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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海商初兴政策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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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奎的名字被特意加粗。队伍里顿时炸开锅——那个船货被劫、差点家破人亡的王奎,竟然真拿回了大部分损失?

“还有呢,看

第二张捷报更震撼:“二月初一,商船‘海鹄’号举报海盗窝点,护航营连夜围剿,缴获金银、货物总值三万贯。按新政,‘海鹄’号分得两万一贯,另赏铜千斤、授‘义勇海商’匾额……”

“两万一贯!”无数人倒吸凉气。这够买三条新船了!

年轻商人笑道:“现在您觉得,这一成护航费值不值?”

老船主再不犹豫,挤到队伍最前面:“我要登记!最大那份贸凭!护航买全年!”

这样的场景,在青州的东莱、徐州的朐县、幽州的辽东,同时上演。

新政推行半月,度支衙门第一次统计报表送到了刘宏案头。

“沿海五州,新登记近海商船八百七十三艘,是去年同期的四倍。”度支尚书刘陶禀报,“市舶税虽减免,但因贸易量大增,首半月实收税额反比去年同期增三成。水军护航营已收护航费十二万贯,出动护航四十七次,击溃海盗团伙三个。”

刘宏边看边问:“民间反应如何?”

“商贾踊跃,但……”刘陶犹豫,“但各地豪族私下多有怨言。”

“哦?怨什么?”

“新政前,沿海贸易多被大族垄断。他们贿赂地方官,自家走私船可畅通无阻,小商船则被严查。如今小商船也能领贸凭、买护航,抢了他们生意。”刘陶压低声音,“青州崔氏、徐州糜氏、辽东公孙氏,这三家近日走动频繁,似在密议。”

刘宏冷笑:“让他们议。对了,王奎那边如何?”

“按陛下吩咐,已将他安置在琅琊船厂,聘为‘海路教习’,月俸百石。”刘陶道,“他献出了祖传的‘渤海潮汐图’和‘三韩礁群记’,陈大匠说价值不可估量。”

“这才是新政真正的目的。”刘宏放下报表,“要的不是税,是这些藏在民间几百年的航海经验。朝廷造船,他们献图;朝廷练兵,他们带路。这叫‘以海养海’。”

正说着,黄门侍郎急报:“陛下,糜竺都督八百里加急。”

刘宏展开急报,眉头渐渐皱起。信中说,护航营近日在东海巡逻时,发现三艘形制古怪的快船,追捕时对方竟抛出“南越国水师令牌”,宣称“南海之事,南越后人自决”,然后借复杂水道逃脱。

“南越遗孤……”刘宏敲着桌案,“他们终于从暗处走出来了。”

荀彧接过急报看完,沉声道:“陛下,此事恐有深意。南越亡国三百年,纵有遗孤,早该湮灭。此时突然现身,且专挑新政推行时,似在阻挠朝廷掌控海权。”

“朕知道。”刘宏起身踱步,“但他们失算了。若在从前,朝廷水军只在近海,南海确是鞭长莫及。可如今有了护航新政,成千上万的民船要南下交州、日南,甚至去林邑、扶南(柬埔寨)。水军护航,自然也要跟去——这是阳谋,他们挡不住。”

他忽然停步:“传旨糜竺:护航范围扩至交州以南。凡有大汉贸凭商船所到之处,水军皆可护航。再传旨陈墨:交州船厂加速建造适合南海的舰船,朕要在年底前,看到水军能在南海常驻。”

“陛下,如此会不会激化与林邑等国……”

“激化?”刘宏转身,目光如刀,“南海自古以来便是中国之海,汉武帝时已设日南郡。如今朕的商船要去,朕的水军自然要去。他们若识相,可开港互市;若不识相——”

他没说完,但殿中众臣都感到一股寒意。

三月十五,琅琊港。

王奎站在新下水的“探海”号甲板上,摸着崭新的柚木护栏,仍觉得像做梦。一个月前他还是差点流放的走私犯,现在却是朝廷聘的海路教习,领着百石俸禄,还能用官船试航自己探出的新航线。

这艘“探海”号是陈墨特批建造的探索船,载重仅八十斛,船体轻巧,却装了最新式的“指南浮针”和“星图定位仪”。船上十五名水手,一半是水军精锐,一半是他从旧部里挑的老海狗。

“王教习,都准备好了。”年轻的水军队正赵莽抱拳。他是糜竺的亲兵出身,被派来负责此次试航。

王奎深吸口气:“升帆,出港。”

“探海”号缓缓驶出琅琊港,目标不是辽东,而是更远的东方——三韩以南,倭国以西的一片未知海域。王奎的祖父曾漂流到那里,发现了几座盛产珍珠的岛屿,但海图在家族秘传中语焉不详。如今朝廷支持,他终于能去验证。

离港十里,一艘四灵舰悄然跟了上来,保持着三里距离。那是护航,也是监视——朝廷不会完全信任一个曾经的走私犯。

王奎不在乎。他站在船首,看着海天一色,忽然对赵莽说:“赵队正,你可知我王家为何三代走私?”

赵莽摇头。

“因为正经海商,根本活不下去。”王奎苦笑,“县丞要孝敬,市掾要抽成,水寨要打点,海盗要买路——一趟跑下来,利润剩不到两成。可走私呢?虽然提心吊胆,但赚的都是自己的。朝廷以前那套,是把所有船都往黑路上逼。”

他拍了拍船舷:“现在不一样了。交一成护航费,就能堂堂正正走官道,沿途水寨还给补给。这生意,傻子才不做。”

赵莽沉默片刻,问:“那南边的遗孤……教习可曾听说?”

王奎神色微变,压低声音:“听说过。南海有些岛上的老渔民,会唱一种古怪的渔歌,调子不像汉曲,词也听不懂。他们说那是‘越人歌’,唱的是三百年前南越水师的往事。”

“那些岛上,可有奇怪的人?”

“有。”王奎声音更低了,“三年前我去交趾贩货,在日南郡外的一个小岛上补给,岛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汉话说得极好,但家里的摆设……全是船模,从独木舟到楼船,摆了一屋子。我看过一个船模,底舱结构特别,和中原船完全不同。”

他顿了顿:“临别时,那老者送我一枚贝壳,说‘若日后在海上遇险,亮出此贝,或可保命’。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乳白色贝壳,边缘有天然的金色纹路,形似某种图腾。

赵莽接过细看,忽然脸色一变:“这纹路……我在都督府密档里见过!是南越王族的‘金蛟纹’!”

两人对视,俱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就在这时,了望斗上传来呼喊:“前方五里,有船队!三艘大船,船型……从未见过!”

王奎和赵莽冲到船首,举起千里镜。镜筒里,三艘修长的战舰正破浪而来,船帆上赫然绣着——

一条金色的蛟龙。

“转舵!避开它们!”赵莽厉喝。

“来不及了!”舵手嘶喊,“它们速度太快,是冲着我们来的!”

王奎死死盯着那三艘船。船型确实古怪:船首尖锐如凿,船舷低矮,但甲板上矗立着三根桅杆,帆面张得像蝙蝠翅膀。最诡异的是,那些船没有桨——至少看不见外露的桨。

“是……是南越的‘飞蛟船’!”王奎忽然想起祖父的传说,“传说南越水师有神船,无桨自航,日行千里……”

“胡说八道!”赵莽已拔刀,“准备接战!发信号给后面的四灵舰!”

信号旗刚升起,那三艘金蛟船已到二里外。忽然,它们船侧打开一排孔洞,数十条细长的“触手”伸了出来——不,不是触手,是包着铁头的粗缆!

“他们要接舷!”赵莽瞬间明白,“弩手准备!射断那些缆绳!”

但太迟了。缆绳如毒蛇般凌空飞来,前端的铁钩精准地扣住“探海”号的船舷。三艘金蛟船同时收缆,巨大的拉力让“探海”号剧烈倾斜。

王奎踉跄中,怀中的金蛟贝壳掉了出来,滚到甲板中央。

就在这时,金蛟船上传来一声古怪的号角。所有缆绳的拉力骤然一松。

一个身影出现在为首的金蛟船舷边。那人身着暗青色劲装,头发束成古怪的高髻,脸上戴着半张青铜面具。他手中举着一面铜镜,镜面反射阳光,照向“探海”号甲板上的那枚贝壳。

贝壳上的金蛟纹,在阳光下竟泛起微光。

面具人盯着贝壳看了许久,忽然抬手做了个手势。三艘金蛟船同时松缆、收缆,然后——掉头离去。

来得突然,去得更突然。不过盏茶功夫,海面上只剩下渐渐平息的浪痕,仿佛刚才一切只是幻觉。

“探海”号上一片死寂。

赵莽颤抖着捡起那枚贝壳,看向王奎:“王教习……你究竟是谁?”

王奎瘫坐在甲板上,脸色惨白:“我……我不知道……”

远处,四灵舰正全速赶来。而更远的海平线上,那三艘金蛟船已化作三个黑点,消失在南方的天际。

只有那枚贝壳,在王奎手心微微发烫,仿佛在诉说着三百年前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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