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最后的准备：心、技、器、材的合一（2/2）

她集中全部精神，努力辨认那些玄奥的文字。起初如同天书，完全无法理解。笔画盘曲如星轨交错，结构繁复似云纹叠嶂，与她所知的任何文字体系都迥然不同。

但当她尝试运转陈子龙所授的《星象推演术》基础法门，将心神沉静下来，以观星之法去“阅读”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原本杂乱无章、无法理解的字符，在她眼中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旋转、组合、分解、重组。它们与脑海中的星官图、与那场预兆的碎片、甚至与记忆中周府密室和普缘寺拓本上的某些纹路隐隐对应、勾连！

她并不能完全读懂每一个字，但一些关键性的、反复出现的意象和组合，开始在她心中模糊地呈现，如同破碎的梦境被逐渐拼合：

“荧惑守心……朱雀南飞……镇……运……”

“天命无常……唯德是辅……异星现……变数生……”

“苍生泣血……山河易主……火德复燃……待……”

“七政紊乱……四余交错……南离之位……有星明灭不定……”

“凤鸣岐山……非周之瑞……乃命之轨……”

“星坠于野……其血玄黄……三百年劫……应运者当出……”

断断续续的意念，夹杂着破碎的画面，涌入她的脑海：赤色的星辰划过夜空，大地烽烟四起，百姓流离失所；一只火焰般的巨鸟自南方腾空，长鸣震天；破碎的玉玺在血与火中重聚；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星空下，额间有赤印如焰……

尤其是“朱雀镇运”这四个字的意象，如同洪钟大吕，在她心神中反复震荡！那不仅仅是一个词，更是一幅完整的图景：南方七宿构成朱雀之形，其光芒与大地气运相连，星明则国泰，星黯则世乱。而某种特殊的存在——被称作“异星”或“变数”——可以影响甚至扭转这种关联，在既定命运中带来转机……

结合那些星辰图案和飞鸟图腾，一个模糊而惊人的认知逐渐清晰——这座古碑，记载的是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星象秘术体系，认为朱雀星君与南方气运、与王朝兴替、与天下大势密切相关！而所谓的“异星”或“变数”，似乎指向某种能够在既定命运中带来转机的存在……

这难道……是在说她吗？

柳如是的手微微颤抖，按在冰冷的碑面上。她的过目不忘，她的预知梦境，她额间的朱雀印记，她与玉玺碎片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联……这一切，难道并非偶然，而是与这古老的“朱雀镇运”之说有关？她就是那个所谓的“异星”或“变数”？

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混合着巨大的迷茫与沉重的压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一直苦苦追寻自身异象的根源和那预兆的答案，如今，答案似乎就在眼前，却如此宏大而骇人——这不再是个人的奇遇或灾厄，而是牵扯到天下气运、王朝更迭的天机！

她不再是那个只想着探寻真相、保全自身的柳如是了。这古碑玄文，仿佛为她的人生赋予了全新的、沉重的定义——她可能身负着与这片土地气运相关的、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使命。预兆中的血与火、破碎与重聚、牺牲与新生……难道都是她必须面对的未来？

“柳姑娘？”老鬼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柳如是深吸一口气，收回手。指尖离开碑面的瞬间，那股奇异的共鸣感骤然减弱，但额间的灼热仍未完全消退。她转身，面对三双充满担忧和疑问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这碑上……说了什么？”李济轻声问，他敏锐地察觉到柳如是神色的剧烈变化。

柳如是沉默片刻，缓缓道：“它记载了一种古老的星象秘法，认为南方朱雀星宿与天下气运相连。还说……当世有‘异星’现世，可能带来变数。”她没有说得更详细，因为连她自己都尚未理清头绪，更不知如何解释自己与这预言可能的关联。

采薇似懂非懂：“异星？是指星星吗？”

老鬼面色凝重：“恐怕不是指天上的星星。柳姑娘，这碑文……是否暗示了玉玺之事？或者……更大的事？”

柳如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头望向穹顶的模拟星空。微光流转，星辰璀璨，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千古不变的天地法则。她忽然想起陈子龙曾说过的话：“观星之道，非为窥探天命，而为知晓人事。星象昭示的是大势，而人事，终究在人。”

可如果她真的是那所谓的“异星”，如果她的存在真的与天下气运纠缠在一起，她还能像从前一样，只做一个旁观者、一个探寻者吗？

绝处逢生，发现的却不是金银财宝，而是关乎自身宿命的古老箴言。柳如是站在古碑前，身影在微光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又仿佛承载了千钧重担。前方的路，忽然变得更加迷雾重重，而每一步，都可能牵扯着无数人的命运。

她轻轻抚摸袖中那枚温热的玉玺碎片，感受着它若有若无的脉动，仿佛与这古碑、与这地宫、与这浩瀚的星空，产生了某种深层次的共鸣。

“我们……再仔细查看这大殿。”柳如是最终说道，声音平静却坚定，“答案或许不止在碑文里。”

她必须知道更多——关于这古碑的来历，关于这地宫的真正用途，关于“朱雀镇运”的全部含义。只有知道得足够多，她才能明白自己究竟是谁，该往何处去。

而这古碑矗立于地宫深处，默默凝视着千年后第一个读懂它只言片语的人，如同沉默的见证者，见证着一个少女如何一步步走向她既定的，却又充满变数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