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米尔:“家”(1/2)
1.
厄流区的夜晚没有星星。
或者说,有的只是倒映在污水坑里破碎的灯光,和远处工业区烟囱顶端那永远亮着红色警示灯。
卡米尔蜷缩在废弃管道的阴影里。
母亲今天没有回来。
他并不意外。
在厄流区,“没有回来”有很多种意思:
被巡逻队抓走了,被债主拖走了,或者只是单纯地……不想回来了。
他早就不哭了。
眼泪在这里是奢侈品,蒸发得快,还容易引来麻烦。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那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
粗糙的毛线,边缘已经开线,但很厚实,能挡住夜晚刺骨的寒风和白天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
脚步声。
卡米尔立刻缩紧身体,像一只受惊的幼兽。
不像是巡逻队那种整齐的步伐,也不像是债主手下那种拖沓嚣张的步子。
这脚步声……很奇怪。
直到两个人影出现在巷口。
高个的那个连发丝都透露着张扬。
他双手插兜,环顾四周,脸上是卡米尔从未见过的那种表情。近乎傲慢又理所当然。
矮个的是个女孩。
长发扎着繁琐的辫子,眼睛很亮,像把厄流区所有缺失的光都装了进去。
她拽着黑发少年的袖子,小声说:“哥哥,这里好暗……”
“怕什么。”少年嗤笑,“有我在。”
卡米尔屏住呼吸,希望他们赶紧过去。
但他们停下了。
女孩先看见了他。
她的目光穿过阴影,落在蜷缩的小小身影上。然后她松开拽着袖子的手,朝他走来。
卡米尔僵住了。
厄流区的规则之一:不要对视。
对视意味着麻烦,意味着挑衅,意味着:‘我看见你了所以你得付出点什么’。
但她蹲了下来,和他平视。
“你一个人吗?”她问,声音很轻。
卡米尔没回答。
黑发少年也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卡米尔能感觉到那种审视的目光,像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他攥紧了围巾。
“喂,”少年开口,“你母亲呢?”
这个问题太直接,直接到卡米尔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抿紧嘴唇,把头埋得更低。
“雷狮!”女孩拉了拉少年的衣角,“你别吓他。”
被叫做雷狮的少年“啧”了一声,蹲下身来。
这下三个人在一个高度了。
“跟我走吧。”雷狮说。
卡米尔抬起头,第一次看清了那双紫色的眼睛。
里面有他看不懂的东西,但至少……没有恶意。
“为什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
雷狮笑了,“因为你看上去,”他说,“没处可去。”
女孩也伸出手:“来,我拉你。”
卡米尔看着那只手。
很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掌心有细小的纹路,和厄流区所有人的手都不一样。
他犹豫了很久。
然后,很慢地,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她的手很暖。
那一晚,卡米尔第一次知道了星星长什么样。
不是污水坑里的倒影,不是烟囱上的红灯。
是真实悬挂在夜空中的光点。
雷狮指着天空说那是“天狼星”,女孩说旁边那颗小的叫“天狼星B”,是“陪伴星”。
“它们永远在一起。”女孩说,然后转头看他,“以后我们也在一起。”
卡米尔没说话。
他只是把围巾又裹紧了一点,感受着脖颈间久违的的暖意。
后来他知道了他们的名字:雷狮,雷王星三皇子。布莱尔,三皇女,雷狮的双生妹妹。
再后来,他知道了自己可以叫雷狮“大哥”,可以叫布莱尔……姐姐。
雷王星的花园里有真正的花,是紫罗兰,那香气浓郁得像一场不会醒的梦。
布莱尔会摘一朵别在他耳尖,说“这样好看”。雷狮会嗤笑“丑死了”,但不会真的阻止。
夜晚,三个人躺在草坪上看星星。
布莱尔会讲些没头没尾的故事,雷狮会不耐烦地打断,卡米尔就安静地听,偶尔在间隙里问一两个问题。
“为什么天狼星B看不见?”
“因为它太暗了。”布莱尔说,“但它一直在那里,陪着A。就像……”
她顿了顿,没说完。
卡米尔知道她想说什么。
就像他,虽然不起眼,但也在他们身边。
这就够了。
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很久。
久到星星改变轨迹,久到紫罗兰开败又重来。
但雷狮要走了。他也要走了。
离开雷王星,去宇宙,去“找点乐子”。这是雷狮的原话。
布莱尔没哭。她只是站在港口,看着雷狮的背影。
……
他想。
他还有大哥——虽然一起去当了海盗。
他还有姐姐——虽然姐姐的眼睛里从此多了一层他看不懂的雾。
他想,他还有家。
……
2.
星历七年,冬。
喜欢凹凸世界:明日永不落幕请大家收藏:凹凸世界:明日永不落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卡米尔坐在海盗船“羚角号”的休息室里,核对本月物资清单。
窗外是深空,远处某个星云的边缘泛着淡紫色的光,像某人眼睛的颜色。
门滑开,佩利的大嗓门先冲进来:
“卡米尔!老大说晚上吃烤肉!”
“清单显示肉类储备充足。”卡米尔头也不抬,“但蔬菜摄入不足,建议补充。”
“哎呀管那么多!有肉就行!”佩利挠着头走了。
帕洛斯笑眯眯地跟进来,递过一杯热饮:“刚调的,尝尝?”
卡米尔看了一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