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布鞋踏碎星光，国士无双的开场白（2/2）

“钱老，”他迎着老人那审视的目光，声音清朗而沉静，“您误会了。”

“这不是待客之道，这也不是一团糟。”

他学着老人的样子，也抬起手，指向那两排由重型卡车组成的，光芒万丈的队列，那姿态，不像是一个接受质询的下属，更像一个介绍自己作品的艺术家。

“这不是工地，钱老，这是战场。”

“这些也不是冰冷的工程车，是我的仪仗队。”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陡然拔高，充满了年轻的，一往无前的锐气与豪情！

“我的仪仗队，不会演奏欢迎的乐曲，它们只会轰鸣！因为我们此刻，正在向沉睡了千万年的复杂地质构造宣战！在这场战争面前，我们没有时间去准备鲜花与红毯，我们只有一往无前，碾碎一切障碍的决心！”

话音落下，他手臂一转，又指向了远处那个依旧在和学生激烈争论，唾沫横飞的陈靖。

“您看，那位是陈靖研究员。他不是在欢迎仪式上失礼，他是在为‘盘古’系统里，每一个算法，每一个数据的精度而战！因为他知道，他笔下的任何一个小数点，都关系到未来这条‘天路’上，千千万万百姓的生命安全！”

陆远缓缓放下手，转过身，重新面向钱学森，他的目光，在这一刻，亮得像两颗最璀璨的星辰。

“所以，钱老，您眼前看到的，不是混乱，而是燃烧。”

“这，就是‘天路计划’最真实的样子。它不完美，不优雅，甚至有些粗野。但它真实，它在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剧烈燃烧！我以为，这，才是对您这位将一生都奉献给真实与科学的战士，最高的敬意！”

一番话，掷地有声，如金石落地。

整个西郊工地，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的沉寂。

只有那些依旧在轰鸣的发动机，仿佛在为陆远的这番话，提供着最雄浑的伴奏。

钱学森那位秘书脸上的冷笑，彻底僵住了。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陆远，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狠狠地冲击了。他从未想过，有人能将如此失礼的场面，如此混乱的现场，升华到这样一种令人热血沸腾的，充满了史诗感的宏大叙事之中。

这哪里是解释，这分明是一篇战斗檄文！

钱学森静静地站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陆远，那目光中，最初的冰冷与审视，正在一点点地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极其浓厚的，混杂着震惊、欣赏，与一种棋逢对手般的，深刻的探究。

他这一生，见过无数天才，也见过无数能言善辩的官员。

但他从未见过像陆远这样的年轻人。

他能从最不堪的表象中，提炼出最动人的内核。他能将所有的劣势，都转化为自己最强大的武器。他不是在被动地接受考验，他是在主动地，用自己的方式，为这场考验，重新定义规则！

许久，许久。

老人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缓缓地，绽开了一丝极淡，却又极其真实的笑意。

他点了点头。

不是敷衍，不是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郑重的点头。

“好一个‘燃烧’。”

老人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温度，“说得比唱得好听。你说你在宣战，好。”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像两把手术刀，直刺陆远身后的那座巨大仓库。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武器。”

他向前迈出一步，那股属于战略家的，不容置疑的威压，再次笼罩全场。

“你敢现在，就在这里，打开你的‘盘古’，让我看看它最核心的，未经任何数据修饰的，原始演算逻辑吗？”

老人的目光灼灼，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要看的，不是你们已经得出的那个‘隐蔽溶洞’的结果。”

“我要看的，是发现它的，整个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