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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8章 药堂风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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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调息,效果寥寥。

混沌神鼎转化墟气的效率低得令人发指,经脉的裂伤恢复速度慢如龟爬。

林越睁开眼,窗外依旧是那副灰蒙蒙的死气景象。

他摸出昨天从老烟袋那里换来的固脉散和顺气丹,各取一份服下。

药力化开,带着一股灼热和刺痛在经脉中流转,确实有些许疏通和镇痛的效果,但杂质太多,反而让本就滞涩的法力运行更添滞碍。

聊胜于无。

他需要更好的丹药,更需要安全的疗伤环境。

枯叟那边,怕是拖不了多久了。

推门而出。

疤脸和独眼已经蹲在门口,像两尊门神,目光不善地扫过来。

枯叟也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他那把豁口短刀,正在削一根新的木矛,矛尖在粗糙的石头上磨得嘶嘶作响。

“越道友起得早。”

枯叟头也不抬,声音澹漠,“伤可好些了?”

“略有起色,多谢前辈挂怀。”

林越语气平静,“今日想去内坊转转,看看能否找到更好的疗伤丹药。”

“内坊?”

枯叟手中动作一顿,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内坊东西是好,可价钱也‘好’。

越道友手头若是宽裕,不妨先把这几日的房钱结一结?

也不多,算上今日,三日,三块下品灵粹。”

他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

林越心中冷笑,这是要探底了。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从怀里摸出三块灰扑扑的下品灵粹,递过去:“这是自然。

只是晚辈所剩无几,还得去内坊碰碰运气。”

枯叟接过灵粹,在手里掂了掂,蜡黄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内坊可不比外坊,规矩大,眼也尖。

越道友孤身一人,又带伤在身,不如让疤脸陪你走一趟?

他对内坊熟,也能有个照应。”

话说得客气,意思很明白:要么让疤脸跟着监视,要么今天别想轻易离开。

林越沉吟一下,点头:“那就有劳疤脸道友了。”

疤脸咧了咧嘴,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好说。”

内坊与外坊,仅隔着一条不算宽的、堆满垃圾的臭水沟,以及一道低矮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防御作用的石墙。

但跨过那道墙,感觉却截然不同。

道路虽然依旧不平,但至少铺了碎石,干净了许多。

两旁的建筑不再是胡乱堆砌的窝棚,而是用相对规整的石块或粗大木材搭建,虽然依旧简陋,但有了门窗,有些甚至刷了层白灰。

行人的衣着也齐整些,脸上虽然也带着仙墟修士特有的麻木和警惕,但少了外坊那种濒死的绝望气息。

气息波动在筑基、金丹期的修士占了主流,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元婴期走过,周围人都会下意识地避开些距离。

也有店铺,卖的东西明显上了一个档次。

成品的刀剑枪矛闪着寒光,虽然样式古朴;

成瓶的丹药放在粗瓷瓶里,至少没了刺鼻的怪味;

甚至还有卖成衣、熟食的铺子,虽然价格贵得离谱。

疤脸在前面带路,不时回头瞥林越一眼,眼神像刀子。

林越则看似随意地打量四周,实则默默记着路线和标志。

他能感觉到,内坊深处,有几道隐晦而强大的神识时不时扫过,那是坐镇此地的强者,至少是化神期。

按照昨夜那中年男子所言,林越寻找着门口有“半死不活铁线藤”的住处。

这并不难找,内坊东区本就偏僻,很快,他在一条小巷尽头,看到了那株“铁线藤”——藤蔓倒是还在,只是叶子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发黑的藤条,奄奄一息地缠在一扇破旧木门的门楣上。

门紧闭着。

“就是这儿了。”

疤脸抱着胳膊,靠在巷口的墙上,斜眼看着林越,意思很明显:你自己去碰钉子,我在这儿“等着”。

林越走上前,抬手叩门。

“叩,叩,叩。”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三下,稍用力。

门内传来一个苍老而暴躁的声音:“谁啊!

敲什么敲!

滚!”

“晚辈越山,有事求见赵老先生,是关于令孙之疾,或有一线希望。”

林越提高声音,语气平静。

门内瞬间安静了。

过了几息,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眼窝深陷、胡须焦黄的老脸,眼神里满是血丝、疲惫和毫不掩饰的警惕与怀疑。

正是回春堂的赵老头。

“你说什么?”

赵老头声音沙哑,上下打量林越,尤其在他苍白的脸色和略显凌乱的衣衫上停留,“就你?

一个受伤的元婴小辈?

能解我孙儿之毒?

笑话!

滚!

莫要消遣老夫!”

说着就要关门。

“晚辈不敢妄言。”

林越快速说道,同时神识传音,送入一缕极为细微、但精纯温和的混沌气息——这是他以混沌神鼎本源模拟的一丝生机之力,虽弱,但本质极高。

“晚辈略通丹理,或有他法。

可否让晚辈一观令孙?

若束手无策,立刻就走,绝无纠缠。”

那缕混沌气息虽然微弱,但赵老头作为丹师,对生机和药力感知敏锐,身体勐地一震,即将关上的门停住了。

他死死盯着林越,眼中神色变幻,惊疑,挣扎,最后被一丝死马当活马医的绝望和微弱希望占据。

“……进来。”

他最终让开身子,声音干涩。

林越闪身而入,木门立刻在他身后关上,将疤脸探究的目光隔绝在外。

屋内比外面看起来更狭小昏暗,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和……澹澹的腐朽气息。

家具简陋,最里面用布帘隔开一个小间。

赵老头没招呼林越,径直掀开布帘。

布帘后是一张简陋的木床,床上躺着一个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年纪,面色青黑,嘴唇发紫,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隐隐有暗绿色的、蛛网般的细纹蔓延,看起来诡异又可怖。

“三年前,他跟人去废墟外围‘拾荒’,误入一处毒瘴沼泽,回来就这样了。”

赵老头声音嘶哑,看着孙子,老眼浑浊,“老夫用尽毕生所学,也只能用丹药吊住他一口生气。

毒娘子看过,说是‘蚀骨幽兰’的变异毒瘴混合了废墟死气,无解。

除非有元婴期以上木属性大能,以精纯本命木灵之气日夜冲刷,或传说中的‘玉髓丹’重塑经脉、排净毒素……玉髓丹,老夫确实有一瓶,祖传的,但此丹主在固本培元、修复根基,对驱散这混合奇毒,药力不够,需佐以‘七叶玄阳草’为引,方可激发其清毒之效。

可‘七叶玄阳草’……仙墟早已绝迹百年了。”

老人的声音充满疲惫和绝望。

蚀骨幽兰?

废墟死气?

林越皱眉。

这两种东西他都没听过。

但他神识探出,小心地接触少年身体。

那青黑之气和暗绿细纹中,确实蕴含着一种阴寒、侵蚀性极强的毒性,与死气纠缠,不断吞噬少年本就微弱的生机。

混沌神鼎内的建木幼苗,对生机和木属性最为敏感,此刻传来清晰的厌恶和排斥感,但也传递出一丝微弱的、想要吞噬净化那毒性的本能冲动。

或许……混沌神鼎配合建木本源,有办法?

但需要接触,需要时间,更需要一个不被打扰的环境。

而且,他不能暴露混沌神鼎。

“玉髓丹,可否让晚辈一观?”

林越问。

赵老头警惕地看着他,但想到那缕奇异的生机气息,犹豫片刻,还是从怀里贴身取出一个温润的白色玉瓶,拔开塞子。

顿时,一股清冽纯净、带着澹澹馨香的药气弥漫开来,让林越精神都为之一振。

确实是好丹!

虽然只是远远一嗅,也能感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药力和精纯生机,对修复经脉内伤绝对大有裨益。

“只有三颗了。”

赵老头迅速塞好瓶塞,紧紧攥在手里,像攥着命根子,“你若真有办法救我孙儿,玉髓丹,老夫可以给你一颗!

不,两颗都行!

但你要先证明你有办法!”

证明?

林越沉吟。

直接动用建木之力或混沌神鼎太过冒险。

或许可以退而求其次……

“前辈,晚辈有一法,或可一试,但需前辈配合,且不能保证必成。”

林越缓缓道,“晚辈曾偶然习得一门偏门驱毒法诀,需以金针刺穴,辅以自身精纯法力,引导毒素汇聚一点,再设法逼出。

但此法对施术者损耗极大,且需绝对安静,不能受丝毫干扰。

晚辈可先为令孙行针一次,暂缓毒性蔓延,凝聚部分毒素。

若有效,前辈需先付一颗玉髓丹作为定金。

待晚辈恢复后,再行第二次,若能将毒素逼出大半,前辈需付第二颗。

若最终能清除毒素,前辈再将第三颗玉髓丹与我,并将那‘七叶玄阳草’的图样、特性告知晚辈,如何?”

这是缓兵之计。

先拿到一颗玉髓丹疗伤,恢复部分实力,再图后续。

同时,索要七叶玄阳草图样,也是为了将来或许能借混沌神鼎培育,解决根本。

赵老头眼神闪烁,显然在权衡。

林越提出的方法听起来像那么回事,但“损耗极大”、“不能受干扰”等条件,也让他疑心这是否是拖延或诈取丹药的借口。

可看着床上孙子越来越微弱的气息,他实在没有别的选择了。

毒娘子都束手无策,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是他三年来看到的唯一一丝微光。

“……好!

老夫信你一次!”

赵老头咬牙,从玉瓶中倒出一颗龙眼大小、晶莹如玉、散发着澹澹光晕的丹药,递给林越,“这是第一颗。

你现在就为我孙儿行针!

若敢耍花样,老夫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让你走不出这内坊!”

林越接过玉髓丹,入手温润,药香扑鼻。

他郑重收起,然后道:“请前辈准备一套金针,再寻一处绝对安静、无人打扰的静室。

行针时,需前辈在外护法,严禁任何人闯入。”

赵老头深深看了林越一眼,转身去取金针,并将隔壁一间堆放杂物的、更狭小的房间匆匆清理出来。

林越跟着进入这间临时静室。

里面只有一张蒲团,别无他物。

他关上门,布下几个从灵界带来的、简单的隔音和预警禁制——虽然在此地效果大减,但聊胜于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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