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脱离火坑(2/2)
你不再多看那玉佩一眼,仿佛它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随手将其塞入随身携带的、那个略显破旧却实用的包袱之中,与一些杂物为伍。
转身,你的目光重新落回昏迷的姜月身上。她依旧赤裸地躺在自己的地上,苍白的肌肤在昏暗的地窟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你走到她旁边,俯身拾起那件被她之前抛弃、叠放在不远处岩石上的素白宫装。衣裙质地精良,绣着精致的莲花暗纹,此刻却沾染了灰尘与池水溅起的细微污渍。你动作并不熟练,却足够小心与尊重,避开了所有不必要的触碰,如同对待一件需要妥善处理的物品,将这套复杂的宫装一层层为她穿戴整齐,掩去了那具曾饱受折磨的躯体。过程中,你能感觉到她体内至阴内力的紊乱稍有平息,但隐患远未消除,需要专业的引导与治疗。
随后,你再次将她拦腰抱起,这次隔着一层衣物,触感不再直接,更显出一种公务般的严谨。你迈开步子,向着来时那曲折阴森的甬道走去,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那片鲜红依旧、缓缓平复的池水,以及池心高台上那已彻底化为历史尘埃的怪物残迹。这个埋葬了姜家三百年罪恶野望与无数无辜生命的地下溶洞,将连同其所有的秘密与污秽,永远被遗弃在这栖霞山深处,成为旧时代幽灵最终的坟茔。
抱着姜月,你穿过漫长而潮湿的甬道,回到了那个伪装成假山奇石的入口。机关石门在你身后缓缓闭合,将地窟的一切彻底隔绝。你并未在栖霞山庄内停留,此地经过连番变故,尤其是地底深处的剧烈能量波动,虽未导致坍塌,但难保不引起注意,或残留未知风险。
你展开身法,虽怀抱一人,但步履依旧轻盈迅捷,如同融入夜色的清风,悄无声息地掠过山庄内寂静的亭台楼阁、残破园林,很快便出了山庄范围,投入外面黎明前最黑暗的山林之中。
山林间,暴雨早已停歇,只余树叶草尖滴落的残雨,空气湿冷而清新,带着泥土与植被特有的芬芳,彻底洗去了地窟中那令人作呕的腥甜与焦臭。你深深吸了一口这自由的空气,精神为之一振。东方天际,厚重的云层之后,已隐隐透出一抹微弱的鱼肚白,漫长的一夜即将过去。
你没有丝毫耽搁,辨明方向,朝着京口城疾驰而去。怀中的姜月呼吸依旧微弱,但脉搏尚存,体温在你的内力微微护持下,未有继续恶化。
约莫一个时辰后,天色已蒙蒙亮,京口城轮廓在望。你并未走城门,而是凭借高超轻功与对城墙防务的熟悉,寻了一处僻静角落,悄然越墙而入,身影在渐起的市井喧嚣与晨雾掩映下,几个起落便来到了城东相对僻静却交通便利的“福来客栈”。
这是新生居在京口的一处隐秘联络点兼安全屋,由本地行动队直接负责。你熟门熟路,从后巷小门进入,避开早起忙碌的伙计,径直上了三楼最里间的天字号房。
甫一推开门,便见之前得到消息前来接应的钱如意正在房中焦躁地来回踱步,她秀眉紧蹙,面有忧色,显然一夜未眠。身旁侍立着四名气息沉凝、眼神锐利的劲装汉子,皆是新生居暗中培养的核心护卫,忠诚与能力皆经考验。听到门响,钱如意霍然转身,看到你安然归来,眼中先是爆发出如释重负的惊喜,但目光随即落在你怀中抱着的、宫装包裹昏迷不醒的姜月身上,顿时化为惊愕与疑惑。
“社长!您……您可算回来了!这位是……”钱如意快步上前,压低声音急问,目光迅速在姜月苍白的脸上扫过,带着审视与警惕。她深知你此行凶险,带回一个陌生且昏迷的女子,绝非寻常。
你径直打断她的询问,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详情以后再说。眼下,立刻执行我的命令。”
你边说边走到房内铺设着厚软垫褥的榻边,小心翼翼地将姜月平放于上,并拉过锦被为其盖好,只露出头部。
然后,你转身面向钱如意,目光锐利如刀,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沉重:“放下你手头所有其他事务。立刻,马上,调动我们最可靠的人手,安排最快、最稳的船,将这位女子,秘密、安全、且万无一失地,押送至安东府!”
你特意强调了“押送”二字,并进一步明确指令:“记住,是‘押送’!沿途严加看管,不准她与任何外人接触,未经许可,更不准她离开船舱半步!船只沿途停靠补给,也须选择绝对可靠之地,加派双倍守卫。抵达安东府后,不必经过任何中间环节,直接将她送至新生居总务大楼,亲自交到幻月姬或太后本人手中!”
你略一停顿,确保钱如意完全理解任务的特殊性与紧急性,然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口吻补充道:“转告她们二人:此女名姜月,身份极其特殊,乃前朝余孽核心成员,但亦是重要受害者与知情者。我将其送来,非为囚禁,而是需要进行最彻底、最系统的‘思想改造’与‘体质调理’。她体内有特殊蛊虫之隐患,需花月谣亲自出手疏导稳定;而其头脑中被灌输的前朝腐朽观念,则需太后娘娘费心,以‘新学’之精髓,循序渐进,涤荡廓清!务必将她视为一项重要的‘特殊人才’改造项目,投入必要资源,严密监控进程,定期向我汇报!”
钱如意听着你一条条清晰至极、不留丝毫余地的指令,尤其是听到“前朝余孽核心成员”、“太后亲自改造”等字眼时,面色已然变得无比凝重。她深知此事牵连之大,责任之重,立刻收敛所有情绪,挺直腰背,肃然躬身应道:“是!东家!属下明白!即刻亲自去办,定不出半分差错!”
你微微颔首,对钱如意的执行力向来放心。随即,你又从怀中取出两样东西:一是那枚从翠儿处取回的、代表新生居高层信物的玄铁令牌;二是你事先写好的、关于如何处理京口后续事宜及翠儿姐弟安排的短信。
你将令牌与短信一并交给钱如意,继续吩咐:“此外,立刻派人去城南百花巷,寻找一位名叫翠儿的姑娘及其幼弟。找到后,妥善将他们接出,同样安排最快船只,送往安东府安置。翠儿姑娘可暂时安排在新生居安东总部做些文职,其弟患病,抵埠后立即送至卫生所,请花月谣亲自诊治。传我口信给花月谣:此童病症关乎重大,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全力救治,所需药材银钱,皆从我的份例中支取,不必节省。”
“是!属下记下了!”钱如意双手接过令牌与信件,迅速扫过信上内容,已然将各项指令刻印脑中。
你最后看了一眼榻上依旧昏迷、眉心微蹙仿佛仍在承受梦魇的姜月。那张与你有几分相似却写满陌生经历的脸庞,此刻再无引起你心中任何波澜。她对你而言,已从“血缘上的姐姐”这一充满私人纠葛的身份,彻底转变为一项亟待处理的、关乎“解放受害者”与“改造旧人”的政治任务与革命工作对象。
你不再停留,转身向房门走去,只在跨出门槛前,留下最后一句平静的交代:
“京口诸事,包括栖霞山庄后续查抄、与本地官府交接等,皆按我信中安排,由你全权处置。此间事毕,我需即刻启程,前往松山港,转道岭南。不必相送。”
话音落下,你的身影已消失在走廊转角,步履沉稳,径直离去,没有丝毫留恋。
钱如意站在原地,手中紧握着令牌与信件,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又回头看了看榻上昏迷的陌生女子,深吸一口气,眼神迅速变得坚定而干练。她转向身旁四名护卫,压低声音开始快速分派任务,房间内的气氛瞬间由之前的焦虑等待转变为高效运转的紧张与肃穆。
黎明已至,前路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