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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读书人(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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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吹彻玉京街巷,三年一度的春闱已然迫在眉睫。这座承载着天下文人梦想的帝都,早已被四方赶来的学子填得水泄不通,街头巷尾,随处可见身着青布儒衫、怀揣书卷的读书人,他们操着天南海北的口音,步履匆匆,眼底藏着十年寒窗的孤苦,也燃着一朝登顶的炽热期盼。漫漫求学路,多少人焚膏继晷,多少人抛家舍业,只为这一场关乎前程、改写命运的科考,盼着能鲤跃龙门,跻身朝堂,不负平生所学,亦不负家人期盼。

玉京的繁华,在这里因万千考生的到来,多了几分厚重的书卷气,也添了无尽的焦灼与紧绷。城中几乎所有驿站、客栈,乃至寻常百姓家的闲置院落,全都住满了备考的学子,每至夜幕降临,千家万户的灯火次第亮起,驿站里更是彻夜灯火通明,烛火映照着一张张或稚嫩或沧桑的脸庞,翻书声、吟哦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交织成一曲专属于春闱的奋进乐章,在夜色里久久回荡。

这些奔赴科考的读书人,从来都不是同一番模样。人群之中,有鬓发染霜、胡须花白的老者,脊背早已被岁月压得微弯,眼角布满风霜刻下的皱纹,手中却依旧紧紧攥着泛黄的书卷,他们耗尽半生光阴,一次次赴考,一次次落第,却始终不肯放弃心中的仕途梦。本该含饴弄孙、安享晚年的年纪,却还要困在这繁华帝都,与一群朝气蓬勃、年纪足可做自己孙辈的青年才俊同场竞技,争夺那寥寥无几的功名,旁人看来,这是何等滑稽又心酸的光景,可在这些老者心中,这是执念,是不甘,是穷其一生也要完成的夙愿。也有弱冠之年的青年学子,眉眼间满是意气风发,怀揣着满腔热血与凌云壮志,初出茅庐便敢与天下才子一较高下,他们的眼底是未被世俗打磨的锋芒,坚信凭自己的才学,定能在春闱中拔得头筹,一展抱负。

在这万千考生之中,李容珩是格外拼命的一个。他寄居在玉京一处偏僻的客栈厢房内,狭小的房间里,除了一张硬板床、一张破旧书案,便堆满了经史子集、策论范文。连日来焚膏继晷的苦读,早已让他身心俱疲,眼皮重如千斤,时不时便控制不住地上下打架,脑袋也频频点地,可即便困到极致,他也从未敢有片刻停歇。

于他而言,这场春闱从不是一个人的战斗。李家早已不复往日荣光,就连他自幼相依为命的姐姐,也因娘家势弱,在宫里受尽冷眼与欺凌,每每想到上次姐暗自垂泪的模样,想到家族众人期盼的目光,李容珩心中的斗志便会压过所有疲惫。他不能输,也输不起,若能金榜题名,便能重振家声,让姐姐挺直腰杆,不再受半分委屈;若是落第,家族的困境只会愈发艰难,姐姐的日子也将更加难熬。

想到此处,李容珩猛地攥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毫不犹豫地撩起左臂衣袖,露出清瘦的胳膊,张口狠狠咬了下去。尖锐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刺痛感让他混沌的神智瞬间清醒,直到齿间泛起淡淡的血腥味,他才缓缓松开牙关,一道深深的牙印赫然印在手臂上,渗着细密的血珠。而他的左臂上,早已布满了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牙印,新旧交错,触目惊心,每一道印记,都是他逼自己奋进的证明,都是他背负的家族与亲情的重量。

与此同时,玉京一条幽深僻静的巷弄里,矮墙围起的小院灯火阑珊。二楼的房间内,烛火摇曳,映着窗前伏案苦读的身影。陆崇斜靠在窗边,借着微弱却稳定的烛火,一字一句地研读着经策典籍,神情专注而肃穆,全然沉浸在书文世界之中,周遭的一切声响都被他隔绝在外。

只因他被李华羞辱,定下赌约,他日必定榜上有名,这个即是骑虎难下,更是破釜沉舟。陆崇别无选择,只能拼尽一切全力备考,他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雄厚的财力,唯有一身才学与一腔傲骨,支撑着他在这异乡的寒夜里,日夜苦读。

楼梯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温柔而小心翼翼,聂氏端着刚备好的热茶与简单的茶饭,缓步走上二楼,轻轻推开房门。入目便是陆崇埋首书卷的模样,他看得太过投入,连房门被推开、有人走近都毫无察觉,烛火落在他坚毅的侧脸上,映出眼底的执着与疲惫。聂氏轻轻将茶饭放在书案一角,不忍打断,沉默片刻后,才柔声开口提醒他用饭。

听到熟悉的声音,陆崇才猛然回过神,从书文中抽离出来,看着案上温热的饭菜,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他早已饥肠辘辘,却也顾不得斯文,拿起碗筷便大口吞咽起来,狼吞虎咽的模样,尽显连日苦读的操劳。

聂氏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眼底满是掩不住的心疼与担忧。她与陆崇相识于微末,深知他的不易,更清楚那场赌约背后的凶险,心中既恼他当初一时意气、贸然应下赌约,又疼他这般拼命苦读、折磨自己。终究是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嗔怪,更多的却是担忧:“当初非要逞能,和那位爷立下那样的赌约,你可知这春闱高手如云,万一……到时候若是考不上,我看你该如何收场?”

话音落下,陆崇夹菜的动作骤然一顿,他慢慢放下手中碗筷,拿起袖口打着补丁的衣袖,轻轻擦了擦嘴角,抬眼时,眼底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定与傲骨,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士可杀不可辱,人生在世,顶天立地,若是为了苟全,便舍弃自身尊严,卑躬屈膝,那与行尸走肉、禽兽蛮夷又有何异?”

话说出口,他似是忽然释然,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语气平静地续道:“我既然敢立赌约,便敢承担一切后果,大不了便是认赌服输,依约行事,之后远离这是非之地,回我的琼台州老家,守着几亩薄田,安稳度日罢了。”

聂氏闻言,心头猛地一沉,瞬间被无尽的落寞与酸楚笼罩。琼台州远在千里之外,偏远贫瘠,若是陆崇真的回去,此生或许再无相见之日,一想到这里,她便觉得心口发闷,眼眶微微泛红,却又不知该如何劝慰。

就在聂氏心绪纷乱之际,陆崇忽然抬眸,目光灼灼地看向她,眼神认真而深情,没有半分玩笑之意,沉声反问:“若是我真的回了琼台州,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直白又滚烫,瞬间打乱了聂氏的所有心绪,让她猝不及防,手足无措。她怎么也没想到,陆崇会在此时说出这样的话,一时之间,心跳骤然加速,脸颊瞬间染上红晕,慌乱得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慌忙站起身,不敢再与陆崇深情的目光对视,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桌上的空碗筷,一边故作镇定,强笑着嗔怪:“你看看你,每次跟你说正经事,你都要拿这些浑话来打趣我,尽说些没边际的话……”

“我没有说笑!”

不等聂氏把话说完,陆崇猛地开口,声音斩钉截铁,语气无比郑重,每一个字都透着真心实意,没有半分虚假。

这一句坚定的话语,让聂氏收拾碗筷的动作骤然一顿,指尖微微颤抖,心底翻涌起无尽的情愫,有欣喜,有忐忑,有羞涩,更有对未来的迷茫。她不敢停留,也不敢回应,慌乱之下,端起碗筷便快步转身,仓皇地逃离了房间,只留下一个仓促的背影。

陆崇坐在窗前,静静望着聂氏匆匆离去的背影,烛火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眼底没有失落,反而多了几分坚定。他知道,这场春闱,他不仅要为自己的尊严而战,为前程而战,更为了这份藏在心底的情意,为了能给身边之人一个安稳的未来,必须全力以赴,不负时光,不负初心,不负心中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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