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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你是发的短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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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咚”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

似乎稍稍压下了脸颊的燥热和心头的纷乱。

“我已经派人去告知小姐了。”

她放下茶杯。

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继续说道。

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干练。

“按照事先约定好的计划。”

“如果不出现意外情况。”

“半夜子时。”

“小姐会从宫里一条隐秘的暗道出来。”

“到这里与我们会合。”

赵沐宸闻言。

先是一愣。

随即。

他脸上露出了极其古怪的神情。

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事情。

又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他上下打量了海棠一番。

那眼神。

让海棠刚刚平复一些的心跳。

又莫名加快起来。

“派人告知?”

赵沐宸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语气里的荒谬感几乎要溢出来。

“你这一路上……”

“难道不是像个树袋熊一样。”

“紧紧趴在我背上的吗?”

他的目光在海棠身上扫过。

尤其在背部停留了一瞬。

仿佛在回忆那柔软的触感。

“从出绿柳山庄的地道开始。”

“到钻出刚才那个破庙。”

“再到这大都城里七拐八绕。”

“你的脚。”

“沾过地吗?”

他向前逼近一步。

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还是说……”

“海棠姑娘你天赋异禀。”

“会那传说中身外化身的法术?”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

“派的什么人?”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怎么会不知道?”

赵沐宸走到海棠面前。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石桌。

他双手撑在冰凉的桌面上。

身体微微前倾。

居高临下地。

盯着海棠那双因为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睛。

月光从他背后照来。

他的脸大部分隐在阴影中。

只有那双眸子。

亮得惊人。

“难道……”

他故意顿了顿。

吐出一个让海棠完全陌生的词。

“是你用意念发的‘短信’?”

“短……信?”

海棠彻底怔住了。

她眨了眨那双清澈的、此刻写满茫然的大眼睛。

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动。

这个词。

她从未听过。

完全无法理解其含义。

“那是何物?”

她下意识地追问。

眉头微微蹙起。

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相关的信息。

“是一种新的、小巧的暗器吗?”

“还是某种训练来传递消息的、特殊的信鸽品种?”

她猜测着。

语气认真。

全然没注意到赵沐宸眼中一闪而过的无奈和好笑。

赵沐宸抬手。

有些无力地扶了扶自己的额头。

忘了。

跟这帮古人说话。

真是费劲。

“短信”这个词。

对他们来说。

恐怕比什么绝世武功秘籍还要难以理解。

“没什么。”

他摆了摆手。

随口编了个理由。

“一种……嗯。”

他想了想。

“一种道家的。”

“千里传音的小法术罢了。”

“无关紧要。”

他迅速将这个话题带过。

毕竟解释起来太麻烦。

而且毫无意义。

“你先告诉我。”

他的神色重新变得认真起来。

“你到底是怎么通知的?”

“具体过程。”

海棠虽然对那个所谓的“千里传音小法术”依旧充满了好奇。

心里像被猫爪子挠过一样。

痒痒的。

但看赵沐宸没有深谈的意思。

她也很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

这些奇人异士。

总有些奇奇怪怪的本事和秘密。

打听太多。

并非好事。

她指了指他们来时的方向。

也就是那个破庙地道口的大致方位。

“就在刚才。”

“我们出了地道口。”

“在那破庙里的时候。”

她的声音平稳下来。

开始详细解释。

“我趁你不注意。”

“确切说。”

“是趁你观察那破庙环境的时候。”

“用指甲。”

“在地道口内侧的石壁上。”

“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

“留下了一个很小的。”

“特殊的记号。”

她伸出自己的右手食指。

在月光下。

那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那是我们陈家军内部。”

“只有少数高层和核心密探才懂的暗记。”

“形状很特别。”

“代表的意思也很明确。”

“‘我已安全抵达预定地点,速报小姐’。”

“这大都城里。”

“有我们陈家布置的暗哨网络。”

她继续说道。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一些关键的位置。”

“比如那几处可能用于紧急出入的废弃出口附近。”

“每日十二个时辰。”

“都有人轮流盯着。”

“风雨无阻。”

“只要他们看到这个记号。”

“自然就会知道我已经回来了。”

“并且会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传信渠道。”

“想尽一切办法。”

“把消息递进宫里。”

“递到小姐手上。”

“原来如此。”

赵沐宸听完。

点了点头。

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这陈友定。

好歹也是割据一方。

手握重兵的大军阀。

在这元廷的都城里。

苦心经营多年。

埋下一些暗桩。

布下一些眼线。

建立一套相对可靠的情报传递系统。

倒也在情理之中。

这毕竟是争天下的人该有的手笔。

只是……

这手段。

在赵沐宸看来。

未免也太原始。

太笨拙了。

效率低下不说。

变数也多得惊人。

要是那个负责盯梢的暗哨。

正好那时候内急。

跑去撒尿了怎么办?

或者夜里打盹。

一时疏忽没看见记号?

又或者。

传递消息的中间某个环节出了问题?

被人截获?

遇到盘查?

任何一个微小的意外。

都可能导致消息无法送达。

或者严重延迟。

赵沐宸摇了摇头。

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

但他也没多说什么。

毕竟这是人家的方式。

他径自走到一个石凳前。

一撩衣袍下摆。

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石凳冰凉。

他却浑不在意。

“行吧。”

他向后靠了靠。

找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

“既然你都安排好了。”

“那就等吧。”

他抬起头。

望向夜空。

那一轮明月。

已经悄然移动。

接近中天的位置。

清辉洒满院落。

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冷冷的银边。

“希望能赶得上。”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别让我等到天亮。”

海棠见他不再追问。

也似乎放弃了追究“短信”之事。

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她走到老槐树下。

背靠着粗粝的树干。

也沉默下来。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只剩下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犬吠。

海棠的目光。

不由自主地。

落在了那个坐在石凳上。

闭目养神的男人身上。

月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

线条分明。

鼻梁高挺。

下颌的弧度带着一种坚毅的俊美。

他闭着眼。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收敛了平日里的凌厉与玩世不恭。

此刻竟显出几分罕见的平静。

甚至……

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这七天。

对这个男人的感觉。

在海棠心中复杂得如同一团乱麻。

她怕他。

这是毋庸置疑的。

这个男人杀起人来。

眼都不眨一下。

武功高得如同鬼神。

心性更是难以揣测。

行事全凭喜好。

视规矩礼法如无物。

在他身边。

就像伴着一头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猛虎。

她恨他。

这也是真的。

他那张嘴。

总是吐不出象牙。

变着法子占她口头和实际上的便宜。

逼她做那些羞死人的动作和姿势。

让她又气又急。

却又无可奈何。

但是……

在这怕与恨的缝隙里。

似乎又顽强地生长出了一些别的什么东西。

一点点……

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

不敢承认的。

依赖?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

就让海棠心头一跳。

脸上又有些发热。

她赶紧移开视线。

可没过多久。

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了回去。

尤其是刚才。

在那黑暗漫长的地道里。

当无尽的黑暗和孤寂几乎要将她吞噬时。

是他背起了她。

用那宽阔坚实的后背。

为她驱散了冰冷和恐惧。

当那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爬行声从身后追来时。

是他用那种平淡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有我在。”

那一刻。

那种如山岳般沉稳。

如深海般浩瀚的安全感。

是她这辈子。

都未曾体会过的。

自从父亲为了家族和军队。

将她送进军营。

扔进那由男人主宰的、充满血腥和残酷的世界。

她就知道。

眼泪是没用的。

软弱是会死的。

她必须像最坚硬的石头。

像最锋利的长矛。

去战斗。

去拼杀。

去赢得生存的资格。

从来没有人。

会挡在她身前。

对她说。

不用怕。

有我在。

“看够了吗?”

一个带着明显戏谑的声音。

突然响起。

打破了院落的寂静。

也打断了海棠纷乱的思绪。

赵沐宸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

正似笑非笑地。

准确地对上了海棠有些失神的目光。

海棠像是偷东西被当场抓住的孩子。

吓得浑身一激灵。

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手里那个刚刚下意识又拿起来的茶杯。

猛地一颤。

几滴冰凉的茶水溅了出来。

落在她的手背上。

“谁……谁看你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一种被戳穿心事后的窘迫和慌乱。

“我是在看……”

她急中生智。

猛地转过头。

伸出手指。

胡乱地指向旁边那棵枝叶茂密的老槐树。

“看那棵树!”

“对!”

“看那棵树上……好像有只鸟!”

她的语气急促。

眼神飘忽。

根本不敢再与赵沐宸对视。

耳根的红晕。

在月光下。

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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