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鬼打墙（1/2）

眼看着这样讲下去也不好，憨柱劝慰德旺说，倒吧，喝不喝倒一杯看着，别亏了东家的好心。憨柱这样一说，德旺就不好再回绝了，顺从地把杯子举到永昶跟前。

几个杯子全都倒满后，苗褚氏也没客套，直接端起酒盅说，今天人都齐了，不容易啊，咱也不客气，来，我先敬小石跟德旺一杯，大热的天，累你们了。说完，象征性地敬了一下天地，然后一口干了。小石跟德旺几乎同时客气了一句，也都干了。谁知道德旺第二杯怎么也不让倒了，一个劲说一杯就行了，还说临来的时候他爹交代过了，出门在外不容易，不需吸，不需喝，不需学坏。德旺一番话说完，一桌子的人都笑了，几米开外的梅兰跟春花嫂也忍不住笑了，这个实在人，实在话。

最终，德旺也没把住少东家的盛情，眼看着他夺过杯子倒得满满地递给他，并劝说道，好事成双，哪有喝一杯酒的，今天咱算是第一次见面，怎么着也得喝个好事成双不是。

第二杯酒下肚，德旺不再阻拦永昶给他倒酒，他知道，怎么说他也说不过当先生的少东家，不亏是教书的，一套接一套，还不重复，每一杯酒都让你感觉非喝不喝，不喝简直对不住东家。几杯酒下肚，德旺的脸红得像是着了火，明亮的马灯下就连眼珠子都是红的。苗褚氏怕出事，使眼色告诉永昶不可再劝酒，并回屋拿了脆瓜给德旺，让消消酒意。

德旺接了瓜却不吃，抱在怀里，头耷拉的像生瘟鸡，偶尔抬起来看一下，脸上带着异样的笑。憨柱大声问，德旺，你还管不？不行的话回屋歇歇去。德旺抬起头，旋即又耷拉了下去，嘴里嘟囔着，我怎么不管，我再喝，喝半斤都没事。几个人都笑了，就这个样子还还能喝，喝半斤没事，说胡话呢。

苗褚氏看着这个比自己儿子还小的德旺，心中充满怜惜，十六岁，还是个孩子，却顶个大人用了，殊不知心智身体还都未完全成熟，这样让他喝酒是不是有些好心过火了，看那样子，实在不胜酒力，有了这样的心思，苗褚氏不敢让德旺再喝下去，吩咐永昶跟小石把德旺扶着送回了西院。

喝完酒后，憨柱不放心德旺，一看德旺早已醒酒了，一个花脆瓜吃得只剩一个疙瘩。看到憨柱，德旺嘿嘿一笑，大爷，我是故意装的，我怕喝多。憨柱指指德旺，行啊你小子，连我都骗过了。德旺一脸的骄傲，说，我去北窑下井第一天就跟着俺庄的大三哥喝了，他们下井之前都喝，说是规矩，那次我喝了一大碗，德旺用手比划着，就这么大的碗，得有一瓶吧？憨柱说行了，别吹了，你看你脸红得跟老母鸡嬎蛋的样，把东家吓坏了。

德旺嘿嘿笑，我怕喝多了你们笑话。憨柱点点头，你小子还有数，咋样，东家的酒不孬吧。德旺摇摇头，一个样，辣。憨柱笑得哈哈的，你个熊毛孩蛋子懂什么，散酒能跟酒瓶装的酒一样？德旺摇摇头，我是喝不出来好孬，反正都辣嘴。憨柱指指德旺，一副欲说还休的表情，这么好的酒灌到你肚子里算是白糟蹋了，兰陵酒呢，好了，不给你闲侃了，不早了，等会别忘了交代你的活，好多喝少都不怕，得心有数，说着走出了屋子。

谁也没有想到，聚餐后的第二天傍晚，一个面孔黝黑的汉子找到苗家，不用猜问，看面相也知道跟郝德旺是爷俩。郝德旺的爹叫郝德旺跟他回去，不干了，他一脸被骗后明白过来的愤怒表情，不干了，给再多的钱也不干。郝德旺极力挣脱他爹攥着他的手，他不明白当初极力赞同他的父亲怎么几天的工夫就变了卦，我不回去，我干得好好的，干嘛回去？他爹却不愿多废话，好似多待一会就会厄运缠身，他对郝德旺说，走，赶紧跟我走，晚了命都没了。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憨柱听着不高兴，嘿嘿，怎么说话呢。郝德旺的爹显然不想惹麻烦，没事没事，俺不干了还不行么。

那你得跟东家说声吧。。

俺不管，要说你去说吧。

那个执拗的汉子任凭憨柱苦口婆心费尽了唾沫星子也没改变他的主意，一手拉着郝德旺一手拎着那卷单薄的铺盖卷消失在傍晚苍茫的暮色里，至于那几天的工钱连提都没提。

这叫什么事？憨柱念叨着，丢下手里的活去跟东家言语。

苗褚氏似乎早已料到会有此事，她哦了一声，又说了一声可惜了，接着让憨柱再找人，三条腿的驴不好找，两条腿的人还不好找？干脆也别找远的，说不定干了两天又撂挑子，麻烦，要找就找近的，咱庄上也行，东西两庄也管，知根知底的才好呢，省的疑疑惑惑的，郭家的长工找妥了没？

东家冷不丁的一句差点把憨柱问愣了，想了一下才说，我听说找好了，咱庄上的侉大孩。

苗褚氏显然来了兴趣，你说有意思吧，他郭修谋多精明的一个人咋就偏偏找了侉大孩呢。

憨柱确实不知道郭修谋怎么想的，侉大孩除了像个牲口一样能干外，三十好几了连三十都数不到，当长工似乎有点欠缺。这么多年，侉大孩除了在附近打工之外，没有一户人家愿意找他干长工。放着许多比侉大孩合适的人不找，偏偏找了侉大孩，只能说明郭修谋有他的算盘。

可能工资低吧。憨柱说。

工资低也不能找这样的呀，苗褚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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