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生世之谜(2/2)
话音刚落——
“轰!!!”
你怀中的玉佩,光芒彻底爆发,炽烈如阳!瞬间将整个幽暗诡谲的溶洞映照得一片雪亮通透!那光芒并不刺眼夺目,反而带着一种洗涤一切污秽、净化一切邪恶、抚平一切伤痛的圣洁、温暖与浩然之力!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如海、精纯至极的灵力,混合着母亲残魂最后、最纯粹的魂力与那跨越数百年的思念、悲愿与祝福,如同九天银河倾泻,毫无保留、毫无阻碍地冲入你的体内!
“呃——!”你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只感觉自己的【神·万民归一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膨胀、质变!经脉在澎湃能量冲刷下剧烈扩张,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却又迅速被那股温暖柔和的力量修复、加固;丹田气海如同宇宙初开,剧烈震荡,中心那枚代表【神·万民归一功】精髓的虚丹疯狂旋转、凝实、壮大;识海之中轰鸣不断,精神力如同潮汐般汹涌澎湃,某种无形而坚固的修为壁垒,在这股同源而出、却又更高层次的力量温柔而坚定的冲击下,开始剧烈动摇,发出“咔嚓咔嚓”的细微碎裂声响!这是突破的征兆!是迈向更高生命层次的关卡在松动!
与此同时,墨池对面的姜月,在母亲残魂那充满决绝、期望与无尽爱意的目光注视下,泪流满面、苍白如纸的脸上,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绽放出一个凄绝到极致、却也美丽圣洁到极致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对母亲跨越生死的诀别与无尽眷恋,有对弟弟(你)的深深歉意与初次相认却可能永别的痛楚,有对过往黑暗岁月的释然与告别,更有一种飞蛾扑火、向死而生的、斩断一切枷锁的决绝勇气。
“娘……月儿……明白了。”她轻声呢喃,声音虽轻,却无比清晰、坚定,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做出了此生最重要、最后的决定。
她最后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你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千言万语,无尽沧桑,最终化为一丝凄凉的温柔与托付。
然后,她缓缓闭上了那双曾清冷如月、此刻却盛满泪水与决绝的眸子。
下一刻——
一股至阴至寒、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生机与毁灭力量、磅礴浩大、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自她赤裸的、立于墨池之中的娇躯内,轰然爆发!
就在你母亲的残魂即将彻底掌控你的身体,就在姜月体内的至阴之力即将爆发的瞬间,你那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脉真相与滔天怨恨震撼到几乎停摆的意识,如同被一道无声却炽烈的闪电劈中!那闪电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你灵魂最深处,源自你日夜锤炼、早已融入骨髓血脉的信念基石——那名为【红色血脉】的理想与道路。这基石,绝不容许被“血缘”与“私仇”这等旧时代最腐朽的锁链所捆绑、所定义!
“够了!”
一声源自你灵魂本源,凝聚了你全部意志与理念的斥责,在你的精神世界最核心处轰然炸响!这斥责不仅是对外来入侵意志的抗拒,更是对你自身一度被动摇的本心的坚定廓清!
“严肃点!这是我的身体,我的意志,我的选择!您——不要喧宾夺主!”
你不再仅仅是“抗拒”那股由玉佩灌入的、几近暴走的混元内力,而是以一种绝对的、主人的姿态,对它们发出了不容置疑的命令!你那历经无数次行功、实践与民心淬炼的【神?万民归一功】全力运转,不再是简单的内力循环,而是仿佛化作了你意志的延伸,化作了一架精密而强大的思想机器,将那些躁动的、沾染了旧时代悲怨气息的能量强行拘束、碾磨、转化!它们不再是无主的洪流,而是被重新纳入“万民”的宏大轨道,被你那“为生民立命”的核心理念所洗涤。
与此同时,你那已修炼至“登堂入室”境界的【心之壁垒】,以前所未有的清晰与坚固形态显现。它不再是一面被动的盾牌,而是一座主动扩张、棱角分明的精神长城!这座长城以你坚定的自我认知为砖石,以你毫不动摇的政治理想为灰浆,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意志,硬生生地将你母亲那股悲怆、哀怨、充满血缘绑架意味的残魂意志,彻底地隔绝、挤压在你意识海的边缘之外!壁垒之上,仿佛浮现出无数模糊而坚定的面孔,那是你行走安东、西河等地所见所闻的万千民众的缩影,是他们赋予你这“无冕之皇”的信任与期望,此刻化作了你最坚实的精神防线。
“轰——!”
你的肉身随之剧烈一震,并非受到外力冲击,而是精神层面剧烈斗争与重新统合在外部的映射。你手中的那枚玉佩,其内部的光芒经历了最后一阵疯狂的、不甘的闪烁,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最终,那股试图主宰你的异种气息彻底溃散,光芒完全黯淡下去,恢复了它作为一件古老遗物本身的温润质感,只是那温润之下,似乎多了一丝被征服后的沉寂。而你,终于彻彻底底、毫无挂碍地重新掌控了自己身体的每一个部分,每一缕气息。
对面的姜月,对这突兀的变化感受最为直接深切。她那因母亲残魂共鸣而被彻底引爆、即将不受控制喷薄而出的至阴内力,就像奔腾的江河突然被一道无可名状的巨闸拦截,狂暴的力量在体内猛地一滞,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反噬与混乱。她闷哼一声,脸色骤然变得更加苍白,嘴角甚至渗出了一缕暗色的血丝。她猛地睁开那双原本充满决绝与疯狂泪光的眼睛,难以置信地死死盯住你,眼眸中翻涌着极度的困惑、惊疑,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自血脉深处被打断本能的茫然。
她不明白,为何在这最关键时刻,你身上那让她灵魂悸动、几乎要无条件服从的“母亲”气息,会如同幻觉般骤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完全陌生、却感到莫名心悸的凛然气度。
你没有立刻去安抚或解释姜月的惊疑。
当务之急,是必须弄清楚这玉佩、这残魂、这所谓“血脉”的全部真相,以及背后隐藏的、可能危及你自身根本的危险。你强行压下体内因剧烈冲突而略显翻腾的气血,将大部分神念,如同最精细的探针,沉入了手中那枚已然“臣服”的玉佩之中。
玉佩内的空间,并非漆黑或混沌,而是一片朦胧的、泛着微白光芒的虚无。在这片虚无的中心,你“看”到了那个虚幻的、半透明的女性身影。她的容貌,确与你面前的姜月有七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姜月是冰封下的火山,是绝望中绽放的锐利;而她,你的“生母”,眉宇间镌刻着的是化不开的浓郁哀愁,是漫长岁月与无尽折磨沉淀下来的疲惫与温柔,只是这温柔此刻已被强烈的执念所覆盖。她正用那双虚幻却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眼睛,“看”着你,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不解、被忤逆的愕然,以及一丝深藏的、属于母亲的痛心与愤怒。
“你……你为何要抵抗我?!为何要阻止我?!”她的声音直接在你的识海核心响起,尖锐、凄厉,带着灵魂层面的震颤,“儿啊!娘的骨血!难道你感受不到这血脉相连的悸动吗?难道你不想为你这苦命的母亲报仇雪恨吗?!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你的亲姐姐,我唯一的女儿,被那畜生榨干最后一丝精血,步为娘的后尘吗?!”
这声音饱含着无数日日夜夜的怨愤与一个母亲最深的绝望,足以让任何心志不坚者瞬间崩溃,被其同化。
然而,你的神念此刻却冰冷、稳定、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寒铁。你没有被她的话语牵引情绪,而是用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将你的意志化作洪流,冲刷向她脆弱的残魂意识:
“夫人,我想,你恐怕从一开始就认错人了。”
你的神念传递出的信息清晰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如同刻印:“这块玉佩,是我已故的养父母——西河府骆川县太康镇杨家沟的杨九仁夫妇——留给我的遗物。他们是我记忆起点处唯一的父母。我的名字,是杨仪。一个被善良农家夫妇抱养长大的孤儿。我的血脉源头或许扑朔迷离,但于我而言,它并不构成我存在的意义,更不定义我的道路。推动我杨仪前行、赋予我力量的,是圣朝太祖高皇帝‘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伟大理想与实践,是那【红色血脉】中为人民服务,奋斗终生的根本宗旨!”
你略微一顿,神念的锋芒更加锐利,直指核心矛盾:“至于你口中的‘姜家’,还有这个怪物所执着的那套‘复国大业’,在我看来,不过是旧时代皇权贵族为了一姓之私、一家之利,视天下万民为刍狗、不惜掀起血海滔天的反动行径!是历史前进车轮下必须被砸碎的腐朽枷锁!我杨仪,身为圣朝的遗民,信奉革命之道,对于任何企图开历史倒车、祸乱苍生的反动复辟分子,其态度只有一种:见一个,铲除一个!这与私人恩怨无关,这是道路与立场之争!”
你的意念再次加强,如同重锤敲打在她残存的认知上:“你口中那个坐在水池里、靠吸食他人,甚至至亲精血苟延残喘的‘瑞王’,那个早已异化成怪物的存在,在我眼中,与为祸地方的恶霸豪强、贪腐官吏并无本质区别,都是需要被人民力量消灭的渣滓与脓疮。消灭他,是我职责所在,但我会用我的方法,遵循我的道路,何须你那套以血缘为绳索、以牺牲至亲为代价的‘复仇’剧本?那不仅是荒谬,更是对生命尊严的亵渎!”
最后,你的神念带上了斩钉截铁般的决绝:“还有,不要因为我与大周朝姬家的姻亲关系,因为我是现任女帝的丈夫,就产生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试图来认什么‘亲儿子’!我的道路,我的理想,与你们这些沉溺于数百年复辟旧梦、纠缠于帝王将相血统论的腐朽灵魂,有着天壤之别,绝无丝毫妥协共存的可能!”
随着你这番灵魂层面的宣言,你的精神世界轰然剧变!那沉寂的识海深处,一尊顶天立地的巨像虚影轰然升起!它并非宗教偶像,而是你在精神世界里第一次看到那尊矗立在无数招展红旗前的圣朝太祖高皇帝雕像的精神投影!雕像面容清晰,目光深邃睿智,凝视着无尽的远方与未来,一只手臂有力地向身前挥出,姿态并非君临天下的霸道,而是号召万众、引领方向的磅礴气度!更为关键的是,这雕像虚影并非死物,其上澎湃奔流着的,是你自恢复前世记忆以来,深入民间,体察疾苦,解民倒悬,一点点积累、汇聚起来的浩瀚“民心”之力!这股力量温暖、浩大、充满生机与变革的渴望,它不属于任何个人,而属于千千万万的普通民众,此刻却因你的信念与道路,与你紧密相连,成为你精神世界最强大的基石与背景!
你母亲的那缕残魂,在这尊巨像虚影及那股磅礴“民心”之力的冲击下,如同暴风雨中的残烛,剧烈地颤抖、摇曳起来!她虚幻的身影变得更加透明模糊,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溃散。她“望”着那尊她完全无法理解、却感受到莫大压迫与迥异光辉的雕像,眼神中的愤怒与执念被更深的迷茫、震撼乃至一丝动摇所取代。这种力量,这种理念,完全超出了她三百年被困于仇恨与血缘认知所能理解的范畴。
“这……这是何物?何种……力量?”她的声音变得虚弱而困惑,甚至带着一丝不自觉的敬畏。
“这不是某个‘神’或‘皇帝’的力量,”你的神念如同洪钟大吕,在她残魂深处回荡,带着宣告般的庄严,“这是‘人民’的力量。是千千万万被历史忽视、被你们这些旧时代统治者视为工具与数字的普通人的力量。它汇聚成潮,便能改天换地,涤荡一切污秽。它所指向的,是一个没有世袭帝王、没有封建王爷、没有士绅老爷,人人得以自由发展,共同掌握自身命运的新世界!”
你的神念稍微缓和了那强大的冲击力,但探究真相的意志更为坚定:“现在,回答我的问题,夫人。据我所知,三百年前,前朝瑞王姜承已于大周太祖朝被明正典刑,赐死无疑。为何此地还会有一个‘瑞王’?若我真是他血脉意义上的‘儿子’,按此时间推算,我岂非已活了两三百年?这显然荒谬。把你知道的、关于这个怪物、关于你们、关于这一切的真相,原原本本告诉我。”
在你融合了精神壁垒、民心之力与坚定信念的三重冲击与质问下,你母亲那本就脆弱的残魂终于彻底放弃了抵抗与灌输的企图。她那虚幻的身影在白光中显得无比脆弱,哀伤与疲惫几乎要将其淹没。她“望”了望你,又“望”了望你身后那尊若隐若现的太祖雕像虚影,幽幽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中充满了岁月积淀的无奈与一种近乎幻灭的清醒。
“你……你说的对……或许……我们,我们这些人,我们执着的东西,确实是腐朽的,是该被这浩浩荡荡的新时代……所淘汰的旧物了……”她的声音飘忽而苍凉,“三百年……呵呵……三百年……原来,外面的天地,光阴已经流转了如此之久了么?我们……竟被囚禁在这个谎言与诅咒里,这么久……”
这句话,如同另一道无声的惊雷,在你心中炸响!一个更加诡异、更加黑暗的可能性浮现出来。
“你的猜测……或许接近了真相。”她似乎捕捉到了你神念的波动,继续用那虚幻的声音叙述着,开始整理那被漫长痛苦与刻意隐瞒所打碎的混乱记忆,“我们……并非活了三百年。至少,此刻躺在池水深处的那东西,他并非三百年前掀起叛乱、最终被赐死的那位瑞王姜承。”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需要凝聚力量来揭开这血淋淋的疮疤。
“他是姜承的后代。而我……是他的妻子,是他这一代‘瑞王’明媒正娶的王妃。我们,都是被一个延续了三百年的、恶毒而疯狂的谎言与诅咒,一代又一代束缚、折磨、不得解脱的可怜虫……也是可悲的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