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枯枝寄相思(1/1)
“不晚。”心魔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带着致命的蛊惑,像情人在耳边低语,湿热的气息缠得人喘不过气,“你想让她活过来,对不对?想重新回到有她在身边、什么都不用你操心的日子,对不对?想再听她叫你一声‘怀秋’,再靠在她肩头安心修炼,对不对?”每一个问句都精准戳中沈怀秋的执念,像钩子一样,勾得他心头发痒。
沈怀秋的身体猛地一颤,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我知道一条路。”心魔的声音里藏着得意,“深渊魔气能滋养残魂,逆转生死。这世间本就有一群和你一样的人,他们都背负着失去挚爱的痛苦,都想颠覆天命、夺回自己的亲人。他们一直在暗中收集魔气,研究复活之术,就等一个合适的契机。”
话音刚落,沈怀秋左手的储物戒突然震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抬手,一枚温润的玉佩从戒中飞出——那是万知春生前给他的平安佩,材质普通,却被她贴身戴了多年,沾着她的气息。可此刻,玉佩上竟萦绕着一缕极淡的黑色魔气,像一缕缠绕的墨线,又似一条细小的黑蛇,缓缓流转。
“这是她死前沾到的天魔煞气,是引子,也是钥匙。”心魔的声音带着诱惑,像毒蛇吐信,“跟着这缕魔气走,你就能找到那些人——他们之中,有人已经靠魔气滋养出挚爱的残魂雏形,只要再集齐足够的深渊本源,就能让残魂归体。这是唯一的机会,沈怀秋,错过这次,你就永远只能抱着她的尸体,在回忆里苟活。”
沈怀秋死死盯着玉佩上的魔气,原本空洞的眼底慢慢亮起一簇疯狂的光,像黑夜里燃起的鬼火。悲痛被这突如其来的“希望”冲散,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偏执的贪婪。他太想回到过去,太想再听到万知春温柔的叮嘱,太想重新被她护在羽翼下——哪怕代价是与魔气为伍,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是刀山火海。
“只要能让她回来,不管是什么路,我都走!”他嘶哑地说道,声音里满是决绝,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他死死攥着那枚玉佩,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完全忽略了心魔话语里的陷阱,也忘了魔气最擅长侵蚀道心——此刻在他眼里,那缕黑色魔气不是催命的毒药,而是能让他重获救赎的甘泉。
脑海里传来心魔得意的嗤笑声,像尖锐的指甲刮过石壁。
远处的云端,一道青色身影静静悬浮着。天道傀儡道士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灰白气息,空洞的眼眸俯瞰着湖岸的一切,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观察一枚无关紧要的棋子,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沉沦。
沈怀秋小心翼翼地将万知春的遗体收入储物戒,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她的沉睡。他握紧那枚沾有魔气的玉佩,顺着魔气指引的方向,一步一步走进了湖边的密林,身影渐渐被树影吞噬,像融入了浓墨。魔气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涌入体内,像一条冰冷的蛇钻进经脉,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却奇异地让他因悲痛而混乱的心神安定了下来——这是一种虚假的“力量感”,像泡沫般脆弱,却让他误以为自己终于能掌控些什么。
湖岸的风依旧萧瑟,卷走了最后一丝温暖,也吹散了沈怀秋心底最后一点清醒的理智。
魔气的指引精准而隐秘,最终将他带到了一处隐藏在深渊间隙附近的山洞。山洞深处燃着几簇幽绿的鬼火,照亮了十几名修士的脸,每个人的脸上都刻着与他相似的悲痛,像化不开的浓雾,眼底却藏着同样的疯狂。见沈怀秋进来,一名满脸刀疤的修士猛地站起身,手中长刀直指他的咽喉,沉声道:“来者何人?带着魔气的气息,是天魔的走狗?”沈怀秋缓缓举起手中的玉佩,声音低沉:“我来寻复活挚爱的方法,这枚玉佩,是指引。”刀疤修士的目光落在玉佩的魔气上,眼神骤变,缓缓收回长刀,冷哼一声:“又是一个被执念困住的可怜虫,进来吧——但记住,这里只认魔气,不认身份,想得到方法,就得付出代价。”他们都背负着失去挚爱的痛苦,都妄图用魔气逆转生死,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沈怀秋的到来没有引起太多波澜,这些人早已被执念吞噬,只认“复活”这一个目标。他们接纳了他,将收集魔气、滋养残魂的方法倾囊相授,却没人告诉他,魔气滋养残魂的同时,也会将修士的道心腐蚀成魔,更会让他们成为彼此的“养分”——这本就是一场用他人性命浇灌自己执念的残酷游戏。
沈怀秋很快便摸清了规则。昔日舞墨宗宗主的声望成了他最好的武器,他站在山洞的高台上,对着后来加入的修士们高声喊话:“诸位皆是被天命辜负之人!天道不公,让我们与挚爱阴阳两隔;魔气有情,给了我们逆转生死的希望!我沈怀秋,愿带领大家集结力量,收集深渊本源,让所有挚爱的灵魂重归世间!”这番话像火种一样,点燃了众修士的执念。他假意与这些人结盟,用“复活挚爱”的名头,诱骗了更多走投无路的修士加入。暗地里,他却利用自己对灵力的掌控,将魔气炼化成更霸道的力量,悄悄侵入那些修士的识海,在他们的神魂深处种下烙印,把他们打造成只听自己号令的傀儡——每多一个傀儡,他离“复活”万知春的目标,就更近一步。
短短半年时间,他以深渊间隙为据点,正式组建了“逆命宗”。宗内弟子皆以魔气为引,以“逆转天命、复活挚爱”为目标,看似是为了共同的执念集结,实则全都是沈怀秋满足自己偏执欲望的工具,像一群被欲望操控的行尸走肉。他站在深渊的祭坛上,看着下方被魔气侵蚀得面目狰狞却依旧疯狂的弟子,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对复活万知春的极致渴望——为了这个目标,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包括牺牲所有人,像丢弃无用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