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最后的准备：心、技、器、材的合一（1/2）

短暂的休整并未驱散弥漫在队伍中的沉重与不安。赵虎的受伤退出，如同一个不祥的预兆，提醒着他们此行每一步都踏在刀锋之上。剩下的四人——柳如是、老鬼、李济和采薇，彼此对视，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惊悸。石室中那点微弱的火光，照着众人脸上沾满尘土的疲惫轮廓，仿佛每个人都苍老了十岁。

“继续前进。”柳如是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她率先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她是这支队伍的灵魂，她不能流露出丝毫的犹豫。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迈出一步，心底那根弦就绷紧一分——她肩负的不仅仅是探寻真相的任务，更是四条活生生的人命。

根据那张古老残图的指引，结合对“九宫星枢阵”的初步理解，他们避开了几条明显是死路或布满杀机的岔道，向着堡垒最深处艰难跋涉。通道愈发曲折迂回，时而狭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时而开阔如地下长廊。空气也愈发阴冷潮湿，岩壁上凝结着冰凉的水珠，在火把映照下闪烁着幽光，仿佛能拧出水来。每一步踏在积水的石阶上，都发出空洞的回响，在长长的甬道中反复震荡，平添几分诡异。

石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壁画，起初只是零散的线条和斑点，随着深入，逐渐连成完整的图景。柳如是让采薇举着火把靠近细看——画面描绘着星辰运行、古老祭祀以及一些从未见过的、形态奇异的生物。有的似人非人，背生双翼；有的如巨兽匍匐，眼中绘着星点；更有一幅宏大的天象图，二十八星宿环绕中央一只展翅神鸟，那神鸟的姿态，与柳如是记忆中的朱雀图腾如出一辙。这些壁画用色古朴，以朱砂、石青、金粉绘制，虽历经岁月剥蚀，仍能感受到当初绘制时的虔诚与庄严，充满了神秘古老的意味。

“这些画……不像是寻常墓葬装饰。”老鬼压低声音，粗糙的手掌轻轻拂过壁画表面，“倒像是……某种记录。你们看这祭祀场面，祭坛上摆放的不是三牲五谷，而是……”他眯起眼睛，“星盘、玉圭、龟甲……这是观星祭司的仪轨！”

李济因吸入少量毒气，虽服了解毒丹，仍有些头晕目眩，脸色苍白，闻言强打精神凑近细看：“确是如此。史载上古有‘星官’一职，专司观天象、测吉凶、定历法。莫非此地曾是星官祭祀之所？”

话音未落，前方通道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咔嚓”声，如同机括启动。

“退后！”老鬼暴喝一声，猛地将最近的采薇向后一拉。

几乎同时，他们脚下的石板骤然下沉！柳如是反应极快，足尖一点身旁石壁借力，凌空翻身向后跃去。李济因头晕动作稍缓，半个身子已陷了下去——那解下腰间绳索甩出，李济拼尽力气抓住，被生生拽了回来，裤腿已沾满沙粒，惊魂未定。

流沙陷阱刚刚避过，前行不到二十步，李济忽然皱眉停步：“等等……有味道。”

众人立刻屏息。柳如是仔细嗅了嗅，空气中确实弥漫着一股极淡的甜腥气，若非李济自幼习医、嗅觉远超常人，根本无从察觉。

“是‘梦罗香’！”李济脸色骤变，“无色无味本是其特征，但这批似乎年代久远，药材变质才泄出这点气味。快，掩住口鼻，三十息内通过这段！”

四人以湿布掩面，几乎是冲刺般穿过这段长约十丈的通道。刚冲出毒气范围，采薇便腿一软跪倒在地，剧烈咳嗽起来，小脸煞白如纸。柳如是扶住她，感受到女孩身体的颤抖——这一路凶险，已逼近这年轻姑娘承受的极限。

“休息片刻。”柳如是做出决定，尽管时间紧迫。她取出水囊递给采薇，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幽深的通道前方。那张残图所示的路径已到尽头，前方完全是未知。若再遇凶险，若此路不通……她不敢深想。

就在众人体力心力即将耗尽，怀疑是否走错了路，或者这根本就是一条绝路时，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穿过一道低矮的石门——那门楣上刻着已经模糊的星象图——踏入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石殿之中。

石殿的规模超乎想象。穹顶高逾五丈，不知以何种材质建成，竟隐隐透下些许微光，如月华流淌，又如星河倒悬，将整个大殿笼罩在一片朦胧而神秘的光晕中。仔细看去，穹顶之上似乎镶嵌着无数细小的晶体，排列成复杂的星图，那些微光正是从晶体中散发而出，仿佛模拟着真实星空。

大殿地面以黑白两色石材铺就，构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阴阳鱼眼处各有一处凹陷。四周石壁上环绕着精美的浮雕，内容与先前通道壁画一脉相承，但更为精细恢弘：日月交替、星辰运转、山河变迁、万民朝拜……俨然一部镌刻在石头上的史诗。

而大殿中央，并非想象中的宝座或祭坛，而是矗立着一座巨大的、色泽黝黑、非金非石的古碑！

古碑高达丈余，宽约五尺，厚达两尺，表面光滑如镜，能隐约倒映出穹顶的微光与众人惊愕的面容。碑身材质奇特，触手冰凉如玉，却又比玉石沉重，敲击发出沉闷悠长的回响，似金非金，似石非石。最令人震撼的是碑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极其复杂玄奥的文字与图案。

那些文字并非他们认识的任何一种字体，弯弯曲曲，笔画间似有星辰流转，既有篆书的古朴，又似鸟虫腾跃，充满了古老而神秘的气息。图案则多是星辰轨迹、云气缭绕、山川脉络，以及一种形似展翅飞鸟的图腾——那鸟首高昂，双翼展开，尾羽如火焰升腾，神圣威严，栩栩如生。

一股苍凉、厚重、仿佛源自洪荒远古的磅礴气息，从古碑上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石殿。那不是杀气，不是阴气，而是一种悠远深邃、如星空般浩瀚的威压，让刚刚踏入的四人呼吸都为之一滞，心跳都不自觉放缓，仿佛踏入的不是地宫石殿，而是某种神圣的祭祀场所，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这……这是……”老鬼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放轻了。他盗墓掘藏多年，闯过王侯陵寝，探过前朝秘藏，也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物事。这古碑不似墓碑，不似纪功碑，倒更像……某种承载天机的神物。

李济捂着胸口，毒气后遗症让他的心跳有些紊乱，但此刻更乱的是心绪：“这气息……这文字……我曾在大内秘阁中见过类似的拓片残页，据说是三代之前的‘天篆’，专用于祭祀、占星、记录天机。早已失传千年！”

采薇紧紧攥着柳如是的衣袖，声音发颤：“小姐，这碑……让人害怕，又让人……想靠近。”

柳如是的心跳骤然加速！她目光死死地盯住古碑上的文字和图案，尤其是那种展翅飞鸟的图腾——那形态，那神韵，与她额间偶尔灼热、画舫预兆中惊鸿一现的朱雀印记，何其相似！不，不是相似，根本就是同源！

她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脚步踏在太极图上，竟发出轻微的共鸣声。老鬼想说什么，却被李济轻轻拉住，摇头示意。

柳如是来到碑前，仰头望着这巨大的黑色碑体。在穹顶微光的映照下，碑面上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微微流动着幽光。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冰冷的碑身——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不是疼痛，不是冰冷，而是一种奇异的共鸣。仿佛这碑中沉睡的某种力量，与她体内某种潜藏的东西产生了呼应。额间的朱雀印记隐隐发烫，虽未显现，但那灼热感真实无比。

她闭目凝神，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不能慌，必须看懂它——这或许就是一切谜题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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