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渊瞳窥辛秘，深渊暗影议会隐（1/2）

黑暗，在这里沉淀了万年。

楚云躺在冰冷刺骨的黑色晶体碎屑中，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处。

时间失去了刻度，唯有身体内部那缓慢蠕动的痛楚，以及混沌道树本源如溪流般细微的修复之力，提醒着他时间的流逝。

已经三天了。

寒溟留下的那缕名为“冰萃时痕”的奇异能量，仍在他经脉深处缓慢流转。

这能量冰冷、精纯，带着一种洞悉轨迹般的预言特性，与魔气的污浊狂暴截然不同，甚至与他自身的混沌规则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仿佛冰与雾在某种绝对零度下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他不敢运转《混沌仙经》大肆吞吐，此地的每一丝能量波动都可能惊动上方那些沉寂的守卫与那只永恒监视的血色魔眼。只能像最耐心的匠人，以神念为引，一丝丝引导残存的混沌之力，配合那外来的冰冷涓流，修补着破损的内腑与断裂的经络。

胸口的焦黑创伤已生出粉嫩新肉，断裂的胸骨在混沌之力的浸润下重新接续、强化。

最棘手的是那些侵入骨髓、如同附骨之疽的寂灭死气，正被“冰萃时痕”以一种近乎霸道的方式冻结、包裹、然后极其缓慢地“消磨”。这过程无声无息，却效率非凡。

“这份对能量的掌控力……以及对深渊之力的深刻理解……”楚云于心中暗忖，“这寒溟，实力绝不寻常。他究竟看到了怎样的‘未来’，才会选择与我这‘人族变数’交易？”

第三天，约定的时刻，在绝对死寂中悄然来临。

楚云已能勉强盘膝坐起，周身气息虽仍显虚弱，却已从濒死的谷底爬升，稳定在了涅盘境中期的层次。

内视之下，混沌道树虽光芒稍黯，但根系已然稳固，树冠上的道纹重新开始缓慢流转，吸纳着虚空中稀薄却无处不在的混沌气息。

忽然。

前方三丈处的黑暗，如同被一滴浓墨滴入的静水，无声地漾开了涟漪。

那涟漪中心，空间仿佛柔软的绸缎被轻轻拉开，一道身影从中“生长”出来。由淡至浓，由虚化实，整个过程流畅自然，没有引起丝毫空间波动，也没有泄出半点能量气息——仿佛他本就该在那里，只是从“不可见”变为“可见”。

深蓝近黑的长袍，袍角与袖口以银线绣着流转的星图，随着他的现身，那些星图微微发光，又迅速黯去。

墨色长发以一根看似朴实无华的青玉簪松松束起，几缕发丝垂落颈侧。

他的面容俊美得超越了性别的界限，皮肤是久不见天日的冷白，在绝对的黑暗中竟仿佛自身散发着微弱的、月光般的清辉。

然而，最摄人心魄的，是他的眼睛。

左眼如将一整片浓缩的夏夜星空纳入其中，深邃的蓝黑底色上，万千细碎的星光缓缓旋转、生灭，仿佛蕴藏着宇宙的呼吸与时间的韵律。

右眼，却是一片纯粹的、没有瞳孔的银白。那银白并非死物，而是流动的，像水银，又像冻结的时光，凝视它时，会感到一种被洞穿过去未来的漠然与冰冷。

魔族少主，身负“未来之瞳”的寒溟，真身降临。

他的目光落在楚云身上，那双异色瞳微微流转，似乎瞬息间便看透了楚云体内伤势恢复的程度、混沌之力的运转轨迹，乃至神魂深处的警惕与疑问。

“比我预想的恢复速度，还要快上两分。”寒溟开口，声音依旧是那清脆如玉磬相击的音色，却奇异地抹去了所有属于“年轻”的跳脱，只剩下一片沉淀过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与外貌不符的倦意，“混沌道体……果然名不虚传。纵览我所知晓的诸天万界异体榜，你这道体，也当名列前茅。”

当年楚云在天阙城之外与其有过交手，当时他的实力不过圆满境左右。

短短三年不见，此人的实力竟然已然达到了至尊境，看来此人身具未来之瞳，看到了一角未来，压制了自身的实力，得以在魔界保全，此时应该是其真实的实力。

楚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伤势未愈带来的气血浮动，站起身来，对着寒溟拱手一礼，姿态不卑不亢：“此番脱险，全赖阁下援手。楚云铭记于心。未知阁下先前所言‘交易’，具体所指为何？”

寒溟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那笑容温文，却像是冰面上反射的阳光，明亮却毫无暖意：“不必言谢，各取所需罢了。世间因果，大抵如此。至于交易……”

他顿了顿，异色瞳中星光与银芒同时微微亮起，“在商谈条款之前，我想，你需要先看清这棋盘真正的纹路，知晓对弈者……以及，那枚最大的、已经失控的棋子。”

话音未落，他抬起右手，食指修长白皙，轻轻点向自己眉心正中，那颗纯银色的右眼所在。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声轻微到近乎幻觉的空间震颤。

下一刻，楚云眼前的世界轰然崩塌、重组！

不再是冰冷死寂的魔渊外围，他的意识仿佛被抽离，投入了一片浩瀚无垠、冰冷虚无的宇宙深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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