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生世之谜(1/2)
那并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破碎的意念碎片,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无边无际的痛苦、漫长时光的折磨、对污秽存在的极致憎恶,以及对彻底解脱与毁灭的、泣血般的渴望!这悲鸣如此强烈,如此真实,仿佛有一个被囚禁、被污染、被折磨了无数岁月的灵魂,在发出最后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与哀求!
你浑身剧震,如遭万钧雷击,蓄势待发的动作硬生生僵住!大脑在瞬间一片空白,唯有那灵魂层面的悲鸣在疯狂回荡!这玉佩……母亲留下的玉佩……为何会在此地、此刻,产生如此诡异而剧烈的反应?!那悲鸣中的“他”,指的是谁?是墨池中心的瑞王?还是……
你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探手入怀,握住了那块温润的、此刻却滚烫得惊人、并且正透过衣衫散发出柔和却执拗白光的羊脂玉佩。
玉佩的光芒并不刺眼,甚至可以说温暖,却仿佛拥有穿透一切阴霾、虚妄与邪恶伪装的力量,清晰地映照出那股苍凉悲意,并让你血脉深处某种沉睡的东西,与之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就在你握住发烫玉佩、心神遭受巨大冲击的同一瞬间——
墨池之中,刚刚完成“喂饲”、脸色苍白如纸、气息明显萎靡、正准备转身离开的圣女,娇躯猛然一颤!仿佛被无形的、淬毒的冰锥狠狠刺中背心!她倏地转过头,那双总是清冷无波、仿佛看透世情、洞悉人心的眸子,第一次迸发出难以形容的、混杂了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狂喜、恐惧、茫然以及更深困惑的剧烈光芒!她的目光,如同两柄被无形之手操控的利剑,穿透氤氲的药气与迷离的幽蓝光晕,精准无比地、死死地钉在了你藏身的那根巨大钟乳石柱方向!
不,她“看”到的或许并非你的形体,而是你手中玉佩所散发出的、那独特而熟悉到令她灵魂颤栗的温暖白光,以及那股源自同源血脉、却更加古老纯净的灵魂波动与气息!
“谁?!出来!”她的声音不复之前的空灵平静,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在空旷死寂的溶洞中尖锐回荡,甚至压过了银管的嗡鸣与池水的沸腾声!
“你……你身上……为何会有……母亲的气息?!!”
母亲?!
这两个字,如同第二道、更猛烈的惊雷,狠狠劈在你的天灵盖上!你感觉自己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冻结、倒流!荒谬!难以置信!无数破碎的线索、矛盾的画面、尘封的记忆、养父母生前欲言又止的复杂神情、关于自己身世的模糊片段、圣女对瑞王那绝非寻常上下级的复杂态度、这邪恶到极致的续命养蛊之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搅动、混合,然后指向一个最不可能、却又在眼前诡异情境下唯一能勉强串联起所有碎片线索的可怕方向!
难道……难道这栖霞山庄的圣女,这以自身精血饲蛊的“药引”,竟会是——前朝瑞王之女?
你握紧了手中滚烫、悲鸣的玉佩,白光透过指缝,映亮了你同样写满震惊、混乱与难以置信的脸庞。母亲的遗物,对“女儿”的呼唤产生反应……“母亲的气息”……圣女那剧烈到异常的情绪波动……
一个足以颠覆你过往所有认知的可怕猜想,如同一条冰冷滑腻的毒蛇,死死缠住了你的心脏,让你呼吸都为之一窒。
不待你从这巨大的混乱中理出头绪,更惊人、更不受你控制的异变发生了!
你手中的玉佩,白光骤然暴涨!那光芒温暖却带着不容抗拒、沛然莫御的穿透力与神圣感,瞬间将你周身包裹。一股庞大、精纯而陌生、却又与你血脉隐隐共鸣的强横意志,如同沉睡万古的火山轰然爆发,以玉佩为媒介,以你的躯体为暂时的容器,蛮横地、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与眷恋,瞬间“覆盖”了你自身的意识!
并非“夺舍”或“掌控”,更像是一种深层次的“共鸣”与“显化”。你的意识依旧清醒,能感知外界一切,却仿佛成了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清晰地“看到”自己(或者说,你的身体在这股白光与意志的牵引下)从藏身的石柱阴影后,一步步走了出来。步伐不再隐匿,沉稳而坚定,踏在冰冷潮湿的石地上,发出清晰而富有韵律的回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命运的鼓点上。
你的面容依旧是你,但眼神却已彻底改变。那不再是属于“杨仪”的锐利、深沉、杀伐果决或偶尔闪过的温情,而是一种历经无尽岁月沧桑、看透生死爱恨、尝遍至亲背叛与极致苦难、最终沉淀下无边悲凉、刻骨仇恨与最后释然决绝的——属于“母亲”的眸光。
“你”走到墨池边缘,停下了脚步。目光穿透氤氲的药气与迷离的幽蓝光芒,落在了池中那位因极度震惊、激动、恐惧而呆立当场、浑身赤裸、脸色苍白的绝美女子脸上。
溶洞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连银管的嗡鸣与池水的翻腾声似乎都减弱了。空气凝固得仿佛能捏出冰碴,唯有那奇异的药香与腥甜血气依旧弥漫。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
良久,“你”缓缓开口了。声音依旧是你的声线,却浸透了时光的锈蚀、灵魂的磨损与一种深入骨髓的悲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又轻如叹息,敲打在在场每一个“人”(包括你自身)的灵魂最脆弱处:
“月儿……”
“我可怜的……月儿啊……”
“娘……终于……又见到你了……”
“娘”?!
池中的姜月,在听到这声跨越了生死界限、穿透了无数阴谋、苦难与时光阻隔的呼唤的刹那,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与所有支撑的力量,整个娇躯剧烈地摇晃了一下,若非身处池中,几乎要软倒在地。她脸上所有的冰冷面具、悲悯伪装、绝望麻木,在这一声呼唤面前,轰然崩塌,碎裂成最原始的、属于女儿的、被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无助、委屈、思念与不敢置信的狂喜。大颗大颗晶莹的泪珠,毫无征兆地、决堤般从她那双总是清冷如月的眸子中滚落,划过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滴入墨黑的池水,瞬间消失不见,仿佛她的泪水也被这罪恶的池水吞噬。
“娘……?”她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发出细如蚊蚋的、带着剧烈哭腔的、不敢置信的梦呓,仿佛怕声音大一点,就会惊碎这来之不易、却又诡异无比的幻梦,“是……是你吗?娘……娘你不是……不是早就被父……这老贼……被他用‘蚀心蛊王’折磨……榨干了最后一丝精血……魂飞魄散了吗?我……我亲眼……”
“是,娘早该死了,魂飞魄散。”“你”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苦涩、仇恨与一种解脱般的平静,目光如万载玄冰所化的利刃,冷冷地刮过玉台上那具因吸收蛊虫与精血而微微颤动、似乎恢复了一丝诡异“生机”的枯槁躯体,“当年,被这禽兽不如的姜衍,用甜言蜜语与虚情假意欺骗,后又以‘蚀心蛊王’控制,囚禁于此,沦为替他续命、培育这祸害人间毒蛊的‘血鼎’与‘母体’……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被榨取精血元气,被逼迫行此邪恶之事……好在娘抢在他动手之前之时,拼尽最后一点灵明与心头精血,将一缕执念不散的残魂,封入这祖传的玉佩之中。又将你尚在襁褓、未曾被这邪术污染的弟弟,托付给唯一可信的乳母,拼死送出了这魔窟……”
母亲残魂的意念与你部分交融,许多破碎的画面与信息涌入你的意识。你瞬间明白了许多。
原来,你并非养父母所谓从哪个大户人家抱养来的孤儿,而是前朝瑞王姜衍与这位被他以阴谋邪术控制、拥有特殊体质与血脉的女子(你的生母)所生的儿子!是姜月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而你的生母,在漫长非人的折磨与“喂养”中,并非彻底消亡,一缕执念不散、充满无尽痛苦与牵挂的残魂,依附祖传的玉佩,被当年乳母连同尚是婴儿的你一起带出魔窟。那乳母将你带回了西河府老家,和养父杨九仁一起将你养育成人,最终玉佩成了你“生母的唯一遗物”,伴随你长大。直到今日,你携玉佩重返这罪恶源头,近距离感受到亲生女儿(姜月)的气息、那同源邪恶的“蚀心蛊王”波动、以及这墨池中弥漫的、源自你母亲当年精血的邪恶力量,才彻底激发了玉佩中母亲残魂最后的、也是唯一的觉醒!
“弟弟……?”姜月泪眼婆娑,顺着母亲(借你之躯)的目光,怔怔地看向你,看向这张与自己有几分神似、却充满男子英气与历经风霜痕迹的脸庞。震惊、恍然、愧疚、欣喜、心疼……无数复杂难言的情绪在她眼中疯狂翻腾、交织。她终于明白,为何方才隐约感知到有人窥视时,心中会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与隐约的亲近感,而非纯粹的敌意与杀机。
“不错!”“你”(母亲)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刀,死死盯住玉台上微微抽搐的姜衍,那刻骨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将这片邪恶空间焚烧殆尽!
“姜衍!你猪狗不如,苟延残喘的怪物!你以为,用邪术榨干我的精血,还逼迫咱们的女儿步我后尘,以她的纯净之血与处子元阴,继续喂养你这具人不人鬼不鬼的躯壳与那恶心的蛊王,就能等到你那可笑复辟痴梦成真的那一天吗?!”
玉台上的姜衍,似乎对下方充满刻骨恨意的对话与那熟悉的灵魂波动产生了更强烈的感应,枯槁的面皮剧烈抽动,眼皮下的眼球转动得更快,喉咙里“嗬嗬”的怪响变得更加急促,插满金针银管的躯体也开始不安地扭动,仿佛濒死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你错了!大错特错!”母亲残魂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解脱般的快意与斩断一切的决绝,“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今日,便是这瑞王府数百年罪孽的终结之日!也是我们母女……母子,彻底摆脱你这永世梦魇的日子!”
“月儿!”母亲残魂(借你之口)猛地转向池中的姜月,语气急促、清晰而充满不容置疑的命令,仿佛要将积蓄了数百年的力量与意志在此刻倾泻而出,“听娘的话!现在!立刻!逆转运行你体内被他种下的‘子蛊’核心禁制!以你至阴至纯的处子元阴与心头最精纯的那滴精血为引,全力冲击、引爆他体内的‘蚀心蛊王’!蛊王反噬,邪力倒灌,必能将他这具依靠邪术与无数性命维持的肮脏躯壳,连同里面那缕同样肮脏灵魂,一并吞噬、湮灭殆尽!这是为娘所知,唯一能彻底杀死他的方法!也是摧毁这祸害根源的唯一机会!”
“娘!不要!!”姜月闻言,如遭五雷轰顶,刚刚升起的些许欣喜瞬间被更大的恐惧淹没,失声惊呼,泪水奔涌得更急,“逆转子蛊,引爆蛊王……那反噬之力……您……您这缕依托弟弟玉佩的残魂,首当其冲,也会被彻底冲散,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的啊!不!月儿不要!月儿已经眼睁睁失去您一次,煎熬了这么多年,不能再……不能再亲手……”
“傻孩子,”“你”(母亲)的脸上,竟缓缓露出一丝凄美至极、却又无比释然宁静的笑容,那笑容透过你的面容显现,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哀伤与绝决,仿佛在漫长黑暗尽头终于看到晨曦的殉道者,“娘早已是一缕风中之烛,残喘至今,唯一执念便是再见你一面,知道我的儿子也平安长大,甚至有了直面这黑暗的勇气与力量……如今,两者皆已如愿。能以这残存之力,亲手终结这畜生,斩断这邪恶的锁链,将你从这无边苦海中解救出来……娘心中,唯有欢喜,唯有解脱。”
“至于你,”“你”(母亲)的目光深深“看”进姜月泪眼朦胧的眸中,充满了无尽怜爱、愧疚与最后、最深的托付,“逆转子蛊,引爆蛊王,确会瞬间重创你的心脉根基,有性命之危。但是——”
话音未落,母亲残魂的意念骤然加强到极致,与你本身的意识产生更紧密、更深入的共鸣!你感觉到怀中那枚玉佩变得滚烫无比,仿佛要融化一般!一股庞大精纯、性质却与你所修【神·万民归一功】内力同源而出、更加古老、更加浩瀚温和的能量,如同沉睡的星河苏醒,以古玉为核心,疯狂地涌入你的四肢百骸,冲刷你的经脉,汇入你的丹田气海,并与你自身的功力水乳交融,沛然运转!
“——别怕,月儿。我的儿子,你的弟弟,”“你”(母亲)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骄傲、欣慰与深深的托付,她转过头,那双仿佛能看透时空长河、洞悉命运轨迹的眸子,深深地、最后一次凝视着“你”(杨仪)的眼底深处。那目光穿透了肉身表象,直接与你的本我灵魂对话,带着最后的祝福与无尽的期望:
“他继承了姜家的血脉,也踏上了属于自己的道路。他体内的力量,已然觉醒,远非凡俗。娘将这最后一点本源灵力与魂力馈赠于他,助他打破藩篱,更上层楼。他……会救你的。相信他。他,是我们这一支饱经磨难、被命运诅咒的姜氏血脉,唯一的希望与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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