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脱离火坑(1/2)
与此同时,就在姜衍彻底消亡、其体内作为核心的“蛊王”湮灭的同一刹那——
“呃啊——!!!”
池水中,距离你不远的姜月,发出了一声比之前更加短促、却仿佛掏空了所有力气的惨烈悲鸣!她体内那只与“蛊王”性命相连、作为汲取与反制关键的“蚀心蛊”子蛊,在母体死亡的瞬间,遭受了最彻底的反噬与毁灭!那不仅仅是一般的死亡,而是其存在的根本联系被彻底斩断、其阴秽本质被冥冥中传来的革命之力余波所冲击的彻底瓦解!
姜月浑身剧震,如遭雷击,本就苍白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瞬间褪尽。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某个纠缠了她二十余年、吸食她精血、扭曲她意志的阴暗存在,砰然碎裂,化为一滩污浊的脓血,然后迅速被她自己体内那失去了压制、开始本能流转的至阴内力所包裹、消融、排出体外。伴随这彻底瓦解的,还有那三百年来通过血脉与蛊虫隐约传递的、属于历代“瑞王”的疯狂执念碎片,它们如同阳光下的鬼影,尖叫着消散。
然而,子蛊的毁灭与执念碎片的消散,也带走了它长久以来某种畸形的“维系”作用。剧烈的、空虚无着的痛苦,以及生命力的瞬间失衡,让她眼前彻底一黑,仅存的意识如同风中之烛,摇曳欲灭。那具早已虚弱不堪、又经历了连番剧痛的赤裸胴体,失去了所有支撑,如同断了线的玉偶,软软地、无力地,朝着下方那沸腾翻涌、却已变得鲜红灼热的池水倾倒下去。
鲜红的池水映照着她苍白失去意识的脸庞,蒸腾的热气拂过她冰冷的肌肤。下一秒,她便将沉入这片刚刚焚尽了她“父亲”、也蕴含着奇异净化与生机力量的红水之中。
就在姜月失去所有意识、身体软软倒向那沸腾鲜红池水的千钧一发之际,你动了。并非依靠多么玄妙高深的轻功步法,而是将【神?万民归一功】催动到极致后,一种近乎“心意所至,身形即至”的迅疾与精准。原地只留下一道极淡的残影,你的真身已如瞬移般出现在姜月身后,恰好在她纤弱白皙的背脊即将触及那灼热红水的瞬间。
你伸出手臂,动作稳定而有力,没有半分迟疑或轻浮,稳稳揽住了她那不着一缕、已然被池水蒸腾热气熏得微微发烫、却又因生命力透支而内在虚寒的躯体。触手之处,肌肤滑腻如最好的瓷器,却冰冷中透着不正常的滚烫,那是至阴内力失控与生命力剧烈消耗共同作用的结果。她的身体柔软得不可思议,仿佛所有的骨骼都已酥软,全然依靠你的支撑才未瘫倒。
她已彻底昏迷过去。长长的睫毛紧闭,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沾着未干的泪珠与池水溅起的细小红色水沫。那张绝美的脸庞苍白如纸,嘴角残留着一丝暗红的血痕,眉宇间因长期痛苦与绝望而形成的细微褶皱,此刻似乎被某种更深层的、源于根源束缚被打破的冲击所抚平,隐隐透出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空洞与茫然,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入骨髓的疲惫与解脱。她呼吸微弱而紊乱,体内原本狂暴的至阴内力,在失去蛊虫引导与压制后,正如同决堤的洪水,在她经脉中混乱冲撞,若不加以疏导,即便不死于蛊虫反噬,也可能因内力暴走而经脉尽断。
你低头看着怀中这具与你分享着部分血缘、承载了家族悲剧、此刻脆弱如风中残烛的躯体,心中并无丝毫男女之欲的涟漪,亦无寻回亲眷的温情悸动。有的,只是一种沉静如深潭的、任务达成般的明晰,以及一种将一名受尽旧时代荼毒、亟待拯救的同胞从深渊边缘拉回后的、革命者特有的宽慰与责任感。解放,不仅仅是打破肉体的枷锁,更要拯救其被扭曲的灵魂与濒危的生命。
你抱着她,转身,迈步。每一步都踏得沉稳而坚定,脚下沸腾的鲜红池水自动分开,蒸腾的热气与残留的阴秽能量在你周身三尺外便被无形力场排开。你走过那片曾象征罪恶与腐朽、如今已被改造为审判熔炉的水域,如同走过一段被烈火净化的历史甬道。池水在你身后缓缓合拢,依旧鲜红灼目,持续散发着净化与燃烧的气息,将高台上那团已化为焦炭与灰烬的残骸彻底吞没、分解。
你走上干燥的岩石地面,寻了一处相对平整、远离池边湿气的地方,轻轻将姜月放下。她的身体接触到冰冷粗糙的岩石时,无意识地微微瑟缩了一下。你略一沉吟,将她褪下的衣物,小心地铺在岩石上,再将她的身躯挪至袍上,权作垫褥。这一系列动作细致而自然,无关风月,仅是出于对生命的基本关照。
安置好姜月,你并未立刻查看她的伤势,而是重新将注意力投向怀中另一件物品——那枚温润却沉重的玉佩。你需要彻底了结另一段因果。
神念再次沉入玉佩内部那片柔和却封闭的白光空间。你母亲的残魂,那位姜氏王妃的虚影,依旧停留在原地,并未因外界剧变而消散,但也显得更加虚幻不定。她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望”着你,那目光中交织着难以言喻的震撼、茫然、残余的悲戚,以及一丝更深沉的、近乎本能的恐惧。她“目睹”了你如何以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不是武学对决,不是血脉相残,而是一种近乎“天罚”般的、带着煌煌大势与灼热生机的力量——将她恨之入骨、视为毕生梦魇的姜衍,连同那邪恶的蛊王与池水,一并净化抹除。这种颠覆性的、超越个人恩怨与武力范畴的解决方式,对你之前那番“人民”“革命”理论的直观诠释,其冲击力远比任何言语说教强烈万倍,直接撼动了她基于无数日夜囚徒生涯所建立的全部认知根基。
你以神念与她相对,平静无波,如同面对一个需要理清关系的旧案当事人:“夫人,对于这个结果,你可还‘满意’?”
那残魂虚影微微颤动,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发出任何成型的意念。
满意?大仇得报,折磨她一生的元凶灰飞烟灭,她本该感到快意。
然而,预想中血脉相认、母子联手复仇的戏码并未上演,取而代之的是你这位“儿子”以绝对强势且陌生的姿态,将一切旧时代的恩怨连同其载体一起彻底焚毁。这种复仇,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与控制,带来的不是解脱的快感,而是一种面对未知巨力的深深恐惧与无力。她对你的恐惧,此刻甚至超过了对姜衍的怨恨。
你没有等待她的回应,也无兴趣探究她混乱的心绪,继续以陈述事实般的口吻说道:“我虽不认同所谓血缘宿命,亦不承认姜家子嗣的身份,但这具肉身,确系由你十月怀胎所育,承载了你部分的血脉传承。生身之实,客观存在。我杨仪行事,讲究恩怨分明,因果两清。生而未养,虽无恩情,然血脉牵连,终究是一段客观因果。”
你的神念微微凝聚,透出一股决然:“今日,我便以自身修持的一部分神魂本源之力,为你这缕行将消散的残魂,进行一次补全与稳固。此举,非为认亲,非为全孝,仅是为彻底了断这桩‘生身’因果。自此之后,你我之间,恩怨两清,不必亏欠。”
话音未落,你那经由【心之壁垒】锤炼得坚不可摧、又经【神?万民归一功】与浩瀚民心洗练得磅礴纯净的神魂本源,分出一缕精纯而温暖的能量流。这能量流并非普通内力,而是蕴含着你对生命、对新生、对秩序的理解与祝福的纯粹精神力量。它如同涓涓暖流,又似初升朝阳之光,缓缓注入那残魂虚幻的体内。
“滋……嗡……”
奇异而温和的共鸣声在玉佩空间内隐约响起。在你精纯神魂之力的滋养下,那原本飘摇欲散、淡薄如烟的残魂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清晰起来。轮廓更加分明,面容上的哀愁与怨恨虽然未能完全抹去,却被这股充满生机与新生意念的力量冲刷得淡薄了许多,眉宇间甚至隐隐透出一丝茫然中的平和。残魂的稳定性大增,不再有即刻消散之虞。
“或许,”你的神念之音最后一次在她补全后的魂体内响起,平静而淡然,如同来自天外的宣判,“在未来的某一天,机缘巧合之下,我能寻得一具灵魂已逝的合适躯壳,借此让您获得某种意义上的‘新生’。到那时,您便可凭借自己全新的眼睛与感知,亲自去看,去听,去判断——判断我杨仪,究竟是执着于一家一姓私仇的‘姜家逆子’,还是心系天下万民的‘人民之子’;判断这煌煌世间,终究是应该复辟那早已腐朽的姜氏王朝,还是该走向那‘天下为公’的崭新纪元!”
言尽于此,不再多费唇舌。你神念一动,沛然之力包裹住那虽被补全、却仍处于巨大震撼与认知冲击中未能回神的残魂,将她重新封印回玉佩的最深处。这一次的封印更为彻底,不仅隔绝了内外联系,更在其外围施加了数道由“民心”意念构成的屏障,确保她无法再如之前那般轻易影响持有者的心志。玉佩的光芒彻底内敛,变得古朴寻常,仿佛只是一块年代久远的普通玉饰。
做完这一切,你长长地、缓缓地舒出一口气。这口气似乎将胸腔中积郁的、源自这桩意外血缘纠葛的最后一丝无形滞涩也排遣出去。精神世界为之一清,【心之壁垒】更加通透坚固,【神?万民归一功】的运转也似乎因了却这段因果而愈发圆融流畅。你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信念与道路,经历此番考验与抉择后,非但没有动摇,反而如同被淬炼过的精钢,更加纯粹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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