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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异国他乡的黎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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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莫斯科学习?”赵山河第一个反对,“队长,咱们的战场在东北,去莫斯科学什么?学俄语?学马列?等学完回来,鬼子都打到莫斯科了!”

“老赵说得对。”李大个附和,“咱们是打仗的,不是读书的。苏联人想留咱们,我看没安好心。”

老烟枪抽着旱烟——烟叶是苏联人给的,味道很冲,他不太习惯,但总比没有强:“队长,苏联人帮咱们,咱感激。但让咱们交枪,限制自由,现在还让去莫斯科……这味道不对。我老头子活了大半辈子,知道一个理:天上不会掉馅饼。”

苏明月却有不同的看法:“我觉得这是个机会。抗联的干部普遍文化水平低,缺乏系统的军事和政治训练。如果能去莫斯科学习,对个人成长、对将来领导抗日斗争都有好处。”

“那东北的仗谁打?”赵山河瞪眼,“鬼子就在咱们家门口杀人放火,咱们跑苏联去读书?这叫逃兵!”

“不是逃兵,是积蓄力量。”苏明月冷静地说,“抗日战争是持久战,不是一朝一夕能打赢的。我们需要学习现代化的战争知识,也需要提高政治觉悟。闭门造车,只会让牺牲没有意义。”

两人争论起来。赵山河坚持要尽快回东北,苏明月主张留下学习。李大个和老烟枪支持赵山河,林晚秋没表态。

陈峰看向林晚秋:“晚秋,你怎么想?”

林晚秋沉默片刻:“我……想学医。在战场上,我看到太多人因为缺乏医疗而死。如果能去莫斯科学更先进的医术,将来能救更多人。”

“看吧!”赵山河急了,“晚秋同志也被苏联人忽悠了!学医?东北现在需要的是拿枪的战士,不是拿手术刀的医生!”

“但战士受伤了需要医生!”林晚秋反驳,“赵大哥,你腿上中的那一枪,如果不是及时处理,可能就截肢了!如果有更好的医疗条件,栓子他们也许不会死!”

提到牺牲的战友,所有人都沉默了。

陈峰看着这些朝夕相处的同志。赵山河是典型的军人思维,忠勇但固执;苏明月有政治远见,但有时过于理想化;林晚秋有救人的初心,但缺乏大局观;老烟枪和李大个则是朴素的爱国者,信任直觉多过理论。

而他自己呢?一个来自未来的穿越者,知道历史走向,知道哪些选择是“正确”的,但又害怕改变太多引发蝴蝶效应。

“这样吧。”陈峰做出决定,“我们不统一行动。愿意去莫斯科学习的,报名;想回东北的,等伤好了,我安排你们回去。”

“队长,你要分裂队伍?”赵山河震惊。

“不是分裂,是分工。”陈峰说,“抗日战争需要各方面的人才。前线需要战士,后方需要医生、工程师、政治干部。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发挥作用。”

苏明月点头:“我同意。实际上,杨司令之前就有这个想法——把有潜力的年轻干部送到苏联学习,培养成未来的骨干。”

“那队长你呢?”李大个问,“你去莫斯科吗?”

所有人都看向陈峰。这个问题很关键——队长的选择,会影响很多人的决定。

陈峰想了想:“我暂时不去莫斯科。我要留在这里,帮苏联人训练特种部队,同时收集更多关于佐藤和石井的情报。等时机成熟,我会回东北。”

“那我跟你留下。”赵山河立刻说。

“不,老赵,你有更重要的任务。”陈峰看着他,“你带想回东北的同志回去,找到杨司令,把我们在这里的情况汇报给他。同时,要继续战斗,不能因为主力转移就放弃。”

赵山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重重点头:“我明白了。队长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鬼子安生。”

“晚秋,你去莫斯科学医。”陈峰转向她,“这是你的理想,也是抗联的需要。学成之后,无论你在哪,都是在为抗日做贡献。”

林晚秋眼圈红了,但她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好,我去。但你答应我,一定要活着。”

“我答应你。”

苏明月说:“我也去莫斯科。我需要系统学习马列主义,提高理论水平。将来回东北,能更好地开展政治工作。”

老烟枪磕了磕烟袋:“我老头子就不去凑热闹了。我跟赵连长回东北,山里沟里我熟,能带路。”

李大个犹豫了半天,最后说:“我……我也回东北。我读书不行,就会打仗。”

初步意向定了:陈峰留下,赵山河、老烟枪、李大个等十五人回东北;林晚秋、苏明月等八人去莫斯科学习;还有二十多个伤员,等伤好了再决定去向。

散会后,陈峰独自在营区里散步。夜色已深,哨兵在巡逻,探照灯的光柱扫过铁丝网。

他走到伤员病房外,透过窗户看见林晚秋在给小王喂水。灯光下,她的侧脸很柔和,眼神很专注。

陈峰想起三年前在沈阳街头,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穿着学生装,被日本浪人围住,害怕但倔强。三年过去,那个娇弱的富家小姐,已经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战士,甚至马上要去异国求学。

历史在改变。虽然大的走向没变,但这些人的命运,因为他的出现而不同了。

是好是坏?他不知道。

但他确定一件事:无论如何,他不能让这些人白白牺牲。既然来到了这个时代,既然认识了这些人,他就要尽最大努力,让他们活下去,让更多人活下去。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哈巴罗夫斯克是铁路枢纽,西伯利亚大铁路从这里经过。那列火车可能是去莫斯科的,也可能是去其他地方的。

很快,他们就要各奔东西了。

七、告别与启程

三天后,去莫斯科的队伍要出发了。

苏联人安排得很周到:八个人,都换了便装——男的是西装或工装,女的是连衣裙或套裙。林晚秋穿了件深蓝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大衣,头发剪短了,看起来像个女学生。

苏明月穿了灰色套裙,戴了副眼镜,更像教师了。其他几个年轻人也都变了模样,乍一看认不出来。

“这是为了安全。”伊万诺夫解释,“日本特务可能在铁路沿线活动,便装能减少注意。”

火车站台上,告别的场面很安静。没有拥抱,没有痛哭,只有握手和简短的嘱咐。

“晚秋,到莫斯科后写信。”陈峰说,“通过共产国际的渠道,应该能收到。”

“嗯。”林晚秋点头,“你也要小心。佐藤不会罢休的。”

“我知道。”

两人对视着,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但说不出来。乱世中的感情,像风中的烛火,明明灭灭,不知道能燃烧多久。

火车鸣笛了。乘客开始上车。

林晚秋忽然上前一步,抱住陈峰。很轻的拥抱,一触即分,但陈峰感觉到,她往他手里塞了样东西。

“保重。”她低声说,转身登上车厢。

陈峰低头看手里的东西——是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个怀表。不是老烟枪给的那个瑞士表,是个更旧的怀表,表壳上有划痕,但走得很准。

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晚秋,1934年春,沈阳”。

这是她父亲送她的生日礼物,在沈阳沦陷前。她一直带在身边,即使在最困难的时候也没卖掉换粮食。

陈峰握紧怀表,表壳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苏明月也来告别:“陈峰同志,希望我们能在胜利的那天再见。”

“一定会。”陈峰和她握手,“好好学习,将来建设新中国,需要你们这样的知识分子。”

苏明月笑了,那是陈峰很少见到的、发自内心的笑容:“我会的。”

八个人都上了车。火车缓缓启动,喷出白色的蒸汽。车窗里,林晚秋的脸一闪而过,然后被距离拉远,拉模糊。

陈峰站在原地,直到火车消失在铁轨尽头。

赵山河拍拍他的肩膀:“队长,咱们也该准备回去了。”

“再等等。”陈峰说,“等伤员再好一些。”

其实他在等另一件事——彼得罗夫答应给他的情报。关于佐藤,关于石井,关于那个“Projectos”。

又过了五天,陈峰被叫到办公楼。

这次只有彼得罗夫一个人。老人看起来有些疲惫,眼镜后面,眼睛里有血丝。

“陈峰同志,有进展了。”他开门见山,“我们动用了在东京的内线,查到了‘Projectos’的一些信息。”

陈峰坐下,等待下文。

“这是日本陆军的一个秘密研究项目,启动于1934年,负责人石石井四郎,但顾问名单里有几个奇怪的人——民俗学者,神道教祭司,甚至有个从德国请来的‘超心理学’专家。”

彼得罗夫翻开文件夹:“项目宗旨是‘研究时间与空间的异常现象,探索其在军事上的应用可能性’。听起来很荒谬,但日本军方拨了专项经费,而且保密级别很高。”

“他们有什么成果吗?”

“不清楚。但从零星的情报看,他们似乎在搜集全世界关于‘时间旅行’‘预知未来’的传说和案例。佐藤英机是项目的积极推动者,他提交的关于你的报告,被项目组列为‘第七号疑似案例’,所以有了‘os-7’的编号。”

陈峰感到荒谬,又感到恐惧。一个现代国家的军方,居然正经八百地研究时间旅行?但在20世纪30年代,科学和神秘学的界限还很模糊,量子力学刚起步,相对论还是新鲜事物,有这种想法也不奇怪。

“那个金属片呢?有什么发现?”

“更奇怪。”彼得罗夫神色凝重,“金属片的材料分析结果出来了——铝镁合金,纯度99.99%,加工精度达到微米级。以目前全世界公开的工业水平,都生产不出这种东西。”

“所以……”

“所以有两种可能。”彼得罗夫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日本掌握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先进技术;第二,这个东西……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生产的。”

他盯着陈峰:“你更倾向哪种可能?”

陈峰沉默。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承认自己是穿越者?那会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否认?但证据摆在眼前。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但我可以确定一件事:无论佐藤和石井在搞什么鬼,他们的目的都是侵略中国,奴役中国人。这和我的来历无关,只和我的立场有关——我是中国人,我要抗日。”

彼得罗夫看了他很久,慢慢点头:“好,我接受这个回答。那么,我们谈正事。”

他合上文件夹:“关于训练特种部队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我同意。”陈峰说,“但我有条件。”

“请讲。”

“第一,训练地点要在靠近边境的地方,方便我随时掌握东北的情况。第二,训练内容由我制定,苏联方面不能干涉。第三,训练结束后,要给我一支装备精良的小队,让我带回东北。”

“前两条可以,第三条……”彼得罗夫犹豫,“装备可以给,但人员不行。苏军士兵不能以官方身份进入中国作战。”

“那就给我装备,人员我自己找。”

“这个可以。”彼得罗夫想了想,“另外,我们还有个提议:你在训练期间,可以挑选一批抗联的年轻战士一起受训。将来他们回去,能把学到的技能传播开。”

陈峰眼睛一亮。这是个好主意——培养种子,让他们回去生根发芽。

“好,我同意。”

“那么,训练地点定在伯力附近的森林营地,那里有完善的训练设施,也靠近边境。”彼得罗夫站起身,“一周后出发。这期间,你可以挑选参加训练的人员。”

“赵山河他们呢?什么时候能回东北?”

“再过十天左右,等最后一批伤员能行动了,我们安排他们从秘密通道回去。”彼得罗夫说,“放心,我们会提供地图、向导和必要的物资。”

谈判结束。陈峰走出办公楼时,感到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训练苏军特种部队,培养抗联骨干,收集日军情报,还要防备佐藤和石井的阴谋……每件事都不容易。

但这就是他的路。从穿越到1931年的那天起,就注定的路。

八、训练营的第一课

一周后,伯力训练营。

营地建在原始森林深处,远离人烟。十几栋木屋,一个操场,一个靶场,还有各种训练设施:障碍墙,绳网,泥潭,甚至有个简易的攀登塔。

陈峰带了三十个人:二十个苏联士兵,十个抗联战士。苏联士兵都是精挑细选的,年轻,身体素质好,有战斗经验。抗联战士是他亲自挑的,都是机灵、好学、有潜力的年轻人。

第一天的训练很简单:体能测试。

五公里负重越野,一百个俯卧撑,五十个引体向上,四百米障碍跑。苏联士兵表现不错,毕竟有正规训练基础。抗联战士差一些,但韧性十足——在东北山林里打游击练出来的耐力,不是健身房能比的。

测试完,陈峰集合队伍。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普通士兵,而是特种作战人员。”他用俄语说,旁边的翻译同步翻成中文,“特种作战,不是人多,不是武器好,而是用最小的代价,达成最大的战略目的。”

他在黑板上写下几个词:侦察、破坏、斩首、心理战。

“这些就是你们的任务。深入敌后,获取情报;破坏关键设施;刺杀敌方指挥官;制造恐慌,瓦解敌军士气。”

一个苏联士兵举手:“教官,这些任务太危险了,生存率有多少?”

“不高。”陈峰诚实地说,“可能只有百分之三十,甚至更低。所以,如果谁想退出,现在可以走。”

没人动。

“好,那我说第二件事:在这里,没有军衔,没有国籍,只有学员和教官。训练会非常残酷,残酷到你们可能会恨我。但等你们真正上了战场,会感谢今天的残酷。”

他扫视所有人:“现在,开始第一课:伪装与潜伏。”

训练持续了一整天。教如何在脸上涂抹泥土和炭灰,如何用树枝树叶编织伪装服,如何在雪地、草地、森林里隐蔽。苏联士兵学得很快,但抗联战士有实战经验,做得更自然。

晚上,陈峰在营房里写训练大纲。烛光摇曳,窗外传来森林的夜声。

门被敲响了。是伊万诺夫少校,他带来了最新的情报。

“陈峰同志,有两件事。”伊万诺夫坐下,神色严肃,“第一,赵山河他们安全返回东北了,已经和杨靖宇司令会合。杨司令很高兴,说你们在苏联的学习和训练,是为抗联储备人才。”

陈峰松了口气。老赵他们平安就好。

“第二件事……不太妙。”伊万诺夫压低声音,“佐藤英机晋升大佐了,调任关东军参谋部,专门负责对付抗联。他上任后的第一道命令,就是悬赏十万大洋,要你的脑袋——死活不论。”

“十万大洋?”陈峰笑了,“我还挺值钱。”

“别笑,这是认真的。”伊万诺夫说,“更麻烦的是,他悬赏的内容里,特别提到‘要完整保存尸体,尤其是头部’。这很不寻常,通常悬赏只要脑袋做确认,但为什么要完整尸体?”

陈峰的笑容消失了。完整尸体……石井四郎需要实验材料?

“还有。”伊万诺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照片,“这是我们的人在新京(长春)拍到的。你看这个人。”

照片是在街上偷拍的,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是个穿西装的亚洲人,五十多岁,戴眼镜,正在上汽车。

“他是谁?”

“渡边康夫,东京帝国大学物理学教授,专门研究理论物理和时空理论。”伊万诺夫说,“他一周前抵达新京,下飞机后直接被石井四郎接走了。我们怀疑,他是‘Projectos’的科学顾问。”

物理学家,时空理论。佐藤和石井,真的在科学层面研究时间旅行?

“他们有什么进展吗?”

“不知道,保密太严。”伊万诺夫摇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对你的兴趣,已经超出了军事范畴。佐藤在关东军内部会议上说,你是‘打开新世界的钥匙’。”

钥匙。陈峰想起那颗子弹里的金属片,想起上面的封印咒文。在佐藤眼里,他不仅是敌人,还是某种……需要被“封印”或“控制”的异常存在。

“少校同志,我需要更多的情报支持。”陈峰说,“尤其是关于佐藤和石井的行踪、计划。这关系到我的安全,也关系到训练营的安全。”

“我们会尽力。”伊万诺夫承诺,“但你也知道,日本情报部门不是吃素的。我们在东北的情报网,这几年损失很大。”

“我明白。”陈峰想了想,“也许……我们可以主动出击。”

“什么意思?”

“派人潜入东北,接近佐藤或石井,获取第一手情报。”陈峰说,“当然,这非常危险,需要最精锐的人员。”

伊万诺夫眼睛一亮:“你有人选吗?”

“还没有,但可以培养。”陈峰看向窗外,夜色中的训练营,“这些学员里,有几个苗子不错。再训练三个月,也许就能用了。”

“好,我向上面汇报。”伊万诺夫起身,“不过陈峰同志,你要记住:你的首要任务是训练,不是冒险。苏联方面花了很大代价才把你保护起来,不希望你轻易涉险。”

“我明白。”

送走伊万诺夫,陈峰继续写训练大纲。但思绪已经飘远了。

佐藤晋升大佐,石井请来物理学家,悬赏十万大洋要完整尸体……这一切都表明,对方正在加紧行动。而他还躲在苏联训练营里,教别人打仗。

这种被动局面,必须改变。

他翻到训练大纲的最后一页,写下几个字:“敌后渗透训练:情报获取、目标接近、安全撤离。”

然后,在

九、森林里的考验

训练进入第二个月。

学员们的进步很快。苏联士兵掌握了基础的野外生存和伪装技巧,抗联战士学会了使用新式武器(PPD冲锋枪,反坦克枪)和爆破技术。陈峰还教了他们简单的日语——战场喊话,审讯用语,身份伪装用。

这天,陈峰安排了一次综合演练:十人小组,深入森林五十公里,在模拟的“日军据点”获取情报,然后安全返回。全程七十二小时,只带三天的口粮和基本装备。

“记住,这不是演习,是实战。”出发前,陈峰对学员们说,“森林里有真的野兽,有真的危险。如果受伤或迷路,可以用信号弹求救,但那就意味着失败。”

十个学员分成两组,每组五人。一组由苏联士兵瓦西里带队,另一组由抗联战士小刘带队。小刘就是那个从实验场救出来的年轻人,原来在沈阳读过中学,聪明,学东西快。

两组人出发了,朝不同的方向。陈峰和几个教官在指挥所里,通过无线电监听——每组带了一部便携电台,每小时报告一次位置。

第一天很顺利。两组都成功潜入“据点”(其实是训练营设的假目标),拍到了“机密文件”(伪造的布防图)。但在撤退时,小刘那组遇到了麻烦。

“教官,我们被‘敌军’巡逻队发现了。”小刘的无线电报告,声音压得很低,“正在交火,请求指示。”

按照规则,他们可以“击毙”巡逻队,但枪声会暴露位置,引来更多“敌军”。

“自行决定。”陈峰回复,“记住,首要目标是带回情报。”

无线电沉默了。指挥所里,几个苏联教官有些紧张——小刘那组是抗联战士为主,虽然训练刻苦,但毕竟缺乏正规作战经验。

半小时后,无线电再次响起:“教官,我们脱身了。击毙巡逻队三人,我方无人‘伤亡’。现在改变路线,从北侧山谷绕行。”

陈峰松了口气。小刘处理得很果断,知道不能恋战。

但真正的考验在第二天晚上。

瓦西里那组在渡河时,一个学员不慎落水,装备全湿了,包括电台。他们失去了联系。

“要不要派人去找?”伊万诺夫问。他正好来训练营视察。

“再等等。”陈峰看着地图,“如果他们按照原计划,应该在天亮前抵达三号汇合点。我们在那里等。”

这一夜很漫长。指挥所里没人睡觉,都在等消息。凌晨四点,小刘那组率先抵达终点——比预定时间提前六小时,而且全员完好,情报完整。

“干得不错。”陈峰检查了他们带回的“文件”,伪造得很好,连印章的细节都拍清楚了。

“教官,瓦西里他们还没到吗?”小刘问。

“没有。”

天亮了。瓦西里组还是没出现。陈峰决定带人去找。他和两个教官,加上小刘,沿着预定的路线搜索。

在距离终点十公里的一处山崖下,他们找到了瓦西里组。情况很糟:落水的学员发高烧,昏迷不醒;另一个学员脚踝扭伤;他们的干粮在渡河时丢失了,已经饿了一天。

瓦西里看到陈峰,羞愧地低下头:“教官,我们失败了。”

“不,你们还活着,就是成功。”陈峰检查了伤员的情况,高烧是伤口感染引起的,需要立即送医。

他们用担架抬着伤员返回。路上,陈峰问瓦西里:“为什么不在落水后就发信号弹求救?”

“因为……不想认输。”瓦西里声音沙哑,“我们是苏联红军,不能轻易放弃。”

“愚蠢。”陈峰毫不客气,“特种作战的第一原则是完成任务,第二原则是活着。为了面子硬撑,差点害死战友,这是最不可取的行为。”

瓦西里低下头,不说话了。

回到训练营,伤员得到及时救治,脱离了危险。陈峰集合所有学员,总结这次演练。

“小刘组成功,因为他们懂得变通。被发现后立刻脱离战斗,改变路线,所以能提前返回。瓦西里组失败,不是因为能力不行,而是因为固执。装备损坏后,明明知道继续前进风险极大,却为了所谓的‘荣誉’硬撑。”

他扫视所有人:“记住,特种作战不是逞英雄。该撤退时撤退,该放弃时放弃,这不是懦弱,是智慧。你们每个人的生命都很宝贵,不要为了一时的面子做无谓的牺牲。”

学员们默默听着。苏联士兵们有些不忿,但无法反驳——事实摆在眼前。

“另外,我要表扬小刘。”陈峰话锋一转,“在那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做出正确判断,这是特种兵最重要的素质。”

小刘脸红了,但站得笔直。

训练继续。经过这次教训,学员们更加认真了。他们开始理解,陈峰教的不仅是技术,更是思维——如何在绝境中求生,如何在复杂情况下决策。

十、意外的访客

训练第三个月的一天,营地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当时陈峰正在靶场教狙击技巧,伊万诺夫匆匆走来,脸色古怪:“陈峰同志,有客人要见你。从莫斯科来的。”

“莫斯科?”

“对,而且……是你的熟人。”

陈峰疑惑地回到营房。会客室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彼得罗夫,另一个……

“周老师?”陈峰愣住了。

坐在彼得罗夫身边的,正是从实验场救出来的周老先生。但他完全变了样:穿着整洁的西装,头发梳得整齐,眼镜擦得锃亮,整个人的精神气都不同了。

“陈峰同志,好久不见。”周老师起身,和他握手。手很有力,不再是当初那个虚弱的老人。

“周老师,您怎么……”

“我去莫斯科学习了。”周老师微笑,“在东方大学,专修马列主义和教育学。这次回来,是受组织委派,有重要任务。”

彼得罗夫解释:“周老师在莫斯科表现很出色,理论水平提高很快。组织上认为,他非常适合做政治教育工作。所以派他来训练营,协助你培养学员的政治觉悟。”

陈峰明白了。苏联人还是不放心纯军事训练,要加上政治内容。

“欢迎周老师。”他说,“学员们确实需要提高思想水平。”

周老师却摇头:“不只是思想教育。陈峰同志,我这次来,还有一件私事要告诉你。”

他看了看彼得罗夫,彼得罗夫会意,起身离开:“你们聊,我去看看训练。”

房间里只剩两人。周老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迹。

“在莫斯科,我查阅了大量资料,包括共产国际档案库里的一些机密文件。”周老师压低声音,“我发现了一些关于你的记载。”

陈峰心头一跳:“关于我?”

“不,不是直接关于你,但可能有关联。”周老师推了推眼镜,“档案里记载,从1920年代开始,世界各地陆续出现了一些‘异常报告’——有人声称来自未来,或者预知了某些事件。大多数被证明是骗子或精神病人,但有几例……无法解释。”

他翻到笔记本的某一页:“比如,1923年,一个德国矿工准确预测了鲁尔区矿井坍塌的时间,救了三十多人。但他后来失踪了,据说是被纳粹带走了。”

“1927年,美国纽约有个流浪汉,准确说出了三个月后的股市崩盘细节。他被送进精神病院,三个月后股市真的崩盘,但他已经‘因病去世’了。”

“1931年,也就是你出现的那年,日本东京有个大学生,在论文里详细描述了某种‘喷气式飞机’的设计原理。论文被导师斥为幻想,但学生坚持说这是常识。后来这个学生退学了,下落不明。”

周老师抬起头,看着陈峰:“这些案例散落在世界各地,没有引起广泛注意。但如果你把它们放在一起看,就会发现一个模式:从20世纪20年代开始,似乎陆续有‘异常’出现,然后又陆续消失。”

陈峰感到后背发凉。他不是唯一的穿越者?或者……穿越现象不是偶然?

“共产国际对这些案例有研究吗?”

“有,但很初步。”周老师说,“档案里把这些归为‘未解现象’,没有深入调查。毕竟,共产主义是唯物主义的,不相信超自然的东西。”

他合上笔记本:“但陈峰同志,如果你真的……来自其他地方,那么你可能不是唯一的一个。也许,这个世界正在发生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变化。”

陈峰沉默了。这个问题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他原以为自己的穿越是意外,是孤例。但如果还有其他案例,那就意味着可能有某种规律,甚至某种……目的?

“周老师,你相信这些吗?”

“我是唯物主义者。”周老师说,“但唯物主义不是教条,而是方法。如果事实摆在眼前,就要承认事实,然后寻找科学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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