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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生离死别(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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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等李华的旨意尘埃落定,太后与迦南的病情已如燎原之火般急剧恶化。原本只是高热不退的躯体上,竟密密麻麻冒出了紫黑色的毒疮,疮口破溃处渗着腥臭的脓水,顺着锦衾蜿蜒而下,在明黄与绯红的绸缎上晕开一片片暗沉的污渍。祖孙二人早已没了往日的端庄神采,气息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胸口仅有微弱起伏,眼帘沉重如坠千斤,连抬手的力气都消散殆尽,真正到了气若游丝的境地。

殿内的太医们尽数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额头紧贴地面,浑身瑟瑟发抖,锦袍下摆被冷汗浸得发潮。他们穷尽毕生所学,施针、熬药、敷贴,用尽了库房里所有珍稀药材,却眼睁睁看着太后与公主的生机一点点流逝,毒疮反而愈发猖獗。无人敢抬头,更无人敢出声,唯有压抑的呼吸声与殿外隐约的风声交织,衬得宫殿之内死寂得令人窒息。

李华站在床榻之间,目光死死焦着在母亲与女儿毫无血色的脸上,那双素来沉稳锐利的眼眸此刻布满了细密的血丝,红得吓人。他猛地抬手捂住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太阳穴突突直跳,剧烈的痛苦与无力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身为九五之尊,他坐拥万里江山,手握生杀大权,却偏偏护不住自己最亲近的两个人。殿内弥漫的药味与毒疮的腥臭味混杂在一起,刺得他鼻腔发酸,喉头哽咽,却连一滴泪都流不出来——此刻的悲痛,早已重得超出了泪水能承载的重量。

“废物!都是废物!”压抑到极致的怒吼险些冲口而出,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沉闷的嘶吼,震得殿内烛火摇曳。太医们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有人甚至吓得尿湿了衣袍,却依旧不敢有半分异动。

就在这绝望蔓延、万念俱灰之际,一个须发半白的老太医忽然颤巍巍地抬起头,额上的汗珠顺着皱纹滚落,声音带着破釜沉舟般的颤抖:“圣上,臣……臣年轻时游学西域,曾偶然撞见几位藏僧医治当地爆发的时疫,其法子颇为诡谲,不用针石不熬汤药,只凭几句经文、一捧草药灰烬与特殊推拿,却收效奇快,救人无数。如今太后与公主已是危急存亡之秋,常规疗法已然无用,不如……不如请他们试试?”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殿内的死寂。李华猛地放下手,血丝密布的眼睛骤然亮起一丝微光,仿佛在黑暗中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早已顾不上计较法子是否正统,是否合乎祖制,此刻只要有一线生机,他便绝不会放过。“郭晟!”他厉声唤道,声音因急切而有些沙哑,“立刻带人去驿馆,将那几个藏州僧众尽数带来!还有那个罗桑巴的高僧,也一并带来宫中!”

“奴婢遵旨!”站在殿外的郭晟闻言,当即单膝跪地领旨,话音未落,他已猛地站起身,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殿外,在寂静的宫道上一路远去。殿内的太医们依旧跪着,却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看向老太医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庆幸与期许。而李华则重新走到床榻边,轻轻握住迦南冰凉枯瘦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手背上蔓延的毒疮,眼中满是焦灼与祈求,只盼着藏僧能早日到来,能为这两位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带来一线生机。

而李华早已没了心思顾及旁人,他快步折返床榻边,小心翼翼地握住女儿冰凉枯瘦的手。指尖触及的肌肤粗糙干涩,毒疮的脓水浸透了绢帕,黏腻得令人心悸。他指腹轻轻摩挲着女儿手背上蔓延的紫黑纹路,眼中满是灼人的焦灼与卑微的祈求,喉间哽咽着,一遍遍在心底默念:藏僧快些来,再快些,一定要保住母妃与迦南。

可天不遂人愿,藏僧的身影尚未出现在宫墙尽头,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而悲戚的脚步声。刘嬷嬷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鬓发散乱,衣襟沾满泪痕,往日端庄的发髻松松散散,哭得几乎喘不过气:“圣上!太后她……太后她恐怕快不行了!”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华的心上。他浑身一僵,握着女儿的手猛地收紧,随即像丢了魂一般,什么都顾不上了,踉跄着直奔太后的病床。迦南虚弱的低唤被他抛在身后,此刻他的眼中,只剩下母亲那张气息奄奄的脸。

病榻上的太后,脸色苍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可就在李华扑到床边的刹那,她竟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曾盛满威仪与慈爱,如今却浑浊得像蒙了一层雾,却在看清床前之人是自己的儿子时,骤然亮起一丝微光,嘴角缓缓牵起一抹欣慰的笑意,虚弱却真切。

李华喉头一紧,颤抖着握住母亲枯瘦的手,那双手冰凉刺骨,连握紧的力气都没有。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咬着下唇,任由眼眶中的热意翻涌,默默祈祷这不是最后的时光。

“焘儿……”太后的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入李华耳中。她艰难地转动脖颈,目光温柔地描摹着儿子的轮廓,“你来了。前几天我梦见了你父王,他穿着当年的常服,站在桃花树下,还说……说要带我走。”

李华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掌心紧紧包裹着母亲的手,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暖意传递给她。他静静地听着,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太后的手背上,冰凉一片。

“我还梦见了你,”太后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气若游丝的虚弱,却透着几分孩子气的怀念,“梦里,你也要拉我走。你还和小时候一样,跋扈得很,非要我跟着你,不许我跟你父王走。”

李华顺着母亲的话,也扯出一抹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眼底的悲伤如同决堤的洪水,怎么也藏不住。他抬手拭去眼泪,声音沙哑得厉害:“母妃,儿臣舍不得您走。”

“傻孩子……”太后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转向伽罗的方向,带着浓浓的牵挂,“你今后要替我照顾好你两个阿姊,你们都是从母妃身上掉下来的肉,身上留着一样的血,打断骨头连着筋,万不能……万不能离心。”说到这里,她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一口暗红的血沫从嘴角溢出,滴落在明黄的锦被上,触目惊心。

“母妃!”李华大惊失色,连忙伸手轻抚她的后背,掌心传来的颤抖让他心胆俱裂。他转头对着殿外嘶吼:“太医!太医何在!快过来!”

“别叫了……别叫了……”太后虚弱地按住他的手,气息愈发微弱,“没用了……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

李华却不肯放弃,依旧朝着殿外呼喊,声音因极致的悲痛而颤抖,带着几分近乎崩溃的执拗。太后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眼中满是心疼,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将他的手拉近自己,贴在脸颊上。

“我这病……其实早就有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前几个月就总觉得乏力、畏寒,也请太医看过,可他们……他们什么都没查出来……只说是操劳过度,开了些补药……”她咳嗽了几声,呼吸愈发困难,“这也许……就是上天的意思吧……焘儿,你要做个好皇帝,守住……守住祖宗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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