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狮if线:“烬”(2/2)
就像小时候他教你跳舞时那样,笨拙但认真。
想他拉着你的手再次带着你离开这些‘大人’……
但你只是说:“随你。”
雷狮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认命的疲惫。
“那我就不来了。”他说,“我最讨厌这种场合。”
你知道他在撒谎。就像你知道他根本不是“路过”。
但你只是点头:“也好。”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你的脸,但在最后一厘米停住了。
手指悬在空中,像在触摸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最后他只是拍了拍你的肩,很轻,像在告别。
“保重,布莱尔。”
“你也是。”
他转身离开。
雪地里留下一串脚印,但很快就被新的雪覆盖。
你站在露台上,站了很久。
直到侍从来提醒你该回去了,直到雪落满了肩头。
直到你终于明白——
有些东西,一旦放手,就再也抓不回来了。
5.
加冕礼前的最后一周,你把自己关在书房。
文件堆得比人还高:
外交条约,贸易协定,军队整编方案,战后重建计划……甚至是,你和那位贵族小姐的婚礼……
每一份都需要你签字,每一份都在提醒你——
这是你选择的人生。
不,不是你选择的。
是你被选择的。
就像你被选择成为雷皇继承人,就像你被选择留下而雷狮被选择离开。
就像你被选择扛起这个星球的重量,而他被选择奔向星空。
你拿起笔,在一份边境哨站扩建方案上签字。
签完最后一份,你推开椅子,走到窗边。
夜空晴朗,星辰如瀑。
你找到天狼星,找到那片你们从小一起仰望的星空。
然后你看见了一颗流星。
紫色的,拖着长长的尾焰,从东向西划过天际。
你看了很久,直到那道光彻底消失。
然后你转身,走到书桌前,从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一封信——
你写给雷狮,但从未寄出的信。
信很短,只有一句话:
“如果我现在逃跑,你还会和我一起吗?”
你把信折好,放进贴身口袋。
然后你开始行动。
你召见雷蛰,把未来三个月的工作安排详细交接。你找到了雷伊,把婚约解除的事情交给了她。
你签署了临时摄政令,授权雷蛰在你“外出巡视”期间代行皇权。
你甚至写好了一封给臣民的信,解释你的离开。
虽然你知道这封信可能永远不会公开。
你做得有条不紊,冷静得可怕。
就像你过去两年做的每一件事一样。
最后,你脱下繁复的宫装,换上最简单的便服。
没有带行李,只带了那封信,和一枝雷王星温室里偷摘的紫罗兰。
午夜时分,你避开所有守卫,独自一人走向皇宫后门。
雪停了,月光把积雪照得发亮。
你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心跳。
就在你即将踏出最后一道门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要去哪?”
你僵住,缓缓回头。
雷狮靠在阴影里,抱着手臂,脸上挂着你熟悉的那种“被我抓到了吧”的笑。
“你……”你声音发紧,“你不是明天就走吗?”
“改主意了。”他直起身,走到月光下。
“突然想起来,有件东西忘了拿。”
“什么东西?”
他没回答,只是走到你面前,低头看你。
月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眉眼的轮廓,也照亮了他眼中的情绪——一种你不敢深究的情绪。
“你呢?”他问,“半夜三更,穿成这样,要去哪?”
你深吸一口气。
“逃跑。”
雷狮挑了挑眉:“从哪逃跑?”
“从这。”你说,“从议事厅,从加冕礼,从……我的人生。”
沉默。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终于。”他说,“我还以为你要等到头发白了才想通。”
“你……你知道?”
“我太了解你了,布莱尔。”他伸手,很轻地碰了碰你的脸颊。
“你脸上每个表情,每个眼神,我都读得懂。”
“从你七岁说要嫁给我开始,到现在你想逃跑——我全都知道。”
眼泪终于掉下来。滚烫的,止不住的。
“可我……我不能……”你语无伦次,“雷王星需要……”
“雷王星需要的是一个想留下的人。”雷狮打断你,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你心上。
“而不是一个被责任钉在椅子上的殉道者。”
他握住你的手。他的手掌宽大,温暖,但握住你的力道温柔得让你想哭。
“跟我走。”他说,“就现在。什么也别想,什么也别管。”
你看着他,看着这张和你流着相同血脉的脸,看着这双在无数个深夜里出现在你梦里的眼睛。
然后你点头。
很轻的一个动作,却用尽了你所有勇气。
雷狮笑了。
那个笑容,像很多年前他答应带你看星星时一样,明亮,张扬,充满不顾一切的疯狂。
“抓紧了。”他说。
下一秒,雷光炸开。
电蛇缠绕住你们,熟悉的失重感袭来。
你闭上眼,感觉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感觉雪花的冰凉,感觉他紧紧握着你的手——
然后你听见了引擎的轰鸣声。
睁开眼时,你们已经在羚角号的甲板上。
飞船正在升空,雷王城在脚下迅速缩小,变成一片闪烁的光点。
帕洛斯从控制室探出头,看见你,眨了眨眼:
“哎呀,终于把人拐来了?”
佩利在后面嚷嚷:“老大!可以开饭了吗?!我饿死了!”
卡米尔对你点点头,什么也没说,但眼神里有种“早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
你站在甲板边缘,看着越来越远的故乡。
看着那片你生活了十几年的土地,看着那些你曾经以为永远无法割舍的东西——
心里空了一块。
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
像终于卸下了枷锁。
像终于学会了呼吸。
雷狮走到你身边,和你一起看着渐渐消失的雷王星。
“后悔吗?”他问。
你摇头。
“真的?”
“真的。”你说,声音在风里散开,像一句誓言。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这次,你选择他。
雷狮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牵起你的手,就像小时候那样。
“想去哪里?”
你转头看他。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整片星空,也倒映着你。
“想去有你的地方……”
你忽然想起那个问题——
那个你七岁时问过那个问题。
“嗯……你要娶我吗?”你看着他,只看着他,“或者你也可以嫁给我……”
雷狮被你逗笑,“我又不是那个贵族小姐……嫁给谁都无所谓……”
你像是想起什么,“说起她……雷伊姐姐告诉我,她跑了……”
雷狮愣了一下。
“就是你想的那样,她逃婚了……”你嗤笑了一声,“我可是以你的名义娶她的……”
“看来,某人名声不好到没人愿意嫁了……”
雷狮没说什么,只是握紧了你的手。
自由的灵魂永远自由,就像王座困不住雷狮。婚约困不住那位小姐,雷王星也不在困着你。
心在哪里,自由就在哪里。
在这星空下,在这飞船上,在他握紧的掌心里……
你们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写在血脉里,写在命运里。
写在每一次心跳共鸣的频率里。
你靠向他,把头轻轻抵在他肩上。
“晚上吃什么?”
“烤……”
“嗯?……不行。在这么吃下去卡米尔长不高的。”
“嗯……”
身后,雷王星最终消失在浩瀚的黑暗中。
前方,是无尽的星空。
是自由。
是你们。
6.后记
雷狮海盗团内部通讯记录:
“帕洛斯”:雷狮老大,如果‘不慎’被魔兽所伤……她一定会出现。
“卡米尔”:风险系数过高,不建议采用非常规接触方案。
“佩利”:老大!我也要去打魔兽!在飞船待着骨头都锈了!
“雷狮”:@帕洛斯……你确定?
“帕洛斯”:当然~对这种“负伤英雄”可是经典桥段呢。
“卡米尔”:……
“帕洛斯”:这可是经典的‘英雄救美’~要是她一感动,决定以身相许了呢?星际八点档都这么演的。
“雷狮”:……少看那些没用的东西。
(雷狮已开启通讯静默)
(卡米尔已下线)
“佩利”:怎么都走了???
(if线·完)
7.小番外
《逃婚的小姐与她的十六岁》
十六岁之前,她是被量尺裁出的影子。
呼吸的节奏,微笑的弧度,裙摆与地面保持的精确距离。
所有一切,都为了将来能嵌进王室那尊贵的画框里。
她是完美的作品,连骨子里的骄傲,都成了这幅作品最不容出错的注脚。
十六岁那年的风,来得有些荒唐。
上半年,消息传来:
她的未婚夫,雷狮,跑了。
“跑了?”
她倏然起身,指尖按在桌面上,意识到失态这才缓缓收拢手指。
“我是什么……特别晦气的存在吗?”
片刻停顿后,她抬起下巴,“我要见他。”
她一字一句,“本小姐必须让他明白,什么是代价。”
下半年,转折来得猝不及防。
雷狮的妹妹,将代替兄长,延续这场婚约。
她听完,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嫁给谁,并无不同。
她嫁的是王座之侧那个位置,是一个符号,一项使命。
爱情?
那不过是话本里无用的缀饰。
十六岁,就这样在惊愕与漠然之间草草收场。
她觉得自己的心,像被反复熨烫的礼服。华丽,平整,也失去了所有皱褶。
十八岁,战火骤临。
黑潮般的魔兽,趁虚而入,撕开了星球的安宁。
彼时,雷王星的主力远在天外。
那个传闻中无法觉醒元力的皇女都走上了战场,她站在镜前,看着里面那个妆容精致,无懈可击的贵族小姐,忽然感到一阵荒谬。
礼仪?
在獠牙面前毫无意义。
她脱下繁复的裙装,换上战甲。
指尖拂过冰凉的武器握柄时,一种陌生的、灼热的战栗,顺着脊椎攀升。
她本就拥有力量,只是从前,这力量被规训在扇子与茶杯之间。
胜利的硝烟尚未散尽,她独自站在残垣边缘,摘下染血的头盔。
风灌进来,吹散她额前汗湿的发丝。
她忽然很想笑。
看啊,她能将礼仪演练得分毫不差,也能在战场上比最老练的士兵更精准地斩下魔兽的头颅。
她如此“完美”,近乎无所不能。
那么——
她为什么必须嫁人?
这个念头像一粒火星,坠入早已干涸的荒原,轰然燎原。
没有激烈的挣扎,没有痛苦的抉择。只是在那个瞬间,枷锁悄然脱落。
人生从不是单行道。
华丽的金笼是路,布满尘砾与星光的旷野,也是路。
而她,终于看清了自己真正想选的那一条。
婚礼的前,她留下那套价值连城的婚纱,以及一封措辞无可指摘的告别信。
然后,转身走向港口,登上最早一班离开的星舰。
舷窗外,星辰流转。
她微微扬起脸,感受着嘴角第一次,为自己扬起的弧度。
既然她如此完美,那么她的未来,理应由自己来定义。
……
两年,足够星辰移位,也足够一个出走的灵魂打磨出新的轮廓。
二十岁的小姐坐在陌生星港的酒馆角落,指腹摩挲着粗陶杯沿。
酒液浑浊,映着天花板上摇晃的昏黄灯光。
然后她看见了他们。
隔着嘈杂的人声与缭绕的烟雾,那两道身影熟悉得刺眼。
一个散漫不羁。另一个……正蹙着眉,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生动的懊恼。
她们没有不同。她忽然想。
逃离了镶金的笼,不过是飞进了更广阔的,布满风沙的宇宙。
自由是什么?
她仍在寻找答案,像在无重力空间里试图抓住一颗飘浮的水珠。
起身准备离开时,争执的声音涌来
“……你眉毛底下那俩是装饰吗?不会用我现在就帮你联系医院捐了。”是你的声音,压着火,“都说了要避开阿奇尔……”
对面那人懒洋洋地哼笑,:“他自己站那儿碍事,怪谁?要怪就怪他不经电。”
她脚步未停,嘴角很轻地扬了一下。
推开门,港口潮湿的风猛地灌进来。
她没有回头。
自由或许不是答案,而是不断推开下一扇门的勇气。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