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你是发的短信(1/2)
“去见你家小姐。”
海棠闻言。
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
按在剑柄上的手。
也稍微松开了些。
但她还是不太放心。
又仔细看了看赵沐宸的脸色。
确定他真的不再关注那破庙的异常。
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手心。
竟已微微见汗。
她走到破庙那扇歪斜的、只剩半边的木门前。
没有立刻出去。
而是侧耳倾听。
又将眼睛贴近门板的缝隙。
向外仔细观瞧。
月光下的街道。
空旷而死寂。
远处隐约传来打更人拖长了调子的梆子声。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更显夜的深沉。
确定近处没有巡逻兵丁的脚步声。
也没有任何可疑的影子。
海棠这才转过身。
对着赵沐宸。
极轻极快地点了点头。
然后。
她伸手。
小心翼翼地将那半扇破门拉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率先闪了出去。
到了外面。
她再次左右观察。
如同最机警的夜行动物。
“这边。”
她压低声音。
朝着一个方向。
招了招手。
赵沐宸迈步而出。
他的动作依旧随意。
甚至有些慢悠悠的。
与海棠那种极致的谨慎形成了鲜明对比。
但他每一步踏出。
都仿佛融入了周围的阴影。
融入了这夜的节奏。
明明走在月光能照到的地方。
身影却给人一种模糊的、不真切的感觉。
仿佛只是一个幻觉。
两人前一后。
融入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之中。
如同两滴水。
汇入了黑色的海洋。
……
大都的夜。
从来就不是宁静的。
即便是在这宵禁的时刻。
表面的死寂之下。
依然涌动着无数暗流。
街道是空旷的。
巷子是幽深的。
但空气中。
却弥漫着一种无形无质。
却又无处不在的紧张。
像一根绷紧到了极致的弦。
随时可能断裂。
远处。
更夫那单调而苍凉的声音。
是这夜里唯一的、规律的点缀。
而近处。
偶尔会传来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
那是元兵巡逻的队伍。
穿着皮甲。
挎着弯刀。
举着火把。
火光在夜色中跳跃。
照亮他们冰冷而警惕的面容。
也照亮街道两旁紧闭的门窗。
带来一阵短暂的喧哗。
又迅速归于沉寂。
前方战事的消息。
显然已经传回了这座帝国的心脏。
城内的防卫。
比往日森严了数倍。
明哨。
暗桩。
流动的巡逻队。
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
笼罩着这座巨大的城市。
但这张网。
对于赵沐宸来说。
形同虚设。
他走在海棠身后。
步伐不疾不徐。
仿佛不是在危机四伏的敌都潜行。
而是在自家后院的花园里。
闲庭信步。
月光落在他身上。
似乎会自动变得柔和。
阴影笼罩他时。
他仿佛就变成了阴影本身。
那些巡逻的士兵。
哪怕与他擦肩而过。
只要他不愿意。
他们的视线也会下意识地滑开。
仿佛那里空无一物。
这种近乎于“隐身”的诡异状态。
并非法术。
而是他将自身气息、心跳、体温乃至存在感。
都压制、收敛、调节到了与环境完美融合的境地。
这是武功高到极处。
对自身掌控妙到毫巅的体现。
相比之下。
海棠虽然轻功不俗。
潜行技艺精湛。
此刻却显得格外紧张和吃力。
她必须全神贯注。
利用地形。
利用阴影。
利用巡逻队交替的间隙。
规划出最安全、最隐蔽的路线。
她的额头。
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并非劳累。
而是精神高度紧绷所致。
她带着赵沐宸。
穿行在迷宫般的大都街巷之中。
专挑那些最偏僻。
最肮脏。
最无人问津的角落。
绕过可能有暗哨的高点。
避开固定岗哨的视线范围。
像一只灵巧的猫。
在屋顶。
在墙头。
在狭窄的夹缝中。
悄无声息地移动。
最终。
在绕了大半个城区之后。
两人停在了一处看似毫不起眼的民宅前。
这院子位于大都的南城。
是一片典型的、鱼龙混杂的平民区。
居住在这里的。
大多是做些小本生意的汉人。
也有不少逃难而来的流民。
三教九流。
无所不有。
白天里。
这里充斥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子的哭闹声。
空气里混合着各种食物、汗水和垃圾的味道。
嘈杂而充满生机。
到了夜晚。
则迅速陷入一种疲惫的沉睡。
只偶尔有几声犬吠。
或婴儿的夜啼。
在这样的地方。
多一户少一户人家。
根本无人注意。
确实是个绝佳的藏身之所。
眼前的院子。
围墙不高。
甚至有些低矮。
墙皮斑驳脱落。
露出里面黄褐色的土坯。
院门是两扇普通的木门。
门板已经有些开裂。
颜色也被风雨冲刷得发白。
门上挂着两个褪了色的、破旧的灯笼。
里面没有烛火。
随着夜风。
有气无力地轻轻晃动着。
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海棠没有立刻上前。
她先是隐在对面一处屋檐的阴影下。
静静地观察了片刻。
目光扫过院门。
扫过两侧的墙壁。
扫过附近几户人家的门窗。
确认一切如常。
没有任何被监视或打扰的痕迹。
她这才从阴影中走出。
快步来到院门前。
她没有用力拍门。
也没有呼喊。
而是伸出手。
握住了那冰凉的门环。
极有节奏地。
敲了三下。
“咚——咚——咚。”
两长。
一短。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不远。
便消散在空气中。
门内。
没有任何回应。
没有脚步声。
没有询问声。
一片安静。
仿佛里面根本没有人。
或者说。
里面的人早已睡死。
但海棠的脸上。
却没有任何意外或焦急的神色。
她像是得到了某种无声的、确切的确认。
那紧绷的嘴角。
甚至微微放松了一些。
她放下门环。
伸出手。
抵在门板上。
轻轻一推。
“吱呀——”
木门发出了一声干涩而悠长的呻吟。
向内打开了。
露出门后的景象。
一个不大的院落。
映入眼帘。
院子确实很简陋。
地面是夯实的泥土。
因为常年踩踏。
显得很硬实。
角落里堆着些劈好的柴火。
码放得整整齐齐。
院中有一棵老槐树。
看样子有些年头了。
树干粗壮。
枝桠虬结。
在月光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树下。
有一口用青石垒砌的井。
井口盖着木盖。
旁边放着简单的石桌石凳。
桌面光滑。
凳面也无甚灰尘。
虽然简陋。
但处处透着一种被人精心打理过的整洁。
与外面的杂乱破败。
形成一种微妙的对比。
“进来吧。”
海棠侧过身。
压低声音。
对身后的赵沐宸说道。
同时用眼神示意他先进。
赵沐宸没有任何犹豫。
迈开步子。
便跨过了门槛。
走进了这个小院。
他的目光。
如同冷静的扫描仪。
迅速而细致地。
将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都扫视了一遍。
柴堆后。
老槐树的阴影里。
井台旁。
甚至屋顶可能藏人的地方。
他的感知也如同水银泻地。
无声无息地蔓延开去。
覆盖了整个院落。
以及相连的几间屋子。
没有人。
屋子里也是黑漆漆的。
没有灯火。
没有呼吸声。
至少。
明面上没有。
“你家小姐呢?”
赵沐宸转过身。
看着海棠轻轻将院门关好。
还上了门闩。
他挑了挑眉。
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他特有的、似笑非笑的调侃。
“这就是你说的……”
“安排好了?”
他朝着空荡荡的院子。
摊了摊手。
“让我从那么远的地道钻过来。”
“在这破城里绕了大半夜。”
“结果就给我看这个?”
他向前走了两步。
靠近海棠。
声音压低了些。
却带着一种灼热的气息。
扑在海棠的耳畔。
“海棠姑娘。”
“要是让我白跑这一趟……”
“今晚这心里头拱起来的火。”
“可就得……”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目光毫不掩饰地。
在海棠因为紧张和些许薄汗而微微湿润的脖颈处扫过。
“你来负责灭了。”
“你!”
海棠的脸。
腾地一下。
红了个透。
即便在月光下。
也能看出那鲜艳的颜色。
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她像是被火烫到一般。
猛地向后小退了半步。
一双水盈盈的眸子。
狠狠地瞪向赵沐宸。
里面满是羞愤。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这个人!
这张嘴!
真是三句话不离那档子事!
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那些龌龊念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扭过头。
不去看赵沐宸那促狭的眼神。
声音却还是带着点不自然的微颤。
“小姐身在皇宫大内。”
“又是如今这种风声鹤唳的非常时期。”
“你以为进出是那么容易的事吗?”
“哪能像你说的。”
“随便就出来?”
她走到石桌旁。
拿起桌上一个反扣着的、粗糙的陶制茶杯。
又从桌子中央的瓦罐里。
倒出一些凉茶。
茶水在月光下呈深褐色。
毫无热气。
她显然不是给赵沐宸倒的。
自己先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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