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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冰层下的暗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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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靠在枕上,望着藻井。良久,他低声道:

“笔墨。”

郑贵妃亲自研墨。万历挣扎着坐起,提起笔,手在抖,但字迹依旧有力:

“谕辽东经略杨镐:沈阳乃辽东门户,国之藩篱。着尔竭尽全力,固守待援。将士用命,朕不吝封侯之赏。然若事不可为……可焚城积储,退保广宁,与熊廷弼合力拒敌。切记,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钦此。”

写完,他看了许久,将圣旨递给卢受:“六百里加急,送沈阳。”

“是。”

卢受躬身退下。暖阁里,又只剩下万历和郑贵妃。

“皇爷,”郑贵妃握住他的手,泪眼婆娑,“您这是……饮鸩止渴啊。”

万历反握住她的手,很用力:

“鸮毒发作,是以后的事。若不饮,现在就得死。”

他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喃喃道:

“朕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剩下的……看天意吧。”

二、沈阳:最后的柴薪

五月初的沈阳,已有了夏意。可这夏意里,却裹着化不开的血腥和焦臭。

城墙多处坍塌,用门板、棺材、房梁勉强撑着。垛口后的守军,个个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箭楼烧毁了三座,剩下的也残破不堪。

贺世贤登上北门城楼时,杨镐正扶着女墙,望着城外后金大营的连绵灯火。他的甲胄上满是血污和烟渍,左肩处,锁子甲破了个洞,用布条草草包扎着——那是三天前建奴第一次猛攻时,一支凿子箭透甲而入留下的。军医说,箭镞带毒,伤口已开始溃烂。

“经略。”贺世贤抱拳,声音沙哑。

杨镐没回头:“柴草还够烧几日?”

“……不足两日了。”贺世贤低声道,“城中能拆的房子,基本都拆了。百姓家里连门板、床板都献了出来。可柴草消耗太大,滚水、热油、烧金汁,处处要用火。末将想……是不是从焚城储备里,先调拨一部分木材应急?”

杨镐猛地转身,动作牵动伤口,他闷哼一声,额上渗出冷汗。但他眼神依旧锐利:

“焚城的木材和火油,一点都不能动。”

“可是经略……”

“没有可是。”杨镐打断他,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贺总兵,你守过那么多城,该知道这口子不能开。今天你敢用一点,明天就敢再用。守城军民的消耗是无底洞,今日调一百斤,明日就敢调一千斤。等真到了不得不焚城的那一刻,你拿什么烧?”

贺世贤张了张嘴,最终没说话。

杨镐缓了口气,语气放缓些:“再想想办法。我经略府后院还有几间厢房,拆了。我屋里的床、桌椅,都劈了。实在不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把我那口棺材也劈了。那木头厚实,够烧一阵。”

贺世贤鼻尖一酸。杨镐那口棺材,是出京前特意置办的,上好的楠木,漆了七遍。他说,若战死辽东,就用这口棺材装他回去。如今……

“末将……遵命。”

杨镐拍了拍他的肩,动作很轻,怕牵动伤口:“世贤,我知道你难。城中三万军民,每日人吃马嚼,柴米油盐,处处要操心。可越是这时候,越要守住底线。焚城储备,是留给建奴的最后一份‘大礼’。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碰。”

他望向城外,那里,后金大营的篝火星星点点,宛如鬼蜮。

“努尔哈赤在等,等我们粮尽,等我们柴绝,等我们人心涣散。”杨镐的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我们不能让他等到。就算死,也得崩掉他几颗牙。”

贺世贤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忽然道:“经略,您说……朝廷的援军,还能来么?”

杨镐沉默了很久。

“会来的。”他说,不知是说给贺世贤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熊廷弼在广宁,孙传庭在关内,朝廷……不会放弃辽东的。”

可这话,连他自己都不太信了。沈阳被围已近一月,除了最初几波试图突围送信的死士,再没有半点外界的消息。朝廷的诏令没有,援军的影子没有,连飞进城的鸽子都没有。

这座城,已成孤岛。

“去吧。”杨镐摆摆手,“再去清点清点,看看还有哪些地方能拆出木头来。记住,焚城储备,一丝一毫都不能动。”

“末将领命!”

贺世贤抱拳退下。走下城墙时,他回头望了一眼。杨镐依旧站在女墙边,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瘦削,左肩微微塌着,那是伤口疼痛的缘故。

这位经略,和来时已判若两人。出京时,他意气风发,谈笑用兵。如今,他沉默寡言,眼中只有疲惫和决绝。

可就是这个人,在箭楼被烧毁时,亲自带人上城扑火;在粮仓被火箭射中时,第一个冲进去抢粮;在城墙坍塌时,用身体堵在缺口前,硬生生扛住了建奴的第一波冲锋。

贺世贤想起那支凿子箭射中杨镐时,这位经略只是闷哼一声,反手一刀砍翻了那个射箭的建奴白甲兵,然后继续挥刀。直到打退那波进攻,他才晃了晃,被亲兵扶下城墙。军医剜出箭镞时,他疼得脸色惨白,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这样的人,会投降么?

贺世贤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家眷都在北京。老母,妻儿,还有刚满周岁的小孙子。若沈阳城破,他们……

他不敢想下去。

三、后金大营:说客的赌注

后金大营,中军帐。

努尔哈赤盘腿坐在虎皮褥子上,面前摊着一张简陋的沈阳城防图。他今年六十了,鬓发已白,可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贺世贤……”他手指点着图上北门的位置,“李永芳,你说,有几成把握?”

帐下,一个穿着后金官服、却难掩汉人气质的中年将领躬身道:“大汗,贺世贤此人,末将早年与他有些交情。此人骁勇,但也重利。他家眷皆在北京,若沈阳城破,他战死也就罢了,可若被俘……他在北京的家人,恐怕难逃朝廷问责。”

努尔哈赤抬了抬眼:“所以?”

“所以,他未必想死守。”李永芳道,“只是杨镐看得紧,他不敢有异动。但若大汗能许以重利,保他家人平安,再许他高官厚禄……末将愿亲入沈阳,说其来降。”

帐中诸贝勒、大臣面面相觑。让李永芳进城?万一有去无回呢?

努尔哈赤却笑了:“你要什么?”

李永芳跪倒在地:“末将不敢要什么。只求事成之后,大汗能将贺世贤麾下那三千辽骑,拨给末将统领。末将必为大汗练出一支强军,直捣山海关!”

这是表忠心,也是要兵权。帐中不少人露出不忿之色。一个汉人降将,也配统领三千精骑?

努尔哈赤却哈哈大笑:“好!有胆色!你若能说降贺世贤,莫说三千骑,五千骑我也给你!沈阳城中粮草、军械,任你取用!”

“谢大汗!”李永芳重重磕头。

“不过,”努尔哈赤话锋一转,“你若进城,被杨镐识破,丢了性命……”

“末将愿立军令状!”李永芳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若事不成,末将提头来见!”

努尔哈赤盯着他看了许久,缓缓点头:“去吧。带二十个精干护卫,扮作溃兵,趁夜从东门水门潜进去。那里守卫是贺世贤的旧部,我早已买通。”

“是!”

李永芳退出大帐。夜风很凉,他深吸一口气,掌心全是汗。

说降贺世贤,他有五成把握。但更重要的是,这是一次赌博——赌赢了,他在后金将真正站稳脚跟,手握兵权;赌输了,不过一死。反正他李永芳从投降那天起,就已没有回头路了。

他回头望了望沈阳城的方向。那座城在夜色中像一头垂死的巨兽,喘息微弱。

“贺兄,”他低声自语,“对不住了。这世道,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他整了整衣甲,向营外走去。二十个精心挑选的护卫已等候多时,个个穿着破烂的明军衣甲,身上还抹了血污和泥灰。

“走。”

一行人消失在夜色中。

努尔哈赤站在帐前,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许久,对身旁的皇太极道:

“老八,你觉得李永芳能成么?”

皇太极沉吟道:“父汗,贺世贤家眷在京,这是他的软肋。但杨镐在城中威望正高,贺世贤未必敢反。不过……李永芳此人,善于揣摩人心。他既然敢去,定有几分把握。”

“几分把握不重要。”努尔哈赤淡淡道,“重要的是,李永芳去了,就断了他在大明的后路。从此以后,他只能死心塌地跟着我们。至于贺世贤……”

他眼中闪过冷光:

“降了最好。不降,李永芳也会在城中制造混乱。只要乱起来,我们就有机会。”

皇太极心中一凛。原来父汗根本不在乎贺世贤降不降,他在乎的是让李永芳彻底成为后金的狗,在乎的是沈阳城内的混乱。

“那……若李永芳事败被杀?”

“那就杀了吧。”努尔哈赤转身回帐,声音飘来,“一条狗而已,死了,再养一条就是。”

皇太极站在帐外,夜风吹得他袍角猎猎作响。他忽然想起一句汉人的古话: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李永芳,你可明白?

而此时,沈阳东门水门下,李永芳已和那二十个护卫潜到岸边。水门紧闭,但城墙根下,有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那是前日攻城时,被炮石砸塌的,守军还没来得及完全堵死。

“我先上。”李永芳低声道,深吸一口气,钻进那个漆黑的洞口。

黑暗中,只有水流声,和他自己的心跳。

他知道,这一步踏出,就再没有回头路了。

要么带着贺世贤的人头,和后金的富贵回来。

要么,就死在沈阳城里,成为无人收尸的野狗。

他选择了前者。

因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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