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布鞋踏碎星光,国士无双的开场白(1/2)
那只穿着普通布鞋的脚,稳稳地,踏在了这片满是砂砾的,宁川西郊的土地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工地上,那几十台重型卡车与工程机械发动机汇成的,如同野兽咆哮般的巨大轰鸣,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分贝在人的感知中诡异地降低。那由无数雪亮车灯交织而成,足以撕裂夜幕的光之甬道,也仿佛失去了原有的狂野与粗粝,化作了一片沉默的、凝固的星海。
所有光与声的源头,都指向了那一个点。
从红旗轿车里走下来的,是一个身形清瘦,头发已然花白的老人。他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夹克,一条深色的长裤,脚上那双黑色的老式布鞋,沾染着些许旅途的风尘。
他没有拄拐,腰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杆饱经风霜,却从未弯折的标枪。
夜风卷起地上的砂砾,吹动他单薄的衣角,也吹动了他额前稀疏的白发。可他那双眼睛,却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在周围狂乱光影的映照下,没有泛起半点波澜,只有一片洞穿世事的澄澈与深邃。
他就是钱学森。
一个名字的分量,足以压过在场所有钢铁机械总和的国之瑰宝。
他身后,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干练的中年秘书快步跟下车,看到眼前这片混乱、嘈杂、尘土飞扬的景象,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他正要上前一步,似乎准备说些什么,却被老人一个极其轻微的抬手动作,制止了。
老人没有理会任何人,甚至没有看那条由车灯组成的,堪称壮观的欢迎队列。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光幕与喧嚣,像一枚最精准的定位信标,从一开始,就牢牢锁定了独自一人,静立在工地中央的那个年轻人。
陆远。
老人迈开脚步,向他走来。
他的步伐不快,却异常沉稳。那双布鞋踩在粗粝的砂石地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片被巨大工业噪音充斥的背景音里,这声音本该微不可闻,却又诡异地,清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一步,又一步。
仿佛不是走在工地上,而是踏在所有人的心弦上。
陆远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却重逾山峦的气场,正随着老人的走近而迎面扑来。那不是官威,不是权势,而是一种由无尽的知识、崇高的声望与宏大的战略格局,共同凝聚而成的,属于“国士”的独特威压。
在这种威压面前,任何言语,任何表演,都显得无比苍白。
你只能用最真实的自己,去迎接他的审视。
终于,老人在距离陆远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周围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片由刺眼车灯照亮的,小小的舞台上。一个,是名动华夏的学术泰斗,一个,是刚刚在宁川政坛掀起惊涛骇浪的年轻新贵。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预告的,跨越了年龄、资历与领域的,巅峰对决。
钱学森没有开口问“你就是陆远吗”,他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眸,缓缓扫过陆远,扫过他身后那条由钢铁巨兽组成的队列,扫过远处仓库门口,那个正抱着一块白板,激动得手舞足蹈的陈靖,最后,重新落回到陆远的脸上。
他抬起手,那只布满了老年斑,却依旧稳定的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将这整个混乱而又壮观的场景,全都囊括了进去。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黄钟大吕般的穿透力,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杂音。
“年轻人,”他说,“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还是说,这就是你的‘天路计划’?”
“一团糟。”
最后三个字,像是三柄冰冷的铁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宁川人的心上。
站在远处的李浩,只觉得浑身一软,差点没站稳。完了,他想,陆主任这番惊世骇俗的布置,非但没能博得好感,反而激怒了这位最重要的人物。
就连刚刚从车上下来的,钱学森那位干练的秘书,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在他看来,这个年轻人试图用这种哗众取宠的方式来博取眼球,结果却是弄巧成拙,愚不可及。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陆远,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惊慌与失措。
他甚至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一泓清泉,瞬间冲散了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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