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朝暮故人辞(1/1)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脸颊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涨红,眼中的怨恨几乎要溢出来,猩红的瞳孔里清晰映出大长老痛苦挣扎的模样,连呼吸都变得粗重:“当年若我足够强,若我不用事事依赖知春,她何至于死在天魔手中?现在我要变强,要让她活过来,你们凭什么阻拦我?舞墨宗?”他嗤笑一声,嘴角撇出不屑的弧度,语气里满是冰冷的嘲讽:“没有知春,这宗门于我而言,不过是个空壳。今日起,我与舞墨宗恩断义绝!”
魔气疯狂涌入的瞬间,大长老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原本苍老却精神的脸庞迅速失去光泽,最终化作一具枯槁的尸体。一缕透明的魂魄被沈怀秋强行抽出,如提线木偶般卷入储物戒中,成为滋养万知春残魂的养料。
身后的弟子们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转身就跑,却没一个能逃出魔气的笼罩。黑色的魔气如藤蔓般缠绕而上,将他们的魂魄一一抽出,凄厉的惨叫在山谷中回荡,最终渐渐平息。沈怀秋站在血泊中,周身的魔气愈发浓郁,脸上没有丝毫怜悯,反而缓缓扬起下巴,眼神里满是掌控一切的傲慢,脑海里传来心魔得意的狂笑:“看,这就是力量!有了这力量,再也没人能让你失去什么了!再也没人能嘲笑你的渺小了!”
他握紧储物戒,指尖能清晰感受到里面残魂微弱却又比之前更清晰的波动,嘴角勾起一抹偏执而满足的笑容,眼神温柔得近乎诡异——那是独属于对万知春残魂的珍视,与方才的狠戾判若两人。他没察觉,云层深处,那道青色身影依旧静静悬浮,天道傀儡的灰白眼眸如古井无波,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既不阻止,也不干预,仿佛只是在见证一场早已写定的结局。
更没发现,不远处的石柱后,一道瘦小的身影正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小脸憋得通红,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却死死咬着嘴唇,眼神里没有丝毫怯懦,只有与年龄不符的冰冷恨意,死死钉在沈怀秋的背影上——那是大长老年仅八岁的孙儿,被家人藏在石柱后躲过一劫。他把“沈怀秋”三个字和眼前血腥的画面,一同刻进了骨髓里。沈怀秋扫过石柱的方向,或许是念及昔日大长老的情分,或许是觉得一个孩童不足为惧,他只是挥了挥手,一道魔气将石柱震得开裂,眉峰微蹙,眼神里带着不耐烦,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孩童踉跄着起身,攥紧了拳头,泪水混着恨意,转身消失在山林的阴影中。
沈怀秋并未立刻离去,而是带着逆命宗的傀儡弟子折返了舞墨宗。昔日清雅幽静、墨香萦绕的宗门,今日成了他宣泄怒火的地方。他亲手点燃了万知春打理多年的典籍室,泛黄的典籍在火中卷曲、燃烧,那些曾被万知春逐字批注的书页,化作灰烬飘在空中,像一场无声的哀悼。他挥起魔气,砸毁了两人初遇时亲手栽种的桃花树,粗壮的树干轰然倒塌,断裂处渗出的汁液,像流淌的血泪。
宗内不愿臣服的弟子尽数被斩杀,鲜血染红了宗门的石板路。有昔日与他称兄道弟的同门,跪在他面前哭诉求情,额头磕得鲜血直流,提及当年一同在墨池边修炼、一同下山历练的情谊。沈怀秋却皱紧眉头,眼神里满是冰冷的厌烦,仿佛听到了什么污秽的话语,连看都不愿多看对方一眼。“情谊?”他抬脚踩在对方的胸口,魔气顺着鞋底渗入,语气里的嘲讽像冰碴子一样:“在知春的性命面前,这些廉价的情谊,一文不值!”
话音落下,他抬手便将对方的神魂彻底打散,连一丝转世的机会都不留。他要斩草除根,要让所有可能阻拦他复活万知春的人,彻底从这世间消失。舞墨宗的火光烧了三天三夜,浓烟滚滚,将半边天空染成了暗红色。昔日以文载道、济世安民的圣地,最终沦为一片焦土,只余下残垣断壁在风中呜咽。
此后,沈怀秋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他率领逆命宗的傀儡弟子四处征战,所到之处,生灵涂炭,修仙界的小宗门接连被他覆灭。他不仅收纳普通生灵的魂魄,还专门针对当年龙愁涧之战中“救援不力”的宗门下手——控水宗的灵湖被魔气污染,鱼虾尽死,护山大阵在他的魔焰下崩毁大半;撼地宗的山门被巨量魔气碾压,数座山峰轰然坍塌,幸存的弟子只能四处流亡。
期间,他遇到了不少昔日故人。有曾受他恩惠的散修,有曾与他在文风城切磋文道的儒修,可他无一例外,只要对方不愿交出魂魄或臣服于他,便会痛下杀手。直到那一日,他斩杀了一位曾为他疗伤的丹修。
丹修倒在血泊中,苍老的脸上满是悲怆,手中还攥着一瓶未炼制完成的疗伤丹药。“沈怀秋,”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开口,声音微弱却清晰,“你可知你如今的模样,比天魔更可怖?万道友一生济世安民,若泉下有知,绝不会认你这般屠戮苍生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