他做了个简易雪鞋——用树枝和藤条编成网状,绑在脚上,这样可以在雪面上行走,不至于陷得太深。

准备妥当,他朝下游走去。

雪夜很静,只有风声和踩雪声。孤独,前所未有的孤独。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陌生的山林,他像一粒尘埃,随时可能消失。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天边泛起鱼肚白。黎明要来了。

陈峰又冷又饿,体力接近极限。他找了棵大树,在背风处坐下休息,抓了把雪塞进嘴里——不能直接吃雪,会降低体温,但实在太渴了。

休息了十分钟,他准备继续走。但就在这时,听到了声音。

不是日军,是……哭声?

很微弱,像小猫的呜咽,从树林深处传来。陈峰警惕起来,握紧唯一的武器——一根削尖的木棍。

他循声走去,拨开灌木,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一个大约七八岁的男孩,蜷缩在树洞里,冻得瑟瑟发抖。孩子穿着破棉袄,补丁摞补丁,小脸脏兮兮的,但眼睛很大,此刻充满恐惧。

“别怕。”陈峰用中文说,“我不是坏人。”

孩子瞪大眼睛看着他,不说话。

陈峰走近一些,看到孩子怀里抱着个布包,布包里有半块冻硬的窝窝头。

“你一个人?家人呢?”

孩子还是不说话,只是摇头。

陈峰蹲下身,尽量让表情温和:“我叫陈峰,你呢?”

孩子嘴唇动了动,声音细如蚊蚋:“狗……狗剩。”

狗剩。这名字在东北很常见,寓意好养活。陈峰想起训练营里牺牲的那个小战士,也叫狗剩。

“你从哪来?”

孩子指了指山下的方向。

“山下有村子?”

点头。

“村子怎么了?”

孩子突然哭了,抽抽噎噎地说:“鬼子……鬼子把村子烧了……爹娘……都没了……”

陈峰心头一紧。又是日军扫荡。

“你跑出来的?”

“嗯……藏在菜窖里……等鬼子走了才敢出来……”孩子抹着眼泪,“已经三天了……没吃的……”

陈峰看着那半块窝窝头,心里发酸。他接过布包,把窝窝头掰成两半,大的一半递给孩子:“吃吧。”

孩子犹豫了一下,接过来狼吞虎咽。

“慢点,别噎着。”

等孩子吃完,陈峰问:“你知道这附近,有没有废弃的炭窑?”

孩子想了想,点头:“有……在山那边。”他指了个方向,和陈峰判断的基本一致。

“能带我去吗?”

“可是……有狼……”孩子害怕地说。

“不怕,有我在。”陈峰伸出手,“我们一起走,互相有个照应。”

孩子看着他,终于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

一大一小,两个人影在雪林中前行。陈峰牵着狗剩的手,感觉到那小手冰凉,但紧紧抓着他。

“狗剩,你大名是什么?”

“王铁柱。”孩子小声说。

陈峰脚步一顿。王铁柱?老烟枪的儿子就叫王铁柱,1931年失散,如果活着,现在应该二十多岁了。重名?还是……

“你爹叫什么?”

“王福生。”

陈峰彻底停下了。王福生,正是老烟枪的本名!

“你爹……是不是在沈阳待过?当过兵?”

孩子惊讶地看着他:“你……你怎么知道?”

陈峰蹲下身,双手按着孩子的肩膀:“孩子,你听着,我认识你爹。他现在还活着,在抗联,打鬼子。”

狗剩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真……真的?”

“真的。他一直在找你。”

“爹……”孩子扑进陈峰怀里,放声大哭。七年的委屈,七年的恐惧,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陈峰抱着孩子,心里五味杂陈。茫茫雪原,居然遇到了老烟枪失散多年的儿子。这是巧合,还是命运?

等孩子哭够了,陈峰问:“你娘呢?”

“娘……娘被鬼子抓走了……”狗剩抽噎着,“三年前……就再没回来……”

陈峰沉默。乱世之中,这样的悲剧每天都在发生。

“狗剩,以后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找你爹。”

“真的能找到爹吗?”

“能。”陈峰擦干孩子的眼泪,“不过现在,我们要先活下去。”

三、炭窑汇合

中午时分,他们找到了废弃炭窑。

炭窑建在山坳里,半地下结构,入口被积雪覆盖了一半。陈峰谨慎地观察四周,确认没有埋伏后,才带着狗剩靠近。

“有人吗?”他压低声音喊。

窑洞里传来轻微的响动,然后是警惕的问话:“口令?”

“白山。”陈峰回答。这是预设的暗号。

“黑水。”立面回应。接着,窑洞口积雪被扒开,瓦西里的脸露出来。

“队长!”瓦西里惊喜地喊,“你还活着!”

陈峰带着狗剩钻进炭窑。窑洞不大,但能容纳十几个人,此刻已经挤了五个人——瓦西里,两个抗联战士,还有两个苏联队员。加上陈峰和狗剩,一共七个。

“其他人呢?”陈峰问。

瓦西里神色黯然:“老李牺牲了,小张受伤被俘,我们突围时失散了。我们五个是陆续找到这里的。”

陈峰数了数:出发时七个人,现在只剩五个队员加一个孩子。而且装备几乎全丢,只有瓦西里还带着一支步枪和二十发子弹。

“队长,这孩子是……”一个抗联战士问。

“路上遇到的,叫狗剩。”陈峰简单解释,“他父亲是我们的同志。”

窑洞里沉默下来。大家都明白,在这种处境下带个孩子,意味着更大的负担。

但没人说什么。他们都是抗联战士,见过太多孤儿,不可能丢下不管。

“我们现在怎么办?”瓦西里问,“装备没了,干粮也只剩一点,撑不了两天。”

陈峰思考片刻:“首先,要搞到食物和武器。其次,要确定方位,继续任务。最后,要联系上级,汇报情况。”

“可是电台丢了……”

“那就用最原始的方法。”陈峰看向狗剩,“孩子,这附近有村子吗?除了你们村。”

狗剩想了想:“有……往南二十里,有个屯子,叫靠山屯。我娘带我去过,那里有亲戚。”

“屯子里有日本人吗?”

“以前没有……不知道现在。”

陈峰做了决定:“去靠山屯。但要小心,如果是敌占区,我们就绕过去。”

“队长,太冒险了。”一个苏联队员用生硬的汉语说,“我们现在没有战斗力,遇到日军就是死。”

“留在这里也是死。”陈峰说,“没有食物,没有药品,伤员撑不过三天。”

他看向受伤的抗联战士小刘——腹部中弹,虽然包扎了,但脸色苍白,显然失血过多。

“我们必须冒险。”

计划定下来:休息到傍晚,然后出发去靠山屯。白天行动太显眼,夜晚虽然冷,但相对安全。

陈峰让其他人休息,自己值第一班哨。他坐在窑洞口,透过缝隙观察外面。雪停了,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狗剩挨着他坐下,小声问:“陈叔叔,你真的是抗联吗?”

“嗯。”

“抗联……真的能打跑鬼子吗?”

陈峰看着孩子纯真的眼睛,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按历史,抗战还要打七年,而且东北的抗联将经历最艰难的时期。但他说不出口。

“能。”他最终说,“总有一天,会把鬼子全部赶出去。”

“那我爹……什么时候能回来?”

“等打跑了鬼子,你爹就回来了。到时候,你们就能团聚。”

狗剩笑了,那是孩子天真的笑容,充满希望。陈峰心里却沉甸甸的。乱世之中,这样的承诺,有多少能实现?

傍晚,队伍出发了。

陈峰背着受伤的小刘,瓦西里牵着狗剩,其他人互相搀扶。七个人在雪地里艰难行进,每走一步都要消耗大量体力。

走了大约十里,天完全黑了。雪地反射着月光,勉强能看清路。但温度骤降,估计有零下二十五度,呼出的气瞬间结成冰霜。

“队长……我走不动了……”小刘虚弱地说。

陈峰放下他,发现他的伤口又开始渗血,纱布都染红了。失血加上寒冷,小刘的体温很低,嘴唇发紫。

“必须找个地方生火取暖。”陈峰环顾四周,“前面有片树林,去那里。”

他们走进树林,找了处避风的地方。陈峰用怀表玻璃再次生火——这次有了经验,很快点着了火堆。

围坐在火边,大家才感觉到一点暖意。瓦西里拿出最后一点干粮——几块压缩饼干,分给大家。每人只分到拇指大的一小块,但对饿了一天的人来说,已经是美味。

“队长,接下来怎么办?”瓦西里问,“就算到了靠山屯,也不一定有药。而且如果屯子里有日军,我们就是自投罗网。”

陈峰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原计划是获取“天照工程”的情报,但现在连生存都成问题。是继续任务,还是先保证生存?

正犹豫时,狗剩忽然说:“陈叔叔,我知道一个地方……可能有药。”

“什么地方?”

“我娘以前带我去采药,在山里有个洞,洞里有些瓶瓶罐罐,像是郎中藏东西的地方。”

“在哪?”

“不远,从这儿往东走五六里。”

陈峰和其他人对视一眼。五六里,不算远,值得一试。

“好,明天一早去那个山洞。”

四、山洞奇遇

第二天清晨,队伍在狗剩的带领下来到一处山崖下。

山崖很陡,覆盖着积雪和冰凌。狗剩指着一个被藤蔓遮蔽的裂缝:“就是那里。”

裂缝很窄,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陈峰让瓦西里在外面警戒,自己带着狗剩先钻进去。

里面是个天然洞穴,不大,但干燥。借着洞口透进的光,能看到角落里堆着些东西:几个陶罐,一些竹篓,还有生锈的铁器。

陈峰检查陶罐,里面果然有药材:已经风干的草药,还有几个小瓷瓶,贴着褪色的标签。他辨认标签上的字:“金疮药”“止血散”“祛寒丸”。

都是外伤和寒症的药!虽然不知道放了多久,但总比没有强。

“太好了!”陈峰惊喜地说,“狗剩,你立大功了!”

他们把所有药品都搬出来,还找到了一些其他有用的东西:一把生锈但还能用的柴刀,几个火镰,甚至有一小包盐——用油纸包着,居然没受潮。

“这里以前应该是采药人的秘密仓库。”陈峰判断,“可能战乱后就废弃了。”

有了药,小刘的伤有救了。陈峰用烧开的水清洗伤口,敷上金疮药,重新包扎。又喂他吃了祛寒丸。

“队长,我感觉好多了。”小刘脸色恢复了一些红润。

“好好休息,别乱动。”

趁着小刘休息,陈峰检查了其他物资。柴刀可以当武器,盐是宝贵的调味品和消毒剂。最重要的是,他们找到了一个皮质水囊,虽然旧,但不漏。

“队长,接下来去哪?”瓦西里问,“继续去靠山屯,还是……”

陈峰看着地图——虽然纸质地图丢了,但他凭记忆画了个简图。他们现在的位置,距离“天照工程”的疑似地点还有一百多里。以现在的状态,根本到不了。

但任务必须完成。那些胶卷里的照片,那个奇怪的圆形地基,山本一郎的名字……这些都指向一个可能:日本人在研究某种超越时代的武器或技术。如果让他们成功,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需要帮助。”陈峰说,“靠山屯必须去。但去之前,要摸清情况。”

他安排瓦西里和另一个苏联队员去侦察,自己和剩下的人留守山洞。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陈峰检查了所有装备,整理了药品,还教狗剩怎么用火镰打火——孩子学得很快。

“陈叔叔,你教我打枪好不好?”狗剩忽然问。

陈峰看着他:“你还小,等长大了再学。”

“我不小了!”狗剩挺起胸膛,“我八岁了!我爹八岁的时候,已经能上山打柴了!”

陈峰笑了,摸摸他的头:“好,等安全了,我教你。但现在,枪声会暴露我们。”

“那……教我认字吧。”狗剩从怀里掏出个破旧的本子,“这是娘留下的,上面有字,可我不认识。”

陈峰接过本子。是个账本,纸已经发黄,但字迹还能看清。上面记着些日常开销:盐三文,布五尺,米一斗……

“你想学哪个字?”

“我的名字。狗剩太土了,我想学大名。”

陈峰用树枝在泥地上写:“王,铁,柱。”

“王……铁……柱……”狗剩跟着念,用手指在地上描摹。

“你娘一定希望你像铁柱一样结实,撑起这个家。”

狗剩的眼圈红了:“娘……娘被鬼子抓走的时候,跟我说,要活着,等爹回来……”

陈峰抱住孩子:“会的,你爹一定会回来。”

下午,瓦西里他们回来了,带回了好消息和坏消息。

好消息是:靠山屯确实还在,而且没有日军驻扎——可能是因为位置太偏,交通不便。

坏消息是:屯子里有伪保长,据说是日军的眼线。而且屯子里粮食很缺,今年收成不好,加上日军征粮,很多人家已经断炊了。

“我们这样去,恐怕得不到帮助。”瓦西里说,“而且可能暴露行踪。”

陈峰思考着。没有粮食,他们撑不了多久。但有伪保障,风险很大。

“晚上去。”他做出决定,“悄悄进屯,找可靠的人家。狗剩,你在屯子里有亲戚吗?”

“有,我表舅,叫赵老四,是打猎的。”

“好,就找他。”

五、夜访靠山屯

深夜,靠山屯沉浸在睡梦中。

这是个很小的屯子,只有二十几户人家,散落在山沟里。房子大多是土坯房,低矮破旧。雪覆盖着屋顶,烟囱没有炊烟——确实缺柴少粮。

陈峰、瓦西里带着狗剩,悄悄摸进屯子。按照狗剩的记忆,找到了赵老四家——最靠山脚的一处院子,围着篱笆,院里堆着柴火和兽皮。

陈峰示意瓦西里在外警戒,自己带着狗剩翻过篱笆,轻轻敲窗。

“谁?”屋里传来警惕的声音。

“表舅,是我,狗剩。”孩子小声说。

屋里沉默片刻,然后门开了条缝。一张黝黑的脸探出来,看到狗剩,眼睛瞪大了:“狗剩?真是你?”

“表舅!”狗剩扑过去。

赵老四赶紧把他们拉进屋,关上门。屋里很暗,只有炕桌上的油灯发出微弱的光。炕上坐着个女人,应该是赵老四的媳妇,正惊讶地看着他们。

“狗剩,你……你还活着?”赵老四声音发颤,“你娘呢?”

狗剩哭了:“娘……娘被鬼子抓走了……村子也被烧了……”

赵老四眼圈红了,抱紧孩子:“苦命的孩子……”

陈峰这时才开口:“赵大哥,我是抗联的,路上遇到狗剩,就带他来了。”

赵老四这才注意到陈峰,警惕地问:“你是……”

“陈峰。狗剩他爹王福生,是我的同志。”

“福生哥?”赵老四更惊讶了,“他还活着?”

“活着,在抗联打鬼子。”

赵老四的媳妇下炕,倒了碗热水给陈峰:“同志,喝口水,暖暖身子。”

陈峰接过,没喝,先问:“赵大哥,屯子里情况怎么样?”

赵老四叹气:“难啊。鬼子三天两头来征粮,保长王秃子又是个汉奸,帮着鬼子搜刮。今年收成不好,很多家已经揭不开锅了。”

“屯子里有药吗?我们有个伤员。”

“药?”赵老四摇头,“屯子里连郎中都请不起,有点头疼脑热都是硬扛。不过……我家里还有点草药,是平时打猎备的,不知道管不管用。”

“有就好。”陈峰说,“另外,我们需要粮食,还有御寒的衣物。我们可以用东西换。”

他从怀里掏出那包盐:“这个,还有一把柴刀,换些玉米面和旧棉衣。”

赵老四看着盐,眼睛亮了。盐在这个时代是硬通货,尤其在偏僻的山村,有钱都难买。

“同志,盐你留着,粮食我给你们想办法。”赵老四说,“但棉衣……家家都缺,恐怕凑不齐。”

“有多少算多少。”

赵老四的媳妇从柜子里翻出半袋玉米面,还有几件打补丁的旧棉袄。陈峰坚持把盐留下,又加了火镰。

“赵大哥,还有个事。”陈峰压低声音,“我们这次来,是有任务的。需要打听一个地方——日本人在这附近建了个大工程,你知道在哪吗?”

赵老四脸色变了:“你是说……‘鬼窟’?”

“鬼窟?”

“屯子北边五十里,有个山谷,以前是荒地。去年秋天,鬼子突然来了,把山谷封了,在里面建东西。白天晚上都有动静,像是打雷,又不像。进去干活的中国劳工,没一个出来的。大家都说那是鬼窟,吃人的地方。”

陈峰心头一紧。这描述,很像“天照工程”!

“具体位置能说清楚吗?”

“我可以画个图。”赵老四找来炭笔,在破布上画了简易地图,“但同志,我劝你别去。那地方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还有狼狗。我们屯子有两个人误闯进去,再也没回来。”

“我必须去。”陈峰收起地图,“赵大哥,谢谢你的帮助。但我们不能久留,天亮前得走。”

“这么急?”

“伪保长如果知道屯子里来了陌生人,肯定会报告。我们待得越久,你们越危险。”

赵老四沉默片刻,说:“那我送你们出屯。有条小路,保长不知道。”

六、重返山林

在赵老四的帮助下,陈峰他们带着粮食和棉衣,安全离开了靠山屯。

回到山洞时,天已经蒙蒙亮。小刘吃了药,又休息了一夜,精神好了很多。看到带回来的物资,大家都松了口气。

“队长,有吃的了!”一个战士兴奋地说。

陈峰却高兴不起来。他摊开赵老四画的地图,研究“鬼窟”的位置。

从地图看,那是个三面环山的山谷,只有一条路进出,易守难攻。如果真是“天照工程”所在地,以他们现在五个人(加一个孩子)的战斗力,根本不可能靠近。

“队长,我们还去吗?”瓦西里问。

“去。”陈峰坚定地说,“但不是硬闯。我们先在外围观察,摸清情况。”

“可是……”

“没有可是。”陈峰打断他,“这个工程可能关系到整个战局,必须查清楚。”

他分配任务:瓦西里带一个苏联队员,去“鬼窟”外围侦察;陈峰带狗剩和另一个战士,去附近寻找可能的地下党联络点;剩下的人留守山洞,照顾伤员。

“记住,安全第一。如果发现不对,立刻撤回。”

两天后,瓦西里带回了侦察结果。

“队长,那地方……太诡异了。”瓦西里脸色发白,“我们趴在对面山上,用望远镜看了两天。山谷里确实在施工,但建的……不像是普通建筑。”

“具体说说。”

“是个巨大的圆形地基,直径可能有五十米。周围立着很多铁架子,上面拉着电线。工地里有很多穿白大褂的人,不像是工程师,更像是……科学家。”

“守卫呢?”

“非常严密。外围有三道铁丝网,每隔五十米一个岗哨,有探照灯,有军犬。我们还看到……有卡车进出,但卡车用帆布盖得严严实实,不知道运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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