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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参朽方知家底薄,药残始觉世事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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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瑞家的正要应声,门外忽然有人道:“姨娘且住。”

是宝钗。她不知何时来的,站在门边,一袭藕荷色衣裳,衬得脸色温润如玉。她走进来,对王夫人福了福:“方才的话我都听见了。如今外头卖的人参都没好的。虽有一支全的,他们也必截做两三段,镶嵌上芦泡须枝,搀匀了好卖,看不得粗细。”

王夫人看着她:“那依你说……”

“我们铺子里常和参行交易,”宝钗微微一笑,“如今我去和妈妈说了,叫哥哥去托个伙计过去,和参行商议说明,叫他把未作的原枝好参兑二两来。不妨咱们多使几两银子,也得了好的。”

王夫人眼中有了光彩:“倒是你明白。就难为你亲自走一趟更好。”

宝钗道了辞,转身去了。她走得很稳,裙裾微动,却不闻环佩之声。我望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黛玉——若是林姑娘在,怕是又要多心,觉得宝姑娘处处显能。可眼下这情形,除了宝姑娘,谁又能解这燃眉之急呢?

周瑞家的将那包朽参重新包好,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王夫人看着她,忽然道:“都收了吧。也不必让老太太知道。”

“是。”周瑞家的应了,抱着那些纸包退下。

屋里又只剩我和王夫人。她重新坐下,望着窗外,忽然笑了。那笑声很短,却带着说不出的苍凉。

“卖油的娘子水梳头。”她轻声道,“自来家里有的,好坏不知给了人多少,这会子轮到自己用,反倒各处求人去了。”

说毕,长叹一声。

那叹息很长,很沉,在寂静的屋里回荡。窗外的槐叶又落了几片,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上,悄无声息。

我默默站着,想起昨夜宝玉说的梦,想起凹晶馆里的诗,想起那只补好的茶杯,想起妙玉那句“万物皆有缘法”。

是啊,缘法。这人参的缘法,这贾府的缘法,这每个人的缘法。

从前只道是寻常的,随手给了人的,如今想要,却要不回来了。就像那些好时光,那些热闹,那些人,那些事。

都过去了。

王夫人站起身,走到多宝格前。格子里摆着许多物件,有瓷器,有玉器,有金银器皿,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她伸手抚过一件青玉香炉,那香炉雕工精细,却蒙了薄薄一层灰。

“袭人,”她背对着我,声音很轻,“你说这府里,还能撑多久?”

我心头一震,慌忙跪下:“太太何出此言?府里好好的……”

“好好的?”王夫人转过身,眼中竟有泪光,“连二两人参都要四处求借,这也叫好好的?”

我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地上的青砖很凉,凉意顺着膝盖往上爬,一直爬到心里。

许久,王夫人才道:“起来吧。是我失言了。”

我站起身,腿有些麻。王夫人已恢复如常,只是脸色仍有些苍白。她整了整衣袖,淡淡道:“今日的话,不要传出去。”

“奴婢明白。”

她点点头,挥手让我退下。我走到门边,回头望了一眼。王夫人仍站在多宝格前,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日光渐渐西斜,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回到怡红院,宝玉正在看书。见我回来,抬头问:“母亲那里有什么事?去了这许久。”

我勉强笑笑:“没什么,太太找人参给二奶奶配药。”

“可找到了?”

“找到了。”我说,顿了顿,“宝姑娘帮忙找的。”

宝玉“哦”了一声,没再问,低头继续看书。可我看见,他手中的书页,很久没有翻动。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秋风更紧了,吹得窗纸扑啦啦响。我点亮灯烛,烛火在风里摇曳,将屋里的影子拉得晃来晃去。

忽然想起那年刚进府,也是秋天。府里正办寿宴,宾客如云,笙歌不绝。厨房里炖着参汤,香气飘得满园都是。我们这些新来的小丫鬟躲在廊下偷看,被管事的嬷嬷发现,骂了一顿,却每人赏了一碗汤。

那汤真香啊。参香混着鸡香,热腾腾的,喝下去浑身都暖。

如今想来,那参,该是极好的吧。可那时只道是寻常。

就像这府里的许多东西,许多人,许多时光。

都只道是寻常。

却不知,寻常最是难得。

就像那包朽了的人参,曾经也是极好的,极珍贵的。可时间久了,再好再珍贵,也成了朽木,成了灰。

而这府里,这些人,这些事,会不会也有一天……

我不敢再想。

只默默剪了烛花,让烛光亮些。烛焰跳动着,将我和宝玉的影子投在墙上,两个影子,靠得很近,却又隔着一层薄薄的、名为“时光”的什么东西。

而窗外,秋风正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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