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故地重游(2/2)
小得……有意思。
原来。
是这里。
大都。
破庙。
这不就是当年。
他带着那个中了媚毒。
浑身滚烫。
意识模糊的小尼姑。
贝锦仪。
躲藏过的那间破庙吗?
记忆的闸门。
被这熟悉的环境。
这熟悉的景象。
轰然撞开。
尘封的画面。
如同褪色的画卷。
骤然变得鲜活。
清晰地。
一幕幕。
在眼前闪过。
那时候。
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
身负系统。
却还未真正崭露头角。
怀里抱着的是峨眉派那个清丽绝俗。
此刻却春情难耐的静玄师太。
不。
那时候。
她还只是贝锦仪。
他带着她。
慌不择路。
撞进了这间位于大都边缘的荒僻破庙。
就在这尊如今看来格外狰狞的佛像后面。
就在那堆如今早已腐黑的稻草上。
外面也许是风雨。
也许是追兵。
而庙内。
却是喘息。
是呻吟。
是肌肤相亲的灼热。
是理智崩断的脆响。
也是在那一晚。
他用了些手段。
也用了些强势。
彻底地将那个峨眉派规规矩矩的、清心寡欲的静玄。
剥去了那层矜持与伪装。
让她变成了只会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眼角含泪的。
贝师妹。
“教主?”
身后。
传来了海棠带着明显疑惑的声音。
她一直保持着警惕。
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也注意着赵沐宸。
她看到他突然驻足。
看到他眼神变化。
看到他对着一个破蒲团发笑。
这让她有些不解。
也有些不安。
这破庙空空荡荡。
除了破败就是腐朽。
能有什么不对劲?
“这破庙有什么不对劲吗?”
她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指节微微发白。
目光也变得更加锐利。
再次扫视四周。
试图找出可能潜藏的危险。
赵沐宸回过神来。
他脸上的那抹玩味尚未完全消散。
他摆了摆手。
动作很随意。
“没什么。”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语调。
甚至带着点懒洋洋。
“想起了一些……往事。”
他顿了顿。
补充道。
“陈年旧事。”
然而。
嘴上说着没什么。
但他眼中刚刚泛起的那点因为回忆而产生的、略带缱绻的玩味。
却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逐渐加深的。
沉凝的疑惑。
不对。
不仅仅是往事。
不仅仅是和贝锦仪的那段风流。
还有一个细节。
一个当时未曾深究。
此刻却如同冰锥般刺入脑海的细节。
那个人!
那个乞丐!
赵沐宸的眉头。
不易察觉地。
微微皱了起来。
他的目光。
变得锐利如刀。
缓缓移动。
最终。
死死地。
钉在了墙角的一个位置。
那里现在空无一物。
只有斑驳的墙皮和厚厚的灰尘。
但在他的记忆里。
那个位置。
当时应该缩着一个人。
一个老乞丐。
记忆的画面再次聚焦。
变得更加清晰。
当时。
他和贝锦仪正在行事。
情到浓时。
忘乎所以。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彼此炽热的体温和交织的喘息。
事后。
餍足之余。
他才猛然惊觉。
就在这几丈见方的破庙里。
就在距离他们不远的那处墙角。
竟然一直蜷缩着一个人!
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老乞丐。
他缩在那里。
一动不动。
像是死了。
又像是睡着了。
当时借着稀薄的月光看去。
那乞丐面容枯槁。
气息奄奄。
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
赵沐宸那时虽然初得系统。
龙象般若功已有小成。
但毕竟江湖经验尚浅。
心神又大半被怀中的温香软玉所占据。
只以为是个寻常的、快要冻饿而死的流浪汉。
并未太过在意。
甚至。
或许还有一丝被打扰的不快。
以及一丝事被窥见的尴尬。
但现在。
此刻。
站在这里。
以他如今的境界和阅历。
再回头去审视那段记忆。
每一个细节。
都被放大。
都透露出不寻常。
细思。
极恐!
当时的自己。
龙象般若功已非同小可。
五感之敏锐。
远超寻常武林高手。
十丈之内。
飞花落叶。
呼吸心跳。
都难逃他的感知。
可那个老乞丐。
竟然能完全瞒过他!
就在这狭小、空旷、毫无遮蔽的破庙里。
近在咫尺。
目睹了那场活春宫的全过程。
从始至终。
甚至连一丝稍微粗重些的呼吸。
一点移动时衣料的摩擦声。
都没有发出!
这简直不可思议。
如果不是事后。
那乞丐似乎是无意识地。
轻轻翻动了一下身体。
发出了一点极其微弱的窸窣声。
赵沐宸甚至根本不会发现。
那里居然有一个人!
一个活生生的人!
“有意思……”
赵沐宸抬起手。
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
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
他的眼中。
闪过一丝冰冷而锐利的精光。
如同暗夜中划过的电芒。
如今的他。
早已非吴下阿蒙。
乾坤大挪移臻至前无古人的第七层圆满之境。
举手投足。
皆可牵引挪移敌劲。
龙象般若功更是练到了第八层。
身具八龙八象之力。
开山裂石只若等闲。
至于六脉神剑。
更是达到了无形剑气。
随心而发的至高境界。
指哪打哪。
无坚不摧。
以他现在的修为。
感知之力何等恐怖?
方圆数十丈内。
虫行蚁爬。
都未必能瞒过他的耳目。
放眼当今天下。
能在他全力感知下。
依旧隐匿无踪。
让他毫无所觉的人。
屈指可数。
武当山那位超凡脱俗、深不可测的张真人。
或许算一个。
终南山后。
活死人墓中。
那个神秘莫测、惊鸿一瞥的黄衫女子。
或许也算一个。
除此之外。
他真想不出还有谁。
可那个乞丐。
又是谁?
这藏龙卧虎的大都城。
竟然还藏着这么一位。
连他当时都未能察觉的恐怖人物?
是丐帮隐世不出的某位辈分极高的长老?
游戏风尘。
避世于此?
还是说。
是这摇摇欲坠的元廷深处。
供养着的。
某个不为人知的老怪物?
“怎么了?”
海棠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
带着更明显的紧张。
她一直紧紧盯着赵沐宸。
将他脸上神色那细微的变幻。
尽收眼底。
先是玩味。
后是追忆。
再是疑惑。
最后是冰冷的锐利。
这种种变化。
都让她心头警铃大作。
她从未见过赵沐宸露出如此认真。
甚至可以说凝重的神色。
在她印象里。
这个男人似乎永远玩世不恭。
永远胜券在握。
没有什么能让他真正在意。
更没有什么能让他感到棘手。
可此刻。
他的样子。
分明是遇到了什么极不寻常。
甚至可能构成威胁的事情。
她的手。
已经紧紧按在了剑柄之上。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身体也微微弓起。
做出了随时可以拔剑出击的姿态。
一双美目。
警惕地。
扫视着破庙的每一个角落。
尤其是赵沐宸刚才死死盯着的那个墙角。
“是有埋伏吗?”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气息却有些急促。
“还是……有高手在侧?”
赵沐宸摇了摇头。
动作很慢。
却带着一种斩断思绪的决断。
他收回了那如刀的目光。
也收回了那纷繁的思绪。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无论那个乞丐是谁。
是巧合。
还是有意。
是敌。
是友。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至少目前看来。
对方并无恶意。
或者说。
至少没有在当时发难。
这就够了。
管他是谁。
只要他敢出现在自己面前。
只要他敢挡自己的路。
那么。
一剑劈了便是。
这天下。
还没有他赵沐宸需要畏首畏尾的人和事。
“走吧。”
赵沐宸转过身。
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惯有的。
带着几分懒散。
几分漠然。
却又隐含无边霸气的神情。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凝思。
只是海棠的错觉。
“带路。”
他的声音平淡。
却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