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渊瞳窥辛秘,深渊暗影议会隐(2/2)
群星如沙,银河如带,但所有的光辉都被一种更深沉、更污秽的黑暗所压制、吞噬。
视角被无形之力牵引,以超越想象的速度,向着黑暗最浓处坠落!
穿透层层翻涌、如同活物般蠕动的粘稠魔气,视野骤然开阔——一颗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星辰,出现在“眼前”。
它通体被一种暗红近黑、不断分泌着粘液的“肉质层”所包裹,表面起伏不定,如同某种巨兽腐烂的内脏。
无数粗大如山脉的漆黑触须,从这肉星辰的各个部位伸出,缓缓摆动着,延伸向虚空深处,汲取着某种看不见的养分。
魔界!楚云心神剧震。这是魔族真正的源起之地,而非葬天界的投影或碎片!
视角继续拉近,无视那令人作呕的肉质外层,直透核心!
魔界最深处,景象更是骇人听闻!
那并非地核,而是一座……活着的肉山!它的大小难以估量,几乎占据了魔界内部过半的空间。
肉山本身是由无数扭曲、融合、仍在痛苦蠕动的生物肢体、器官、面孔堆叠、缝合而成!
亿万张面孔在其表面浮沉、哀嚎、挣扎,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纯粹的绝望意念如同实质的毒雾弥漫。
无数条更为粗壮、流淌着污秽黑血的触须,从肉山延伸而出,有的扎根魔界大地,有的刺破苍穹,探向未知的维度。
而在肉山最顶端,一条最为粗大、表面布满狰狞吸盘与蠕动眼球的紫黑色主触须,如同脐带般,连接着一道身影的下半身!
那道身影……楚云永远不会认错!正是曾在天阙城外观其虚影、感受其无上威压的——寂灭之主!
但此刻的寂灭之主,状态诡异绝伦!他腰部以上的身躯,依旧保持着魔族至尊的威严与形态,黑甲狰狞,魔气滔天。
然而自腰部以下,他的身躯竟如同融化的黑蜡,与那条主触须的末端彻底融合在了一起!
细看之下,无数细小的、仿佛有独立意识的黑色肉芽,正不断从他融合的腰腹处钻出、蠕动、又缩回,仿佛他本身正在被那肉山缓慢地“消化”与“同化”!
“看到了吗?”寒溟的声音在这意识幻象中响起,不再平静,而是浸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厌恶,以及……一丝几乎被理智压制的悲怆,“那肉山,便是‘深渊意志’投射在魔界的一部分实体,我们称之为‘万秽之源’。三百年前,它还不是这般模样……直到那个愚蠢而狂妄的疯子,我名义上的‘父尊’,为了触摸那虚幻的‘至高’,主动向它敞开了自己的魔魂与魔躯,接受了所谓的‘终极洗礼’。”
幻象如水波晃动,场景切换。
魔界深处,一片被绝对零度的寒冰永恒封印的领域。
中央,一座巍峨、古老、通体由幽蓝魔晶筑成的宫殿静静矗立,宫殿每一寸都覆盖着厚达数丈、流转着大道符文的玄冰。
宫殿最深处的王座上,端坐着一名男子。
他身着简约的暗金魔皇袍,双目紧闭,面容与寒溟有七八分相似,却更加威严、沧桑,棱角分明如斧凿刀刻。
即便处于被冰封的沉眠状态,一股统御万魔、至高无上的皇者威严,仍如沉睡的火山般隐而不发。
他的眉心处,镶嵌着一颗鸽卵大小、不断散发出柔和却坚韧的冰蓝色光晕的宝石,那光晕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护罩,将他与周遭的寒冰以及更外界的污秽魔气隔绝开来。
“这才是魔界真正的主宰,我的生父,上一任魔皇——寒寂。”寒溟的声音里,那压抑的情绪终于泄露出一丝波动,是崇敬,是孺慕,更是深沉的痛苦与愤怒,“三百年前那场变故后,他被那疯子……被寂灭以阴谋暗算,联合深渊意志的力量,冰封于此。而我母亲,当时的魔后,因坚决反对寂灭的疯狂行径,并在事后试图联络人族高层揭露真相,被寂灭以‘叛族通敌’的莫须有罪名,当众处以‘噬魂魔焰’之刑,神魂俱灭,尸骨无存。”
幻象中,仿佛闪过一瞬炽烈到刺目的火光,与一声凄厉却戛然而止的悲鸣。
“至于我……”寒溟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那冰冷之下,是万年寒潭般的恨意,“因天生这对‘未来之瞳’,对寂灭和深渊意志的某些计划还有观测与利用的价值,才得以苟活至今,顶着一个‘傀儡太子’的可笑名头。这三百年间,所谓魔族大军入侵葬天界,攻城略地,掀起血雨腥风……呵,不过是被深渊意志操控的寂灭,为了执行其侵蚀、转化此界,将其拖入永恒寂灭的庞大计划,而驱赶的无知炮灰与可怜傀儡罢了。真正的魔族意志……早已被压制、被扭曲、被牺牲!”
场景再变。
九道笼罩在浓郁黑雾中、仅能看出大致轮廓的高大身影,围坐在一张仿佛由阴影与痛苦凝结而成的圆桌旁。
圆桌中央,悬浮着一颗缓缓搏动的暗红色心脏虚影——与楚云即将去面对的“深渊之心”一般无二!
“深渊暗影议会。”寒溟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冰针,点向其中几道身影,“第三席,蚀魂尊者,深渊意志的忠犬,擅长侵蚀神魂,你已见过其意念投影。第七席已除,第五席已诛……这些皆是明面上的爪牙。”
他的“视线”最终锁定在圆桌深处,那道气息最为晦涩、也最为强大的黑影上。那道黑影的气息,与祭坛上方的寂灭之主同源,却更加冰冷、更加算计、更加……非人。
“第二席,‘寂灭尊者’。”寒溟一字一顿,“它并非寂灭之主本人,而是深渊意志从寂灭那已被污染、同化的神魂与魔躯中,剥离、塑造出的一个相对独立的‘管理者’意识。它负责具体执行深渊的长期布局,掌控暗影议会日常运作,是深渊意志在此界的‘代行者’。某种意义上,它比寂灭那个半疯的傀儡,更加危险,也更加……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